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可怕的衛仲道

  「哦。沒什麼，可能是這裡……長安城之中的伙食，不怎麼好，而貴兄弟送來這裡的酒菜，又太過滋補，我這個有點虛不受補，導致身體難受……」

  曹操解釋著，又瞥了眼那些面色不善的親衛兵，捂著肚子，告罪道，「大伙兒先喝著，我肚子不大舒服，這邊失陪了。」

  說罷便往茅房去了。

  

  該談的事情，都沒談，這一夜他就留宿軍營，時不時鑽一下茅房。

  消停時分，便脹著個大肚子，盯著帳篷頂部，不知道怎麼的，迷迷糊糊睡著了。

  醒來時候，已是日上三竿。

  「起來了，我們的肥頭大耳油膩丞相！你不會是要睡一整天吧？」

  「這種人，居然是我們漢庭的國相，簡直駭人聽聞！」

  將士們不無嘲弄譏誚的喧譁聲音傳入耳中。

  曹操滿臉愧色的摸起來。

  「怎麼樣，我們的軍營帳篷是好地方吧，竟然睡得這麼沉！」

  出到外面，就看到魯王不無促狹的瞅著自己。

  「慚愧慚愧，都是我這身板子，吃不得軍營……馬氏兄弟那酒菜，虛不受補啊。」

  「看來我的老朋友受不得這裡的日子啊。」

  劉弈不無惋惜的嘆了口氣，「本王雖然萬般不舍，卻不能繼續留你在此處了，去吧，回去告訴劉表和衛仲道一夥，本王只承認名正言順的皇帝。只消他們重新扶正弘農帝，向天下人認錯罪己，坦誠一切惡行，本王也就不與他們為難了。否則就等著城破人亡吧。」

  「我會轉告他們的。但看來這一場仗無可避免了。」

  「趁你宿醉過後如今或有一抹難得清醒，本王問一下，那些摸金校尉，真是你開的頭麼？」

  「是。」

  曹操承認不瞞，「三年前，發生了令人猝不及防的事情，我無財無兵無實權更無良，四大皆空，只能鋌而走險，冒這天下大不韙，做一做那」

  曹操被劉弈狠狠羞辱了一番，好不容易得到了他的確言，絲毫不再滯留，離開軍營，徑直回到長安城裡面去。

  長安城軍師府。

  「看來曹操和魯王之間的矛盾確實不可調和了。」

  早有眼線給匯報蕭從衛仲道劉表等人，言說劉弈是如何羞辱曹操的。

  「是啊，若不是那麼多親衛兵看著，只怕曹操早就對魯王下手了。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沒把握住。」袁術聽到劉弈醉醺醺的，可曹操懷揣寶刀，卻置身眾目睽睽之下，竟沒機會下手，不無惋惜。

  「陛下已經君臨天下，殊無劣跡，斷不可能退而為臣，更遑論罪己認錯。而故少帝不過行屍走肉，自不可能重新臨朝。這魯王來歷不正，卻如此苦心孤詣，非要操控天下，我等縱是粉身碎骨，亦斷不能使其如願以償！」

  蕭從穿一身黑，身形陷入光投射在柱子形成的暗影深處，整個人就好像是個影子。

  若不是他開口說話，別人幾乎都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然而就是這個人，據說是個不世詭才，是兵陰陽家新一代弟子裡面最可怕的那位。

  他甚至還深諳道門學說，擅長縱橫家長技。

  所謂縱橫捭闔，這數年來，各路諸侯和各種勢力，相互勾結或者相擊，漢室的諸般禍亂災難，幾乎都和他拉扯得上關係。

  衛仲道靜默坐在那裡，不著隻言片語。

  「眾卿所言，在朕聽來，都極有道理。」

  劉表瞥了眼衛仲道，這麼久了，有此人在場的地方，他總是感覺似乎身處蛇窟，渾身不自在。

  說不出為什麼，他害怕此人遠逾此生他遭遇過的其他任何人。

  他幾乎沒辦法理解，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曾經是個垂垂欲亡的病秧子。

  幸好這一次衛仲道似乎在沉思著什麼，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漢治帝暗自舒了一口氣，他掃視一番其他人，抑制不住的顫聲道，「可是，那偽帝圍城，數十萬大軍，十倍於我軍，卻又能奈之何？我們真就只能坐困囚城，等著活活餓死麼？」

  「人生於世，認為什麼是對的就應該堅持什麼，生又何歡，死又何懼？」

  袁術憤聲道，「他劉弈再是跋扈，若真敢將陛下逼到那個地步，必將再次坐實弒君之名，為天下人所唾棄！陛下放心吧，似劉弈這般欺世盜名之人，最是愛慕虛榮，給了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明著做逼死一代明君之潑天惡行！」

  「然而賊巨如是，百萬大軍圍城，大家縱然是糧盡絕命，亦難為外人聞，豈不是徒死無益？」

  劉表豈能自甘困死餓死，心說這真是一枕上下黃粱的夢，如此不真實，如此恍如隔世。

  若非蕭從慫恿，自己豈會置身如此險境？

  說什麼生死無所謂歡與懼，能活著他絕不甘去死。

  死去的人，真活過來嗎？

  少帝那般渾渾噩噩的行屍走肉，簡直令人髮指。

  他腸子都悔青了，很想逃出城去，跪伏魯王跟前，剖解心扉，說自己真的無意與之為敵。

  帝位再好，能比得上活命要緊？

  況且要殺他的絕非魯王而是其他。

  「陛下在害怕什麼？」

  袁術面色不善的盯著劉表，「術不是給你確認過了嗎，你的兩位蔡姓愛妃，都能死而復生，少帝也能死去活來，那蔡琰亦然。陛下你自不例外，還請相信軍師的通玄道法。」

  「你們……你們居然想要對朕下手……你們怎麼敢……」

  劉表直駭得下意識往後縮，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為天下死一回，以彰賊惡，這是為天下大義！陛下兩位妃子都無懼死亡，臣等亦然不懼，為何陛下反懼之？」

  袁術逼視劉表，滿目獰狠，滿臉猙獰，看著似乎隨時要抽出匕首捅過來。

  「你們現在就要對朕動手……」

  劉表更加害怕了，「袁公路，你真的要為了壞了劉弈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而打算成為弒君者了？」

  「陛下過激了。」

  袁術淡淡道，「陛下更冤枉臣下了。陛下是個把月後，城中糧食耗盡，活活餓死的！害死陛下的，而那個惡名昭彰，天下唾棄的二度弒君者劉弈。怎麼會跟術牽扯上關係呢？陛下是天下至尊，法正公理的化身，還望嚴於律己，謹言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