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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珍郎冷修羊

2024-05-13 01:39:12 作者: 七寶燉五花

  香雪郎醒來的時候,正好是天色轉晴的下午,日光晴好,碧空如洗,他望著窗外笑了笑,揉了一把脖頸:「本想一了百了,結果還是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說著看了一眼陳四娘,「也終究是拖累你了。」

  陳四娘眼睛一紅,猛地轉過頭去,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樂意。」

  香雪郎轉向為他把脈的李仙蹤:「也不必再留我,我無法確定那人何時回來。」說著,他苦笑一聲,「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又怎麼能知曉他什麼時候殺個回馬槍,侵占我的神思軀殼?」

  李仙蹤的手一頓,緩緩抽回,暖暖一笑:「你也不必多慮,他哪怕來去自如,知你這些日子沉睡不起,夢裡又沒什麼要緊事情,也不會多留意的。我猜測,至少今天他來不及發覺你已經醒了,否則若是有這麼大本事還能覺察到你醒來,又何必非要侵占你,憑他自己的本事,何事做不得?」

  香雪郎也笑了:「天人言之有理。若他果然如此厲害,香家也早就是他囊中之物,何必費力氣一一除掉我們呢。」

  「你十分確定是香家之人?」李仙蹤檢查著一下香雪郎的傷口。

  香雪郎點頭:「你們有所不知,移魂之事難以施為,血緣越親近,兩人相似之處越多,越容易些。若彼此是堂兄弟,年齡差不多,都是嫡支血脈,施展起來更為順暢容易,更不會走火入魔。因此我對這種血緣是有些感應的,雖然我一直查不到是誰,但我直覺他必定是我那些好兄弟。」

  「若是這麼說,若兩個人一個是人,一個是非人,性別年齡身份全都不一樣,移魂附體會很難了?」明月出想起自己和屠博衍,十分好奇。

  「那是自然。你見桃子嫁接李子,兩好和一好,滋味酸甜爽口,那麼或許有朝一日桃子也可嫁接番瓜,更大更多汁多肉,但至少兩者都是蔬果。若說桃子能嫁接乳豬,哪怕只是聽一聽,不也十分荒謬?」香雪郎語氣輕柔,舉止優雅,除了蒼白瘦弱些,與當年月下所見的濁世佳公子並無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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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這樣想,明月出越覺得心裡難過,更不敢想陳四娘有多難過。

  她瞧瞧看著陳四娘,只見這位一貫聲氣甜美,行動穩重的世家貴女垂著眼睛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身姿挺拔,雙手交疊,姿態完美如一尊雕像。

  「她這般站樁一樣,又能有什麼用。」屠博衍問。

  「把自己站成一尊雕像,也許就能騙自己心硬如石,忘了徹骨的疼痛。」明月出回答,「若是能一直扮做雕像,騙著騙著,說不定自己就信了,這一番劫難,也許就熬過去了。」

  屠博衍想到明月出的身世,滿腔情緒梗在喉頭,最終也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或許半日,或許一日,香雪郎此人便要從這個世間消失,進入新的輪迴。

  一想到這一點,連平時最嘻嘻哈哈的八郎和毒舌的十三郎都覺得沉重不已,偏偏香雪郎本人行走坐臥一切如常,仿佛他不是還有十二個時辰好活,而是這就是他人生里最尋常的十二個時辰,該怎麼活就怎麼活。

  十一郎都極親切地問:「晚上有什麼想吃的沒有?庫里材料還是齊備的。」

  香雪郎想了想:「還真有一個。從前我祖父常帶著我吃,早上配粥吃,晚上就這烤餅之類,有時候半夜看卷子看餓了,還能到廚房拿來吃。你們不知道嗎,天后也喜歡吃,還給這道菜改了一個名字,叫做珍郎。偏偏我的子侄輩排了珍字,若是大哥的兒子還活著,便應該叫做香珍郎。」

  十一郎臉色一黯,十三郎踹了他一腳,連忙接上:「這名字聽起來也很好吃。」

  「雪郎說的是冷修羊吧。」大郎道,「在長安時聽聞天后愛這個,幾乎每個酒樓都備著。天后沒來我們戚家酒樓吃過,倒是她身邊的女官司正們都嘗過,我做這一道,最擅長調製蘸水。雪郎喜歡吃什麼口味,儘管說來。」

