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茅廁中的殺機

  李捕頭和杜群也不答話。兩個人都是屏住呼吸，恨不得連氣都不透一口。

  兩個人挑著燈籠在茅廁里轉了一小圈，仔細地望了望裡邊的陳設。

  

  「杜公子，茅廁里看上去也沒有什麼像是能敲破腦袋的鈍器啊。」李捕頭終於忍不住開口對杜群說道。

  「殺人兇手自然不會傻到直接把兇器丟在地上。」杜群被廁所里的味道熏得眼睛都有些酸脹，他一邊說一邊提著燈籠在茅廁里來回走了兩步，然後猛地停住了腳步。

  李高一下子就看出了杜群的異常，立刻湊到邊上問他：「杜公子，莫不是有什麼發現了？」

  杜群抬起腳用腳尖在地面上點了點，示意李捕頭看過去。這茅廁的地並沒有鋪磚，只是把泥土壓得硬實了一些。杜群用腳尖點著的那塊地方有一小塊深褐色的污漬，看上去有些像血跡。

  李捕頭一見那塊污漬，也顧不得茅房的地面污穢，立刻彎下腰，半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那塊污漬上摩擦了幾下，然後舉起手，將那根手指湊到鼻尖下邊仔細嗅了嗅，兩道眉毛登時緊緊地擰了起來。

  「杜公子，這還真的是血。」他沉著聲音對杜群說道，「應該是兇手用鈍器把張文砸到栽倒在地上之後，張文腦袋上流淌下來的血滴到了地上。因為茅廁裡邊是泥地，這血跡沾上了就不好清理，這塊血印子才一直留在這裡。」

  「也不一定是不好清理，可能就是茅廁里的燈光太暗了一些，兇手殺人行兇之後粗心大意之下並沒有發現這裡沾上了張文的血。」杜群對著李高說道，「李捕頭，你再看這塊被污漬的位置，距離茅廁的門口並不遠。所以我想兇手應該一直潛伏在茅廁里等著張文進來。張文自然不知道這個茅廁里竟然布下了這麼一個殺陣，從幻花樓回到虎門客棧之後連房間都沒回，就直接來這茅廁解手，誰料到才一進茅廁的門就遇到了伏擊，把命丟在了這裡。」

  李高略一沉吟：「杜公子，按說這張文鬧肚子的事情是在去幻花樓之後才發生的——若是張文知道自己要經常往茅房跑，恐怕也就不會去幻花樓了。那幻花樓和虎門客棧說遠不遠，但說近也不能算太近，殺人兇手在虎門客棧里待著怎麼就能知道遠在幻花樓的張文鬧肚子了呢？」

  「這個鄙人認為有兩種可能。一個是兇手今夜也在幻花樓，他知道張文鬧肚子以後，揣測著張文既有可能會回虎門客棧歇息，所以先行一步回來在茅廁里布下殺局；二是張文之所以會鬧肚子就是因為兇手在背後搞鬼，想要讓人不停往茅房跑的方法是在太多了，一點巴豆就足夠了。」

  「可這個茅廁並不是只為張文一個人設的啊，」花似霰聽杜群跟李高兩個人說了一會兒，差不多也弄明白了前因後果，終於忍不住在邊上插口道：「若是兇手埋伏在茅廁里的時候來了另一個如廁，如廁的人發現兇手縮在茅廁里，豈不是非常可疑？」

  「這個倒也不難，」杜群眼珠子一轉後立刻答道：「兇手若是發現進來的不是張文，只消偽裝成自己剛剛解手完的模樣，大大方方地從茅廁的正門走出去就行了。走出去之後，他等上一會兒，待茅廁里的人離開之後再重新進去埋伏便可以了。」

  「若是真如此，我們倒是有辦法很快把兇手給揪出來！」被杜群這麼一說，李高登時精神一振：「只消把虎門客棧里住店的客人全部問一遍，看看今夜有沒有人在去茅房大解的時候撞見什麼可疑之人就能輕而易舉地解決此案了。」

  「現在時辰已晚，住店的客人那麼多，若是要一一盤問，客人們恐怕都無法歇息，弄得怨聲載道，到時候說不定有人心裡怨恨，即便看到了什麼可疑人物，嘴上也不願說出來。」花似霰一聽連忙在邊上道，「李捕頭，我看不如等到明日天明以後，客人們差不多都醒了，再把大家召集到客棧一樓的大堂里，由您問話如何？」

  「花老闆此話也有幾分道理。」杜群聽了便點頭說道。

  見杜群和花似霰都如此說，李高便也答應了下來。

  「杜公子，李捕頭，此間一股濁臭，既然已經確認此處就是張文被人殺害的現場，我看我們也就沒必要繼續待在這裡了。時辰已晚，兩位不如早些休息，明日還有很多事情要兩位處理。」

  「就怕兇手趁著我們歇息的時候從客棧里溜走了。」李捕頭有些猶豫地說道。

  「李捕頭多慮了，兇手要是有心要跑，肯定在動手殺了人之後早早地就溜走了，怎麼還會在這裡等著我們去拿他？」杜群笑道，「我們就算輪流在大堂里守夜也沒什麼用，不如明天一早讓花老闆、孫掌柜清點一下虎門客棧里的客人，看看有沒有人今天夜裡突然就不告而別，若是有的話，那就有可能就是殺害張文的兇手，到時候李捕頭回去稟明縣太爺，讓衙門裡發出海捕文書捉拿便是了。」

  「杜公子說得有理，既然如此我們便好好歇息一夜，等明日再做計議。」

  三人走出茅廁後，杜群又猛然間想到了什麼，對花似霰道：「花老闆，還有一事要麻煩虎門客棧。」

  「杜公子何必說得如此客氣，有什麼要差遣的直接吩咐便是了。」花似霰臉上堆滿笑意。

  「我在想，兇手用來殺害張文的兇器想必不會隨身帶著，可要是隨意丟棄又恐怕被人發現，茅房裡的糞坑倒是一個不錯的丟棄兇器的地方……」

  杜群的話還沒全說完，花似霰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杜公子是想讓我們虎門客棧把糞坑掏了看看有沒有什麼兇器在裡面吧？」她笑著道，「這個沒問題，我明天一早就讓阿丙去青牛鎮上喊兩個掏糞的人過來把茅廁的糞坑清理一下，到時候若是有什麼發現，一定稟明李捕頭和杜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