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人小本事大

  她把魚肉拿出來煸炒，最後加的是剛才剩下的高湯。一片一片的放魚肉。這味完全讓人無力招架！

  大火咕嘟咕嘟的燒著！

  水煮魚的香味就那麼毫無忌憚的溢出來。

  紅亮亮的一大鍋。再看穆施柔又撒了一把干辣椒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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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小罐子，照這麼下去也就能用兩次。

  要說之前那白菜他們還能維持風度，現在這水煮魚完全不是一個路數的。足以讓他們瘋狂。

  穆施柔看他們這樣子心中也是很滿意，小樣，川菜的翹楚水煮魚在後世多少美食之中都能屹立不倒，她還就不信在這個清湯寡水的年代，不會讓人惦記！

  穆千源早上吃了東西。可這會兒也跟大家一樣餓的難受！

  肚子咕嚕咕嚕的響。

  「快出鍋了。」穆施柔說著。

  於子榮推了個順水人情道：「穆兄弟，上我這邊來吃吧！」

  「不了。」穆千源笑的憨厚。他從上了馬車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再看這裡，大管家都要對他恭恭敬敬的。更是不願意跟他摻和在一起。怕一個不小心給妹妹丟臉！

  「哥，既然於公子叫你過去，你就過去吧。」

  「那好吧！」出來了之後，下意識的把妹妹當成主心骨。

  過了一會兒水煮魚出鍋，香味撲鼻，緊接著把香料燒的滾開的熱油澆了上去。刺啦……熱油碰見了水激烈的掙扎著。香味再一次濃烈的撲了過來。那香味之霸道。不光是廚房裡的這些人，連巷子裡其他的人家都紛紛面面相覷，想知道這種香味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外面的人尚且如此，廚房裡面的人直面這種香味，被俘獲的無話可說。

  盛裝了一大碗放在主桌上，另外一小盤放在奴僕桌上！

  於子榮第一個吃的。剛吃了一口，滑嫩的魚肉又麻又辣，完全讓人慾罷不能。麻辣激發了他的餓。這會兒也顧不得其他的體面道：「米飯給我成一碗。」

  「有有有！」廚房裡的小丫頭忙起身過去。

  這廚房之中米飯經常準備的，弄了兩大碗放在主桌。

  米是金貴的東西。也就主子能吃到！他們只能吃黑面饅頭。但他們用的篩的細細的黑面，完全沒有粗糧那種劃嗓子的粗糙，反倒是有種單純的糧食香。

  水煮魚上來，就著麻辣的魚肉，這米飯下去的也很快。

  米飯跟水煮魚是絕配，放點湯汁進去都是一道好菜。下人們那一桌那濃稠的湯汁都沒有浪費。

  被他們蘸饅頭吃了！

  水煮魚這菜，兩斤多的魚，頃刻間被瓜分的乾乾淨淨。

  於子榮感覺非但沒有飽的感覺，仿佛還更餓了。

  「怎麼能這麼好吃？」

  「我這輩子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魚！」

  「好東加了那麼多當然好吃！」

  「胡說八道，還是人做的好吃。不然同樣的放一樣的東西咱也做不出這個味來！」

  徐廚娘吃到水煮魚的時候。完全忘了自己的爭勝之心，只惦記著快點下筷子，多搶到一片魚肉都是賺的！

  可惜就算她再怎麼會用筷子也搶不過這一桌子的餓狼。

  簡直就跟餓死鬼投胎似得。

  才多大會兒功夫，廚房裡水煮魚的香味還沒散乾淨呢。就吃光了。

  這也未免太快了吧？

  徐廚娘以前做菜用過幾次辣椒。這辣椒味道太霸道了。把食物的原味都給奪走了，覺得這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放在一邊了。今兒聽說她要用。幸災樂禍的取了來。沒想到竟然做的這麼好吃！

  剛才那一陣一陣濃郁的香味撲過來，再加上爭搶魚肉的緊張。竟讓她把之前做菜的步驟都忘的乾乾淨淨。到底先放什麼來著？她完全忘記了！

  這會兒緊緊的皺著眉頭！

  總管看到她這個樣，故意嗆聲道：「不知道這個菜算不算好吃？」

  在場的立刻都回神。才想起徐廚娘跟她的約定！

  眼神立刻複雜了起來，徐廚娘做的東西他們吃過。是比其他廚子好吃點。但也沒好吃到多麼驚人的地步，如今吃到穆施柔做的東西才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比起她來？

