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衝著花老闆來的？

  「兩位大人有所不知，那兇手恐怕一開始就是衝著花某而來的，只是陰差陽錯之下才誤殺了孫掌柜。要不是如此，恐怕現在一命嗚呼、魂歸黃泉的就不是孫掌柜，而是花某人了。」說話的時候花似霰面色蒼白，聲音仍然打著顫，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花老闆，你說兇手是衝著你來的？這話又從何說起呢？」杜群眯縫著眼睛望著花似霰詫異地問道。花似霰這突如其來的一出讓他和李高兩個人都是一頭霧水。

  

  「杜公子，您是不知道，那個白瓷燉盅本來就不是孫掌柜的東西，一直都是鄙人在用的。而且裡面燉著的人參本來就是給我自己準備著的。」

  「這麼說來，原本喝掉這碗參湯的應該是花老闆，而不是孫掌柜了？」李高開口確認道。

  「沒錯，這是我在洛陽城裡的時候就養成的習慣，一到客人多起來、生意變得忙碌的時候，我就會給自己燉參湯喝，每天都有那麼一小盅，用來養元氣、補身子，要不然每天千頭萬緒的事情要處理，要熬過去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孫掌柜應該是花老闆身邊跟了多年的老人了，花老闆的這個習慣他不可能不知道吧？」一直攙著花似霰的房婉婉聽花似霰說到這裡，便忍不住開了口：「他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總不可能因為一時貪嘴，就把花老闆補身子的參湯偷偷喝掉了吧？」

  「那倒不是。」花似霰連忙道，「這幾日客棧的事情多得要命，他是客棧里的掌柜，很多事情都要他一手操持，所以他也累壞了。今天早上的時候還在跟我說覺得身子骨有些熬不住了，若是再這麼幹下去，恐怕到年底就干不動了，到時候就要請辭回老家養老去了。我一聽當時就嚇了一跳，孫掌柜可是我們虎門客棧的架海紫金梁，要是沒了他，客棧裡頭內內外外那麼多的事情我可操持不過來，那這虎門客棧也可以趁早散夥了。為了穩住孫掌柜，籠絡一下人心，我就跟孫掌柜說最近這些天客棧里的事情確實比較多，但只要我們熬過這段日子就會輕鬆不少，又讓他去把我燉著的參湯喝掉，把身子補一補，好熬過這幾天的忙碌。哪裡曉得參湯里竟然會被歹人下了毒，原本是想幫孫掌柜補補身子的，誰曉得到頭來竟然害死了他！」

  說道這裡，花似霰又小聲抽泣起來，一邊抽泣一邊斷斷續續地道：「若……若不是我一時的念頭，孫掌柜也不至於一命嗚呼。是……是我害死了他啊。」

  房婉婉看了花似霰梨花帶雨的模樣，忙開口安慰她道：「花老闆快別這麼說，你也是一片好心，誰曉得最後會這樣呢？這事情怎麼也怪不到花老闆的頭上，要怪也只能怪那下毒的人目無王法、狼心狗肺。」

  「花老闆，你在燉參湯的時候，這個白瓷燉盅是放在後廚里燉的麼？」杜群這個時候一點兒都不糾結孫掌柜的死究竟是誰的錯，他更關心的是下毒之人到底是誰。

  花似霰這個時候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從衣袖中摸出一塊香帕，拭了拭自己眼角的淚珠，深吸了一口氣後才開口道：「杜公子，虎門客棧的後廚向來只做餐食，概不熬製湯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後廚的鍋就那麼幾口，若是用來煎熬草藥，串了味道就沒法做菜了。我雖然是虎門客棧的老闆，但也不能壞了這個規矩，所以我的參湯也從來不在後廚燉製，而是在客棧三樓走廊靠窗的地方擺了一個小爐子，專門生火燉製。」

  「如果說那個白瓷燉盅就簡單地放在客棧三樓的走廊上的話，那豈不是誰都可以走到三樓往裡面投毒了？」李高一聽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客棧里住了那麼多人，客棧的二樓和三樓之間又沒有設門加鎖，任何一個客人只要有心都有可能偷偷溜到三樓往白瓷燉盅里下毒。現在官府衙門在虎門客棧的也就那麼寥寥幾人，要從這麼多客人里排查誰上過三樓實在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虎門客棧在伏牛山這一帶也開了那麼多年了，打開張的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在三樓走廊上擺著那個小爐子，不僅在需要補身子的時候燉些滋補中藥，生病的時候也會在那裡煎熬草藥，可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投毒的事情，鄙人甚至連想都沒想過。」花似霰不住地搖頭。

  杜群沉吟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問花似霰道：「花老闆，如果真的和你說得一樣，兇手是衝著你來的，那他為什麼要對你下毒手呢？你只是經營著虎門客棧，平日裡來往的多是客人，你又是八面玲瓏的人物，不會輕易得罪一個客人。這些人又都是在這裡小住一段時日的過客，就算真和你有了什麼齟齬，分別之後也就兩不相干了，何必要幹這種殺人的勾當呢？」

  花似霰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並沒有開口回答杜群的問題。

  「既然是衝著花老闆你來的，肯定是和你有仇了。」李高想了想道，「花老闆，你好好回憶一下有沒有什麼人與你結下過深仇大恨，不一定是最近的，也可能是很久以前的。有些人就是這樣，總會拖上好長時間才報仇，盡給我們這些在衙門當差的添麻煩。我當捕頭以後就遇到過好幾次這種案子，都是結了仇之後拖了十年八年才去報仇雪恨，讓我們一開始查案根本就無從下手。」

  花似霰聽了李高的話以後猛地一抬頭。

  杜群和李高不約而同地問道：「花老闆莫不是想起什麼了？」

  誰料花似霰只是嘆了口氣，仍然搖了搖頭。

  杜群估摸著從花似霰口中問不出什麼東西了，便讓房婉婉先扶著花似霰回房休息去了。他還特意叮囑房婉婉一直陪著花老闆——如果兇手的目標真的是花似霰，那一擊未中恐怕還會再找機會下手，房婉婉武藝高強，由她陪著花似霰多少能震懾一下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