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茅廁

  「哎呦，我的大人吶！」胡遙一聽李高要捆他，嚇得渾身上下的肉都抖了抖，「胡某不過是個行腳商人，膽子也就比耗子大上那麼一點點，哪裡敢殺人，再說我剛剛不是也說了，我壓根就沒有那個時間去殺害張老哥，這幾個姑娘不也是這麼說的？您怎麼就不信呢？與其在我這種根本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倒不如趕緊正經地去查這個案子，早一天緝拿到真兇，也好早一天為張老哥報仇雪恨，胡某回鄉去了以後也好對張老哥的眷屬有個交待。」

  李高對於胡遙苦哀哀的聲音充耳不聞。他見劉媽媽仍然站在那裡不動，似是有些猶豫，便立刻把眼睛一瞪，對著劉媽媽喝道：「還站在這裡發什麼愣？還不快些取繩子來？莫要耽誤了本捕頭辦差！」

  被李高這麼一嗓子吼過去，劉媽媽也唬了一跳，也不敢繼續站在雅間裡，連忙快步出去，不一會兒後便帶著一小捆繩索進來了。

  「捕頭大爺，您看這捆繩索可堪用？」她有些緊張地問李高。

  

  李高也不答她的話，將那捆繩索抖開後，便和杜群一齊動手，將胡遙捆得如同粽子一般。胡遙心裡自然是不願意被人就這麼一捆帶走，但又畏懼李高衙門捕頭的名頭，所以也只能任憑他們兩個施為。

  花似霰在外面等了一陣後，看到李高和杜群夾著一個五花大綁的胖子出來，還以為殺害張文的兇手已經落網，便笑著對兩個人道：「李捕頭、杜公子的手腳倒是快，那邊張文的屍骨還未寒，一轉眼這邊就已經將殺人兇手捉拿歸案，張文死也能瞑目了。」

  被杜群和李高一左一右守著的胖子自然就是胡遙。他見自己被花似霰誤認作兇手登時就著急了，連忙分辨道：「花老闆，您這話可不能亂說，胡某拿項上人頭擔保，絕對沒有碰過張文一個指頭！」

  花似霰用徵詢的眼光向李捕頭望過去。

  李高不願意在胡遙這個嫌犯面前說太多案情，只是淡淡地道：「現在還不能確定胡老闆就是殺害張文的真兇，不過眼下他的嫌疑最重，所以先帶回客棧問話。」

  四個人又沿著來時的路，一路走回到客棧。

  一走進虎門客棧，胡遙立刻就被關進了柴房，由李高帶來的兩個捕快看守訊問起來。雖說這個時候已經過了子夜，杜群、李高、花似霰三個人都覺得眼睛發澀，眼皮發沉，但沒有一個人說要去睡覺休息的。眼下虎門客棧剛剛喋血，對他們來說實在不是睡覺休息的時候。

  「花老闆，你是虎門客棧的老闆娘，對客棧里的每一個角落都很熟悉，你倒是說說，若你是兇手的話會在什麼地方對張老闆痛下殺手？」李捕頭望著花似霰，突然拋出了這麼個問題。

  「李捕頭該不會是在懷疑我是兇手吧？」花似霰有些嗔怪地斜了一眼李高，然後才道：「虎門客棧雖然不大，但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沒什麼人出來走動了，我看只要兇手樂意，在哪個地方都有可能痛下殺手。」

  杜群知道李高是在琢磨兇殺現場在哪，便在一旁開口道：「李兄，與其琢磨兇手會在哪裡動手，倒不如想想張文從幻花樓回到虎門客棧以後會出現在哪些地方。」

  「杜公子的意思是？」李高還有些摸不清杜群說這話的弦外之音。

  杜群清了清嗓子，然後便把話說得更明白了些：「若我是兇手，那我肯定會在心裡盤算張文回客棧以後到底會去哪裡，然後只消在那裡等著動手就可以了。」

  「他肯定得回自己的客房休息啊。」李高抓了抓頭道，「杜公子的意思是兇手就在房間裡等著他回來下手？那兇手不就是小廝司棋了麼？」

  杜群搖了搖頭：「司棋下手的可能性不大，他年紀還小，氣力不足，就算趁著張文不備出其不意地下手，也不見得能置張文於死地。李兄，你可別忘了剛剛胡老闆說的話啊，張文在幻花樓的時候可是鬧肚子的，而且鬧肚子的程度還不輕。」

  「啊，我明白了！」李高聽到這裡立刻便反應了過來，「一定是茅廁！張文的鬧肚子肯定不會好得那麼快，回客棧以後一旦肚子不舒服肯定要跑去茅房！」

  然後他便轉過腦袋望向花似霰：「花老闆，客棧里的茅廁在哪裡，有幾處？」

  「晚上的時候店裡的小二會給每個客房裡都送去一個小夜壺，若是小解都可以在客房裡解決，不用起夜。若是客人要大解就沒辦法了，只能起來去院子西北角的茅房去解決。除了院子西北角的那個茅廁外，三樓還有一個小茅房，不過那個茅廁是我們店裡的人自己用的，除非應急，不然也不會讓客人用。我想那個張文應該不曉得三樓的茅廁，只知道院子裡的那一間。」

  聽罷花似霰的話，杜群立刻從椅子上站起：「李兄，那茅廁又不遠，不如我們兩個過去看看。」

  李捕頭自然沒意見，提起邊上花似霰之前挑著的那盞燈籠就跟著一塊兒站了起來。客棧的大堂里才剛剛吊著一個死人過，花似霰雖然是一個潑辣大膽的姑娘，但一個人待在裡面還是有些心裡發毛，杜群和李高兩個人前腳剛走出大堂，她便從後面追了出來，說是要和兩個人一塊兒去院子裡的茅廁看看。

  為了讓起夜大解的人方便些，茅廁里一直亮著一盞小油燈，雖然不甚亮，但是用來上個茅廁這點光已經足夠了。

  推門進去以後，杜群和李高不由一起掩住口鼻。這茅廁里的味道實在是有些熏人。

  花似霰也連忙從袖子中掏出一塊香帕覆在自己的鼻子上，有些尷尬地對兩人道：「這兩天客棧的客人多了不知道多少，我們統共也就那麼幾個人，忙不過來，疏於打掃。明日我就讓阿甲在這裡焚些香，把這怪味驅一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