  不，兩個人完全在沒有可比性！

  徐廚娘雖然覺得她做的東西不錯，但大庭廣眾下承認。卻羞於啟齒。冷哼了一下，把目光轉到了別處去！

  的確小看這個小丫頭了！

  但是還就不相信他還會做出第三個同樣這麼驚艷的菜色，做菜不是那麼容易的。菜品的先後順序也大有講究。剛開始的那個白菜清淡到了極點。突然來了一個重油的魚肉的確也非常成功！

  但是重油香是香卻有個弊端，就是後面的菜要是做的不好容易寡淡無味。

  徐廚娘覺得這是個天大的問題。在穆施柔那卻從未因此而苦惱過。

  作為一個年薪百萬的主廚，菜品的先後順序這些經過數百年的經驗，都不算是秘密。後世任何一個有經驗的廚師都知道應該怎麼做！

  管家這會兒看著徐廚娘眼，心中一個勁兒的嘆氣，不知道怎麼提醒她，穆施柔別看才是個小姑娘，但這做菜水平他是服氣的，說不定還有更多招沒用出來呢。

  這個時候還不如早早認輸，也不至於太丟臉！

  雖然看不上徐廚娘這沒眼色的勁兒，但她要真的輸了做出任何丟人的事兒，丟的都是整個劉府的人。

  想說話但礙于于子榮在場。不方便把事情做的太明顯。不然還以為在包庇自己的手下呢！

  再看徐廚娘都到這會兒了還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樣子。任何提點的話都沒興致了。

  穆施柔的第三道菜是一道家常菜，但受喜歡的程度不比水煮魚差，在過來的接受度甚至更高！

  魚香肉絲。

  好多人都特別喜歡。

  穆施柔先切了點土豆，做了一些新鮮的澱粉。

  肉，木耳，切好，還放了點胡蘿蔔絲。做這道家常菜，次數實在是太多了。屬於閉著眼睛都能做的好吃。

  也做了幾道菜，拿菜刀更熟練了一些。

  咔咔開始切絲的時候，速度之快都快出現這殘影了。而且伴隨著一直的咚咚的點。切出來粗細都是一樣的，強迫症光聽到這個聲都覺得舒服。

  這刀工在場沒一個人能達到。

  穆施柔切完的時候揉了一下手腕，別的還好。就是自己這手腕嫩，菜刀沉。才一下下就覺得累。

  接下來做的速度極快、

  徐廚娘算是眼神好的，都沒看出來其中的訣竅，香味雖然不及水煮魚，但也同樣的勾人！

  很快端了上來。

  於子榮夾起一筷子嘗了嘗。

  又酸又甜，又鮮又香，吃了還想吃。

  簡直就是米飯的好朋友！

  在穆施柔的菜下面。那滿滿的一掙屜米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光了，當然這過程中也有穆千源的手筆，吃的速度都嚇人，下人那桌子更是，每個人都帶著殺氣搶東西，還管什麼管事兒的，廚娘完全是憑自己的實力搶！

