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新的生活

  今兒這麼多人吃飯，且不論東西好吃還是不好吃，管飽是必須的。他們剛分家，米還是徐家送的，兩三斤粟米兩三斤細糧，男人就有五六個。要是可著米飯吃。未必能夠，還不如蒸饅頭。後來一想，蒸饅頭光是發麵就要些時候。況且家裡還沒有面引！做過水麵條，弄一些不同的滷子，喜歡吃那個就能吃那個。而且麵條養胃，病人吃也是好的！前些日子為了包小餛鈍。屯了不少面。足足夠用了。

  穆施柔舀了兩大碗的白面和三碗的黑面。白面黑面摻和變成黑色的麵團。穆施柔還打了三個雞蛋放里，既有粗糧還有細糧。還放了雞蛋。這可都是好東西。

  穆施柔年紀小，也沒什麼力氣，讓姐姐穆採薇揉面。她從小一大家子的飯菜都做過，揉面這種東西更是手到擒來！

  哥哥負責燒火，還有就是給穆施柔打下手。

  這年頭肉貴菜賤！買了兩顆白菜，幾個土豆，還有四五個大茄子才花了三文錢。吩咐哥哥把土豆削皮，把一個茄子切成歲丁子。把白菜切成菱形塊。

  「哎！你說的慢一點，我這腦子不好使，你說的快了我記不住。」穆千源皺吧一張臉。不知道妹妹年紀小，哪兒來這麼個好手藝。

  「哥哥，快點。一會兒鍋都要開了！」

  滷子不怕涼，索性做三種！一個是純肉丁的。京式的炸醬麵講究的是甜鹹適中，滿口肉香，最厲害的就是用一些稍微肥一點的肉丁。既能熬出油來又香。上面要是再撕點蔥葉，就是半大孩子都能吃一大碗。

  第二種就是半素的，雞蛋鹵，把雞蛋炒的微焦一些，到時候跟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咸香適口。那煎炒的雞蛋弄的稍微大點的塊頭，拌麵中能吃到大塊的雞蛋，別提多幸福了！她做的雞蛋鹵可是一絕，當初為了讓師兄把這個技術交給她用了好幾瓶五糧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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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種就是全素的，茄子的，茄子吸足了油之後，再用糟油一拌，雖是素菜，但比那葷的還好吃呢！要是下足了功夫提前炒好雞肉香菌再混著茄子，雖說不能比紅樓夢的茄鯗，但也是一道讓人拍案叫絕的滷子。

  眼下定了這三樣。

  穆施柔開始熬醬！這是關鍵。這黃豆醬一般每門每戶都要下。是家裡頭常備的東西，尤其是現在油水不足。這黃豆醬就更成了家裡必不可少的東西。困難的時候弄些野菜，放一勺大醬，多放點水。揪點麵團放進去攪，湯湯水水，飯菜都有了！

  只是這醬穆施柔還真不會做，這種家庭常備的東西外頭也沒人買去。剛剛只好去了房東奶奶家借了一碗。

  才開了鍋，各種熱油，香料，不知名的好東西都往裡面加。

  「哎，這醬用這麼多好東西單配了它。」穆採薇笑著說。費這功夫就為熬個醬，這做飯的功夫可費了勁兒了。

  「是啊。」穆千源也沒見過，就為熬個醬竟然用這麼大的功夫。剛才聽小妹的意思，這還不是正經做呢！先把它炸香了之後，吃什麼滷子，還得再弄。

  「估計外頭買的麵條也不過如此了。」窮人家哪兒經得住這樣的禍害。那白面可都是細糧，還用了上好的雞蛋和面！不過別說，這還沒煮呢，就能聞見糧食的清香！

  她費的功夫也是值得的！沒過一會兒，醬香就傳了出來。如今也不是啥富庶的年，家家戶戶吃的東西都差不多，徐家雖然相對日子過的我不錯，但他們家孩子多。不是年不是節的能有一盤子肉就算好生活了，可那一大家子，上到兒子下到曾孫就沒有不饞的！做老人的心疼子女，把好吃的都往外分。

  就這，一人也分不到一片半片的！

  這會兒聞到了香味，大伙兒都覺得肚子都餓了。

  穆施柔看那面這揉的是真下功夫。都揉出麵筋來了。這做的手擀麵一定勁道彈牙。穆採薇的臉上都是汗，揉面對她來說是重體力活。擀麵的事兒就交給了哥哥。

  麵條擀的薄厚均勻，還要切好！中間混點乾麵，免得互相粘連，說著容易，但像穆千源這種這輩子沒進過幾次廚房的人來說每道工序都很難，非得穆採薇過去指點好幾次才能勉強做出來。

