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白瓷燉盅

  「這是怎麼回事？」杜群和有些沒精打采的李捕頭衝進客房，看著躺在地上的屍體，瞪大了眼睛問在邊上嚇得面色發白的鐘鳴道。

  「我也不知道，剛剛我和高鵬在樓下坐得無聊，便想上來到房間裡休息一會兒，誰知道一開門就看到孫掌柜倒在那裡了。」鐘鳴陡然間看到這麼一具屍體已經被嚇壞了，連說話都有些說不利索。

  高鵬則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只是在鐘鳴說話的時候在邊上不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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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高白了這兩個貴公子一眼，心裡對這兩個人有些不屑。這兩個年輕公子在風平浪靜的時候就流露出一股不可一世的紈絝氣息，看上去好像沒有什麼他們解決不了的問題。等真的攤上事情的時候，鐘鳴和高鵬就徹底暴露出了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的本色，嚇得跟兩隻瘟雞似的。

  杜群知道鐘鳴和高鵬在自己的臥房裡突然發現這麼一具屍體嚇壞了，就連話都說不太清楚。從這兩個人的口中怕是什麼都問不出來，所以乾脆放棄了嘗試，直接走到了孫掌柜的面前，蹲下身子探了探孫掌柜的鼻息。

  「怎麼樣？還有救嗎？」李捕頭也跟著在杜群身邊蹲下來，有些關切地問道。

  「已經沒氣了。」杜群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這都是第三個人了，真不知道虎門客棧里還要填進去幾條人命。」

  說罷，他又轉頭吩咐呆立在邊上的鐘鳴道：「鍾公子，你趕緊去把花老闆請到這裡來。」

  原本一臉茫然和驚恐的鐘鳴被杜群這麼一聲吩咐後，就好像突然有了主心骨一般，回過了神來，口中應了一聲後就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出房門喊人去了。

  「看他衣襟上的污跡，看樣子在死前發生過嘔吐。」杜群開始仔細檢視起眼前這具屍體，「杜某估摸著應該是吃了什麼劇毒的食物這才在這裡殞命的。」

  「又是中毒？那死法豈不是和鄭柯一模一樣？」李高一聽原本就擰著的眉毛絞得就更緊了，「可是鄭柯案子的兩個嫌犯孫瓊和章標一直都被我們看押在柴房當中，連便溺都是在柴房裡解決的，根本就沒有踏出過柴房一步，絕對沒有再毒殺一個人的本事。」說到這裡，他的面上露出疑慮的表情，「莫非……莫非鄭柯的死真不是他們兩個做的？」

  杜群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李高的問題，只能保持沉默。

  「杜公子，你看這裡有個小盅。」李捕頭又伸手指了指屍體邊上，那裡有一個白瓷茶盅，「孫掌柜該不會就是吃了裡面的東西才中毒身亡的吧？」

  他的話音剛落，客房門口處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失聲驚叫。

  「孫掌柜，你這是怎麼了！」花似霰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在房婉婉的攙扶下從外邊走了進來。

  走到屍體邊上的時候，花似霰便俯下身子撲在孫掌柜的屍首上啜泣起來。

  「孫掌柜怎麼也出事了？」房婉婉看到虎門客棧里突然又多了一具屍體，面色也變得鐵青起來，「一會兒死個綠林里的人，一會兒又倒下個客商，現在倒好，連虎門客棧里幹活的人都倒下了。這三個人也沒什麼聯繫，總不會是同一個人下手的吧？」房婉婉擔心引起鐘鳴和高鵬的恐慌，所以並沒有把自己心中最隱秘的憂慮說出來：若是兇手真的是在虎門客棧里胡亂殺人泄憤，那下一個遭殃的會不會是她和杜群從洛陽城裡帶過來的公子千金？

  杜群攤了攤手：「現在情況撲朔迷離，我和李捕頭也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

  接著他又對在那裡不住淌著眼淚的花似霰道：「花老闆，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節哀順變。」

  花似霰的眼淚還是止不住，抽泣著對杜群和李高道：「孫掌柜跟著我一塊兒來這窮鄉僻壤經營虎門客棧，把這間客棧從一個小鋪子經營到現在在伏牛山一帶名聲響亮，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氣，可以說是胼手砥足、篳路藍縷。虎門客棧現在好不容易做得大了，銀子掙得也多了，他卻連福都沒享多久，就這樣直接被人害死了！沒了孫掌柜，我這客棧後面的生意還怎麼做？李捕頭、杜公子，兩位可一定要為妾身主持公道，無論如何都要把真兇繩之以法！」

  「花老闆，你冷靜一些，要相信衙門、相信官府。」李捕頭彎腰將花似霰從屍首邊上攙扶起來，「既然這是一樁兇殺案子，那我們縣衙就絕對會將兇手繩之以法，給花老闆和九泉之下的孫掌柜一個交代的！」

  說到這裡李捕頭又伸手指了指孫掌柜屍體邊上的那個白瓷小盅，問花似霰道：「花老闆，那個白瓷小盅可是虎門客棧的東西？您可認得出來？」

  花似霰順著李高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盯著那白瓷小盅望了一眼，口中發出一聲輕咦：「這不是妾身平日裡燉參湯用的那個燉盅麼？怎麼跑到這裡來了？」說罷她便往白瓷小盅那裡走了兩步，看模樣是要去將燉盅從地上撿起來。

  「花老闆且先住手！」李高看到花似霰的動作後立刻將她喝止：「那小盅里恐怕被人下了毒，先不要觸碰。」

  「莫非孫掌柜就是喝了燉盅里的參湯才死的？」花似霰面上露出驚駭的表情。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多半是這樣的。」杜群對她說道，「花老闆，你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沒什麼事情吧？」

  房婉婉聽杜群這麼一說，忙快步走到花似霰身邊，小心地攙住她，花似霰這才沒有直接軟倒在地上。

  「快去給花老闆倒碗茶過來壓壓驚。」李高見狀立刻對高鵬和鐘鳴說道。

  「不用，我不喝東西。」花似霰連忙道。一聽她的聲音就知道她的嗓子有些沙啞發緊，應該是受了驚嚇所致。

  杜群和李高都看出花似霰的模樣有些異常，李高禁不住開口問她道：「花老闆，莫非這燉盅還有什麼不妥之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