  「好吃。」

  「我最喜歡這個！」小姑娘對這種酸甜的東西毫無抵抗力。

  「我喜歡剛才的那個水煮魚。」

  「白菜我最愛！」

  「我都很喜歡！」

  「每一個都好吃！」

  管家聽到這話也忍不住點頭，簡直無法想想，一個小孩子怎麼那麼會琢磨吃的，要不是於少爺的朋友都想出些銀子留在這裡給他們燒飯算了！

  穆千源也沒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這麼會做吃的！

  「好吃，比我這輩子吃到的東西都好吃！」穆千源語言是蒼白的，只好用實際行動來支持自己的妹妹，基本上達到了每一個菜，只要上了，很快就空盤了。

  有他這種存在，弄的於子榮本來還想好好的品嘗，弄到最後也跟搶似得。才三個菜已經吃的很飽了，但是卻超級不滿足！

  穆施柔剩下的兩道菜，做了一個酒釀圓子，一個老醋拌菜。

  酒釀里加了一把桂花，吃著甜糯，老醋的拌菜爽口，這兩道菜倒是讓於子榮放了心。終於不是那種大菜了，要是再來兩個水煮魚那樣的大菜。估計自己就快吃不消了！

  這兩個家常菜，吃到嘴裡卻覺得不同。

  從來沒覺得一個涼拌菜，能滋味豐富成這樣。

  「好。」於子榮說著。

  他看著穆施柔，小小年紀竟然能把飯菜做的這般滋味。夠厲害的。說完又看了一眼徐廚娘！

  之前狂妄成那樣。看她吃了這幾個菜還能說些什麼？要是當著他的面，膽敢不承認這事兒。就算壓著她也要完成了。

  徐廚娘的冷汗都下來了。

  沒想到這丫頭竟然真的能做出來。味道一個比一個好。

  別的不說。就是那小菜做到這個份兒已經是很難得了。尤其是在材料不全的時候，一想到剛剛當著眾人的面叫囂，這會兒大家還都沒忘呢。

  她這麼大年紀了。向來在這裡說一不二，如今要當著人的面在地上爬，這要是被別人發現。她這老臉往哪兒擱？

  穆施柔做完飯，靠在哥哥的身邊。

  對一個九歲的孩子來說，又做又煎炒的，的確是個很費力的事兒。剛剛做飯的時候深情專注的特別唬人，這會兒靠在自己的哥哥身上！

  哥哥一把接過她的胳膊，輕輕的在上面揉了幾下！

  那陣陣的酸痛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徐廚娘，請吧？」說這話的是於子榮。他還真沒想到，這傢伙當著大伙兒的面也好意思裝傻。他可不管那些！

  「於大少爺，穆小姐嗎，剛剛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狗眼看人低！讓穆小姐看笑話了。該打！」說完假意的打了自己臉幾下。

  這會兒嬉皮笑臉的，好像是剛剛的一切只是一場玩笑似得。

  穆施柔看著她：「哦？剛剛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吧？」

  這話一落，徐廚娘的臉都僵了。沒想到這妮子還記得這一出，難道還真的在地上爬，這麼多人呢。叫她這般沒面子之後。可怎麼辦？

  於子榮少爺給她施壓。她心中那個後悔。早知道不該把話說的那麼滿。如今還真不知應該怎麼收場。

  見穆施柔道：「算了，此事就當沒發生過。」這場比賽她占理，但畢竟在別人的地方。不說別的，看那管家的臉都黑了。在這裡若是強行的打了這廚娘的臉，也會惹怒劉家！再說自己又沒吃什麼虧，家裡的好油好米也任由她使。

  「還是穆施柔小姐，大人有大量！」管家只覺得她小小年紀就這麼體貼會看人臉色。將來更是不可限量！

  「沒事兒。」

  穆施柔看了一下吃的飽飽的哥哥：「咱們走。」來縣城裡還有別的事兒要做。第一就是找到爹爹。第二就是尋摸個生意做。剛才做白菜的時候想到了。可以做一些白菜餡的餛鈍。

  又好弄，又方便。

  她只需要把餡料調好，湯吊好！其他的事兒就可以讓別人去做。

  「哎，你們去哪裡？」於子榮只當這小丫頭還在負氣呢。

  「當然是有事情，你那五百個大子，先欠著吧。等我需要再去找你。」

  於子榮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管家慣會看人臉色的，這會兒忙道：「兩位這是要去哪兒啊？外面一會兒就黑天了，你們也是初來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兒也不安全。不如就在這裡休息下吧，剛剛已經叫人收拾出來了幾間客房出來，有什麼事兒您明天再做？」

  這管家的話是說到她的心坎兒上了。她還有好多東西沒有理清楚。好些問題也需要一個稍微懂的人跟她講講清楚。

  於子榮見她臉色猶豫道：「就按照管家的意思吧。」

  「這……這怎麼好？」穆千源一想到住在這樣豪華氣派的房子裡，就渾身的都不自在。感覺跟這裡都格格不入似得。再說欠下這麼大的人情。將來用什麼還？

  「那就暫且住下吧！」這話一松。大家都挺高興的，尤其是小丫頭們。這會兒滿心都是好氣，穆施柔竟然有那麼大的本事。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徐廚娘因為這個賭約的事兒。這會兒臊的不行。聽說穆施柔要住下。這幾日怕是沒臉見人了。直接跟總管告假。打算熬過去這些天再說。順便也琢磨琢磨穆施柔剛做的那幾個菜。