  但穆千源有一點好，做事兒相當用心。擀的麵條雖然速度慢。但是十分均勻。接下來切麵條。

  穆施柔這邊開始炸醬的滷子，切的都是五花的肉。這年頭人吃的不好。豬也一樣，想買點帶膘的肥肉太難了，肥肉瘦肉一個價，但肥肉可以熬豬油，封存一罐子，夠吃一個月了。

  但肥肉本就不多，大家還搶，賣肉的老闆把肉給誰都是說道。穆施柔買這一點肥肉和五花，磨得嘴皮子都快幹了，最後又買了點棒骨攤主才同意

  這肉有肥有瘦，肥肉白似血，瘦肉在中間，當真是塊好肉。難怪不捨得賣給他。

  棒骨這東西沒多少肉。尋常賣不出去的時候大部分都是當做添頭白送的。今兒賣出去了，也捨得自己的刀，從中間給砍斷了！那白花花的骨髓泛著光。這骨頭暫且用不上。去後面那個不常用的小灶，用小火慢慢的吊高湯，留著明天出攤下餛鈍用！

  把肉切碎了煸炒出油來加入各種調料最後倒醬，填了一瓢水，讓人慢慢的攪和著，既不能讓它糊了，又要熬出精華來！這活兒須得穆採薇這樣的精細人才好。然後打雞蛋把雞蛋攪的均勻！在灶上均勻的攤成雞蛋餅。然後用鏟子切割成稍微大一點的雞蛋塊。

  就看穆施柔忙活了，又是弄茄子又是做醬的。

  「這醬真香。」正在攪和肉醬穆採薇由衷的說著。才熬了一會兒。這肉就泛著糖色，沒一會兒裡面的水靠的差不多了！肉跟醬的混合，肉的晶瑩，醬的醇香，真的是猛吸一口氣口水都嘩嘩的。

  太饞人了，好容易熬到了粘稠，以為可以鬆一口氣。盛了出來放在旁邊晾著。接著又接手雞蛋醬，這雞蛋的香味更合自己的口味。

  熬煮很盡心。

  香味四溢弄的附近住的人都饞了，這裡一天就兩頓飯。這會兒也快到了飯點，每一家都炊煙裊裊的，讓人分不清這味道到底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雞蛋醬熬煮完，第三鍋茄子醬又是一種香味。

  穆採薇之前和面的時候累的要命。那麼大的麵團。趕出來足足一大盆的面！只覺得怎麼那麼多？但這會兒她又擔心少了。

  這麼香的味道，她一個姑娘都能吃兩大碗！可別到時候不夠。那可怎麼辦？

  穆採薇有些犯愁？

  手下慢了！

  穆千源在下面看著火，馬上道：「小心，別弄糊。」

  穆採薇這才回神。別的不管！她只需要把自己手裡頭這一灘活兒弄好就行。越發的覺得自家妹妹了不得，這麼多的事兒她居然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剛看他把茄子都切好不知道幹什麼。

  見它把茄子用鹽拌均勻了之後。又跑去忙別的了，把面用大量的水調成麵漿之後放里各種蔬菜，用最後的一鍋熱油開始油炸丸子。

  這可太奢侈了，用好油做這個，尋常家的婦人就是過年也捨不得吃一回。

  炸丸子不是個難的事情，重要的是調味。穆施柔以前調的料，小師弟們在吃飽飯了一人還能吃下二十多個！

  這活兒交給穆千源。把丸子弄好，只要看好火候！及時的撈出來就好。剛出鍋的時候是熱乎乎的脆爽，涼了之後則是面的柔軟的咸香。不管涼熱都好吃。

  穆施柔用鹽把茄子裡多餘的水分殺出來，幾個茄子攥了小半盆水，一般用姜蒜熗鍋，然後用各種調料汁開始調配，白酒和醬油這年頭釀造的醬油都是純糧食的。別有一番風味！弄點醋，這些都是尋常可見的調味品，最重要的點睛之筆則是加一點點的白糖，既能提鮮又能入味。調好的醬放在一邊，熗鍋後加了一點剛才榨的醬，朝出香味之後放茄子！然後倒入調料汁，茄子出鍋，這個魚香茄子是最簡單的！

  其餘的菜也都很簡單，炸丸子、醋溜白菜、魚香茄子和土豆燉肉。她買的肉不多。裡面摻的土豆多了一點！但燉的很入味。四個菜上齊了之後。把滷子也放在一邊分成兩份。女人一桌，男人一桌！

  然後就開始煮麵條了。

  別看煮麵條簡單，但時間卻很重要。煮的時間短麵條還沒熟，煮的時間長就都斷了！這個看火的經驗估計只有穆施柔能看了。

  穆採薇招呼大家吃飯！

  鍾氏，徐老太，房東太太和穆採薇一桌。那邊徐家祖孫三代，爹爹和房東爺爺坐一桌。

  所有的菜都是一樣的分兩份，男人們能吃稍微多些。

  煮了不少麵條，過了冷水，盛了一碗一碗的放在大伙兒的面前。後廚掌勺加上端菜小妹就只有她一個人。

  「這一大桌子都是孩子們張羅的？真能幹？」徐老太越看越喜歡。

  「可不麼。」

  穆施柔叫穆千源出去打了一壇酒，給主桌送過去了。

  有菜有肉還有酒，這可是頂頂好的伙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