  香雪郎認真想了想,失笑道:「我本想為難為難你們,誰知道我祖父就只愛用蒜醬調入一點酒蘸著吃,實在也太簡單了。」

  蒜醬便是豆醬加入蒜蓉漬出的三分辣七分鹹的醬,通常是用在灸肉、漬菜等風味菜餚上,直接蘸取味道太濃,矜貴人都不喜那個味道。香家作為非人昔日一流世家,與人族王家也不差什麼,很難想像王老族長和王十一郎祖孫圍坐一起,用白切肉和大蔥蘇子葉蘸著蒜蓉醬吃的畫面。由此可見當年的香家家風也沒如今這麼奢侈和裝格調的。

  所謂珍郎便是冷修羊。冷修胡突鱠、冷修羊、冷修嚼頭等菜餚都是冷吃菜。並非是徹底冰冷後再吃,而是不會特別加熱,與熱湯羹有所區別。冷修胡突鱠就是溫湯煮魚肉鱠,吃的時候加入湯餅或者疙瘩。冷修羊則是這種胡突鱠的前身,選擇上好羊肉,只用姜大塊燉煮,煮到羊肉爛而未散時,撈出羊肉切片,便是冷修羊,而剩下的湯就可以再加料去做胡突鱠。

  因此以明月出的理解,冷修羊就是白切肉,和蒜泥白肉、白切雞有異曲同工之妙。吃法也很像蒜泥白肉,需要蘸取醬料蘸水。

  天后喜愛酸甜,吃冷修羊多用梅醬,因此長安城裡白鹽梅醬是吃冷修羊的必備,尋常食客也都這般效仿。香家能劍走偏鋒用蒜醬來吃,則是特別平民化,因為白鹽梅不便宜,蔥蒜等物卻很尋常,豆豉醬齏更是百姓人家常備配飯配粥的東西。

  「祖父說,食常人食,事常人事,便能如常人一般活著,不必受非常之苦。」香雪郎自嘲地一笑,「可惜我信得緊,祖父自己白髮人送黑髮人送了多少次,早就受盡非常之苦了。」

  「所以不如吃喜歡的,喝喜歡的,好歹落個快活。」戚思柔把切得薄薄一片的一碟子冷修羊推到香雪郎面前,又指了指炊餅,「沾了醬夾著吃,那滋味更妙。」

  一盆冷修羊整件端來,有裡脊有肉排還有羊腿,倭鋼割肉刀插在上面,厚切蘸蒜蓉醬吃起來滿口肉香過癮至極,薄切加餅,炊餅麥香里混著椒鹽顆粒,更顯得羊肉乳香濃郁。

  眾人圍坐一盆壘得高高的羊肉和炊餅,飲酒啖肉,高談闊論,倒是把那種生離死別之氣沖淡了不少。

  唯有陳四娘的笑容好似畫上去的一般,虛浮不真。

  吃過冷修羊,又有水盆肉,熱乎乎帶著蔥香的羊湯喝下肚,這個微涼春夜也顯得暖和不少,更有八郎幾個故意逗大家開心,滑稽作怪,又有五郎敲碗作歌,就連李仙蹤都用紙雀表演了個法術,抖落滿院百鳥朝鳳,華美燦爛,還有夜巡順路來說一聲洛陽城見的七樓主與五樓主,更添了幾分熱鬧。

  不像是一晌貪歡陪你去死,倒像是過了年。

  酒罈子空了,陳四娘的臉也終於掉了油彩,被戚思柔拉扯著跳了一支舞。戚思柔那是狐族祭祀時跳的儺舞,妖嬈鬼魅,被陳四娘跳來只有一派天真嬌憨,這時候才能看出來這位守灶女也不過就是十幾歲的年紀。

  儺儀舞里戚思柔跳巫女,陳四娘跳她的影子,兩個人氣質身段相貌完全不同,自然配合不出那麼默契的美感,明月出嗐了一聲:「你們這真的不行,這哪有影子那種兩人一身的感覺啊!跟掌燈跳大神似的,不行不行不專業!」

  李仙蹤突然啊了一聲,一把拽住明月出的胳膊,難得激動之情外露,有了幾分少年郎愣頭愣腦的莽撞:「你和六殿下進屋跟我說!」

  明月出聽了李仙蹤說了一遍,又捋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能消耗壽元將香雪郎的神魂囚禁在一個地方,然後由我和屠博衍守著點兒?再把他的軀殼凝固了,等你什麼時候找到真兇,解開屍身魘?」