  別看吃著簡單，但做起來學問深著呢。

  穆施柔推開門進了房間。這裡還真夠奢華的。床榻上面都是精心雕刻上去各種畫，房間裡泛著悠悠的木頭家具的香味，什麼都有。

  這會兒穆千源跟於子榮都在房間中！

  穆千源實在是忍不住問道：「於公子，你到底是什麼人？」連管家那樣的人對他都客客氣氣的。這可遠超對一般客人的恭敬了！

  「不過是接著一些舊日的虛名，蹭吃蹭喝罷了！」於子榮沒有說別的。

  但他渾身的氣度，一般的家庭絕養不出來。穆施柔見他不願意說也不勉強。

  「這個是賞你的銀子！」直接遞過去一個精巧的錢袋子。上面還繡著幾片嫩綠色的竹子。裡面裝了剛好五百文銅錢。

  剛剛人前不好問，如今房間裡就剩下他們仨。：「你什麼時候會做這麼多好吃的？」

  「琢磨琢磨就會了，做東西有什麼難。那些好料一放也難吃不到哪兒去。」穆施柔剛就聽到丫頭們在那說了。

  「可是你家裡可不允許你這麼放！」穆家雖然在村里是大戶。但也只是相對而言。在吃上也沒見他們比村里人多吃到什麼好東西來。大罐的油那麼倒，根本想都別想！

  再說做菜又怎麼是那麼簡單的。

  溫度，順序，甚至多少都很有講究。她能每樣弄的剛剛好。除非是天才。

  「當然是秘方！」穆施柔神秘兮兮的：「剛剛你愛吃的是哪個？」

  「都喜歡！」於子榮說著，這說的是真話。第一個菜上來，以為自己愛吃的是白菜。緊接著第二道菜就變成魚了，現在回味一下都流口水。

  「你進城有什麼打算？」於子榮現在好奇的不行。感覺穆施柔也像他似得揣著好多秘密，少年的心性又露出來了。

  「這……」

  於子榮看著她一眼，就想起陳昊的事兒了，頓時道：「別看我在村里總跟陳昊在一起。其實我挺煩他的。」那小子仗著自己是縣令家的私生子。從小就驕傲的不行，眼高於頂！

  脾氣更是很大，碰見喜歡的東西誰也不讓。半點禮貌都沒有。如今在鄉下，他身份最高。現在狂妄的不行。

  於子榮就是在看笑話。

  別說縣令的私生子這種沒上族譜見不得光的人。在豪門世家中，就是有名有姓的庶子庶女都得夾著尾巴做人，區區一個縣令他還沒看在眼裡。

  有些奇怪當年艷絕天下的紅牌，最不缺的就是察言觀色的技巧，心計，手段無一不高超，怎麼能生下那麼個缺心眼的玩意？別人吹捧他幾句，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那卓雪菲心計深沉又狠毒的人，他都看不出來，還寶貝似得生怕被別人搶走了。真是好笑！

  穆施柔看他神情不死作偽，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會兒看他也順眼了幾分：「我要去找我爹爹。」

  「你爹！」於子榮馬上就想到了村里流傳的事兒。穆家要賣孫女的事兒大家都知道。她爹也不是什麼強硬的人，找到了又能怎麼樣？

  「那你這麼好的手藝打算做點什麼？」

  於子榮果然是心思玲瓏之人，剛在馬車上聽那麼一耳朵，就記在心上了。如今又吃了她的手藝，越發的惦記上了。

  細細算來剛才那些東西好吃的恨不能把舌頭吞下去。但她做不起。

  「估計會包點餛飩吧。」

  「哦？本公子正好餓了。」還真有點想吃她包的餛鈍。

  「本小姐累了！」才懶得給他做呢。自己又不是他的下人。憑什麼她想吃就要做？

  「哦。」於子榮有些失望。看來今天是吃不到了。

  穆施柔關上房門。

  穆千源的眼睛亮晶晶的：「做的太好吃了。」

  「嗯。」

  「咱們做什麼？」

  穆施柔把想法細細的跟他說了。這個哥哥雖然不善言談，但人還是很好的。要去出攤賣餛飩這事兒她們沒辦法拋頭露面。他哥哥是最好的人選。

  「行。」他一口答應了。他娘再出來的時候仔細叮囑過。一定要照顧好他妹妹。

  他一個糙漢子也不懂得怎麼照顧人。

  只遵從一個最簡單的道理，聽妹妹的話。

  「明天我們先去找爹爹，突然再去尋個地方。」

  「好。」

  雖然夜漸深了，但兄妹倆的心中卻都有一種火熱之感。

  第二天一早。兄妹倆辭別了於子榮跟管家。兩人出了門，去尋找她們的爹爹。

  於子榮由她們去了。

  只是面對寡淡的清粥小菜，不知道第多少次嘆氣。自從昨天吃了那麼好吃的東西。今天根本無法面對普通的清粥小菜。吃了兩口就不肯吃了。

  想起昨天穆施柔稍微提一嘴的餛鈍，都饞的不行！

  「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出攤。」這才第一天。

  往後可怎麼熬啊？

  穆施柔把手拉著哥哥。這哥哥雖說不是第一次進城。但是這會兒更早。大街上的東西更多。他只覺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夠看了。要不是被穆施柔拉著。只怕魂兒都跟人跑了。

  尤其看見耍猴人指揮猴子在那翻跟頭的。

  「好。」

  「哥，咱們走吧。」這裡人多，有不少扒手，她們身上的銀子，可不能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