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無中生有指鹿為馬

  劉表惶恐大叫，「你們還真打算餓死城中這麼多臣民，餓死朕……不，餓死我？？可明明是你們逼著我坐上這個位置的，表自認福薄，當時是再三推託的……是了，少帝猶存，表願立刻禪讓帝位，還望你們饒過我這把老骨頭。」

  他嚇得都不敢繼續稱孤道寡了。

  「這可不行！弘農帝已經死過一次了。死去的人無可再死的道理你應該懂得。陛下是要向弒君者卑躬屈膝，自甘下賤，告知天下人，其實弒君者其實並沒戕害弘農帝。壞了我們這麼多人這麼就的心血麼？」

  「不不，表不是這個意思，你們千萬別誤會。你們也別喊我陛下了。表只是荊州刺史，才得不配位，不配號令天下……公路，你別這樣看著我，表的意思只是說，之前陣前，少帝不是曾經在人前示眾？都暴露世人耳目之中，那他能被救活，就能再死一次不是？」

  「陛下一定是喝多了，或者生病了。莫說少帝早死，殆歿之後，無可顯形示眾。相隔那麼遠，魯王軍怎麼可能看到什麼少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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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術臉色陰沉，喝令道，「來人，陛下或是喝醉了，或是病得不輕了，趕緊給他服用醒酒藥，再命御醫過來，好生治療治療。陛下我們漢室的希望，是漢家皇室左後的薪火，不容有失，還有，把大小皇子都保護好，萬一陛下病重殆歿駕崩，他們可是未來的帝君。」

  此言一出，劉表直駭了個魂飛魄散，如何還能硬氣起來，忙哀求道，「別，求你們，別傷害我的兩孩子。你們要我怎麼做，我照做便是了。」

  「陛下果然是病入膏肓了！術這般忠誠之臣，豈會傷害兩位小皇子？小的們，你們還遲疑著做什麼，還不趕緊侍奉陛下喝醒酒湯，還不趕緊去請御醫過來？強敵當前，陛下就是我軍主心骨，是漢室最後光亮，你們是真要陷陛下於沉疴大疾而不拔麼？」

  侍衛們一擁而上，不容分說，將劉表摁倒，往他嘴裡狂灌醒酒湯。

  劉表咳咳的嗆著喝著醒酒湯。

  侍衛們分外熱心，這一喝就是大半桶，直把劉表灌得面青口唇白，倒在地上狂吐不已。

  半個時辰之後。

  三位御醫走進軍師府。

  「陛下想來酒怎麼也差不多醒了。如今該治病了！」

  袁術吩咐那些侍衛，「把陛下抬榻上，給御醫們好生診脈，務必將陛下這進入膏肓的頑疾給治好。」

  「亂臣賊子……你們這是虐殺，欲加之疾何患無病……」

  「大家看看，看看，陛下是不是病得慌，都不知道自己病了！就好比罪人總說自己無罪，這種總說自己無病的病人，只有一種，各位御醫，術說得對嗎？你們知道這是什麼病了嗎？」

  袁術陰沉著臉看著三位當朝醫術最好的御醫，「來，一個個說，說對了重賞，說錯了，嘿嘿，你們懂的！」

  「這……臣愚昧，得……得診斷一下方知道病情如何。」

  第一位御醫實在想不到到底什麼病是病人總覺得自己無疾健康。

  可在袁術陰鷙的目光逼視之下，只得硬著頭皮上前，「這脈象，陛下病沒……額，陛下病確實沒入膏肓……只是臣醫術粗鄙，看不出到底是何種病情，居然深患而不自覺……臣惶恐……」

  「宋御醫，你真想不到嗎？」

  袁術有點耐心消磨殆盡，「我們朝廷到底養了什麼樣的飯桶呢，食君之祿，卻不能履行自己的職責，術覺得，長安黑獄最近有些過於空蕩，適合閣下進去面壁思過！」

  宋御醫駭得魂不附體，渾身顫抖，卻愣是想不出袁術給無疾陛下編造的，是個什麼病。

  好在身後一位御醫暗暗在他背後畫了一個字。

  「是癔症！」

  宋御醫脫口而出，「晦淫惑疾，明淫心疾，因為思慮煩多，勞成心疾，這是癔症！」

  這話一出，袁術那陰沉的神色，總算緩和下來，寬慰撫著須子，「嗯，看來老宋你還是有幾分能耐的，錢李二位，你們怎麼看？陛下真是患了癔症心疾？」

  「老宋斷不可能走眼。這當然是癔症，非常嚴重的癔症！」

  錢李二位御醫，兩口一詞，為了保命，紛紛附和宋御醫的說辭。

  三人說完，都覺著面上燒得慌，但又有什麼比保命更要緊了？

  悲催的漢治帝，就這樣，被他們確認為重度癔症病人，即是前世劉弈所知的重度精神病患者。

  劉弈透過動物之耳目，與會了這駭人聽聞的一幕。

  這世界到底有多少悸怖難知的事情，在史書背後潛藏？

  只要是人有去整理撰寫的文書，就註定是附加認為的抽象與加工。

  所以無怪後世有學者認為，我們所知道的歷史，全是虛假的歷史。

  這很好理解。

  比如說秦始皇，在漢朝誰敢說秦始皇好的方面？

  不敢的。

  為什麼呢？

  因為漢高祖抗擊暴秦而擁享天下，承認始皇帝好的方面，那意味著各種程度上對大漢的否定的啊。

  劉表直接被判定為癔症重患。

  當初劉辯殆歿，皇宮之中，到底藏著怎樣的貓膩，就頗值得人推敲了。

  劉弈已經可以想像，歷史詭異，到底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扭曲真容。

  比如當初桓帝和靈帝時候，黨錮之爭，到底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桓帝靈帝時分，宦官為重，士大夫遭厄，漢室江山之所以有四分五裂之憂，到底誰是誰非，誰又是那背後推手呢？

  都是歷史從來是驚人的類似。

  年年歲歲花相似。

  看著是今年的新綻，其實和往歲所凋零的那一朵，又有什麼區別呢？

  這種事情，真的是現在才有的嗎？

  劉弈想到了父母之死。

  想到了盧氏與蕭從背後那位，還有于吉的師尊，全是母妃的常隨。

  想到了十大常隨和十常侍在名字上的驚人相類。

  不由得心頭寒氣直冒。

  卻說袁術。

  接下來的日子裡，就像充血的公雞一般。

  每天都在牆頭居高臨下，聲若洪鐘，對著魯王將士辱罵叫囂。

  魯王將士從來只有罵人的份，哪有被罵得如此狗血淋頭的？

  各個將領，更是窩火憋屈，紛紛請纓，欲要強攻長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