  「正是如此。你說起掌燈,兩人一身,我便想起了六殿下說過的金烏玄鳥燈,那燈是一種法陣,這種拘禁神思靈魂的法陣並不罕見,只是極少有人能布置而成,因為需要消耗大量壽元,施法者往往施展完畢就會死去,但我不同。」說到這裡,李仙蹤又聯想到,「若是此計可成,或許我能想到辦法暫時將六殿下挪出來,移魂附體說到其玄妙處,不過是找到碗和勺子罷了。旁人還要顧及沒有太多壽元,又不懂法陣效果,但我們有鬼神盛宴半闕總譜,又有足夠的壽元,為何不能努力試試?」

  「以此來說,我與明月出所要做的便是儘量每夜進入香雪郎夢中,查看情況,保護他的藏身地,所付風險便是有可能遭遇那個想要侵占他的香家人。」屠博衍權衡道,「但這樣至少香雪郎可以不死,也會極大降低被侵占的可能,我與明月出也能從中找到破解兩人一身的辦法,對嗎?」

  「正是如此。」李仙蹤正色道,「此事絕非毫無風險,但這等風險一箭雙鵰,值得一試。」

  明月出欲言又止,退回腦洞與屠博衍商量:「救人一命……」

  屠博衍倒是十分果決:「機會難得,就這麼做。夢中世界便是精神力量的世界,在那裡想要幹掉我,可沒那麼容易。」說到這裡他又似乎狠了狠心,「對你也是一種歷練,雖然你會辛苦許多。」

  「我還怕吃苦麼?」明月出哈了一聲。

  兩人意見一致,李仙蹤便立刻請了陳四娘與香雪郎並七樓主,紛說此事,最終議定香雪郎的軀殼跟隨十二樓,由七樓主和五樓主在總部保管,而後神思靈魂進入李仙蹤的法陣,藏於他本人夢中,將此夢境連結屠博衍的鏡湖回雪,日常照料看守。先如此嘗試數月,以觀後效。

  「如此,倒是連累了諸位,為我奔忙。」香雪郎話是這樣說,語氣里卻有了幾分小心翼翼的希望——若能挺直腰杆活成個人,又有誰想死呢。

  「香堂主想多了。」戚思柔一揮手,好像要把香雪郎這份念頭扇一邊兒去,「我們也不是為了你,我們是——」

  李仙蹤順勢接口:「此事與建康城案相關,也許我們能順著你的事情,找到攪動天下那隻黑手。」

  香雪郎向李仙蹤深深一揖:「天人高義,盡憑吩咐。」

  陳四娘一個字也沒說,深深望著戚思柔,臉上的淚水如一場豪雨,淚珠接連滾落。

  「七月初七,請四娘子親來洛陽城十二樓總部,我們再議。」七樓主握住陳四娘的手,「那是個好日子,也一定會有個好結果的。」

  事情峰迴路轉,香雪郎那豪言壯語,看淡生死的演技也就就此收斂,仔細與兩位樓主說起一些迷案細節來。

  唯有戚思柔扯了一把李仙蹤:「你想幹什麼?看我做什麼?」

  李仙蹤莞爾一笑,借著飲酒小聲說:「這不是尋常法陣,所耗甚巨,或許這一次便把我上回攢的壽元消耗殆盡。誒,也是我尚不習慣,若我一早便往壽元上去想,或許可以早幾天想到此事,終究是平時不用,也想不到了。」

  戚思柔聽得這話哪裡還能拒絕,脫口而出:「雖然每每都要畫陣費血好生麻煩,可若能做得這樣的好事,幫你攢個一萬年又如何了。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這話一出口,旁邊正在啃羊腿的明月出和大郎面面相覷。

  戚思柔的臉騰地一紅,一拍李仙蹤的大腿:「做什么小兒女情狀!不就是沒事多睡幾夜麼!難不成你的姿色還虧了我?!」

  這話說得連李仙蹤都繃不住臉色,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戚思柔掃視一圈,連香雪郎都噤若寒蟬,不敢做半個表情出來。

  「擇日不如撞日,你別算錯了用完了,起來,跟我走吧!」說著,戚思柔一抓李仙蹤的衣襟,憑她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怪力,將李仙蹤抓了起來,生生拖出三米去,拖著目瞪口呆的李天人,就這麼進了臥房去了。

  片刻之後臥房裡傳出戚思柔的吼聲:「別特麼的亂動!趕緊畫完趕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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