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瓷瓶

  這三個人口裡嘰嘰喳喳了幾句以後也不上樓去休息，而是緊挨著杜群他們那桌揀了個座頭坐下，又讓花似霰給他們上些酒菜，看樣子是準備在大堂里再說笑一會兒。

  花似霰是打開門做生意的，雖說覺得這三個人有些掃了飲酒的興致，但面上卻也不好表露出來，只得起身去喊阿甲和阿乙起來招呼這三位公子哥。

  就在花似霰和兩個店小二忙活的時候，章標好奇地把腦袋探過來問房婉婉：「婉婉姐，客棧里的命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晚上繼續住在虎門客棧不會有事情吧？」

  「那個叫鄭三哥的被人毒死了，」房婉婉瞟了章標一眼後答道：「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殺人兇手已經被這位李捕頭拿獲，現在已經被五花大綁地關在柴房裡，你們晚上只管安心歇息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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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原來死的是他啊！」聽房婉婉這麼一說，章標頓時有些來勁了，「看他昨天對我們的那副嘴臉，如果不是花老闆居中調停，恐怕我們就要挨上他的一頓打了。哼，看他的樣子那麼橫，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現在被人所殺也是善惡到頭終有報了！」

  「怎麼？這位公子昨天跟鄭柯有過衝突？」待章標說完，李高便眯縫著眼睛在邊上說道。

  杜群心中暗叫一聲不好，知道因為孫瓊遲遲不肯招認讓李捕頭開始有些懷疑是不是捉錯人了，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一個與鄭柯有過節的人，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李捕頭懷疑的目光。

  這時候店小二把三個公子哥兒那一桌的酒也給端了上來，章標立時飲了一盞，然後才齜著牙道：「那小子在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橫行霸道慣了，見了本公子氣焰還那麼囂張。你是不曉得，昨天若不是我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退了那麼一步，恐怕姓鄭的也活不到今天。」

  杜群連忙沖章標使了幾個眼色，讓他住口不要再提這個事情。但章標與杜群之間半點兒默契都沒有，對於杜群的擠眉弄眼視若無睹，逸興遄飛地把昨天與鄭柯之間的齟齬跟李捕頭說了一遍，言辭之間又頗有誇大之處，把自己說得威猛無比，好像若不是看在花似霰的面子上，他昨天就要當場剁下鄭三哥的腦袋似的。

  「這麼說來，章公子心裡頗想置鄭柯於死地啊？剛剛聽說鄭柯死了是不是心裡挺高興的？」李捕頭篤悠悠地問了這麼一句。

  「像他那種人死有餘辜，死了就是大快人心。」章標哼了一聲，「不管這件事情是誰做的，我都要說一聲做得好。李捕頭，知道什麼是為民除害麼？這就是為民除害啊！」

  李高轉過頭對著坐在另一桌的兩個捕快招了招手，兩個捕快連忙過來。他對著兩個捕快咬了咬耳朵，那兩個捕快便點點頭離開了。

  鄭柯的死訊顯然讓章標一行人頗為快慰，酒菜上齊之後幾個人就邊吃邊談，氛圍比杜群、李高他們這一桌還要火熱，看著頗有一種痛飲到天明的架勢。

  杜群望了望那三個飲酒作樂的公子哥兒一眼，憂心忡忡地對李高道：「李捕頭該不會是懷疑章公子可能是殺害鄭柯的兇手吧？孫瓊不是已經被逮住了麼？」

  「杜公子，我們以前一起經歷過的案子裡這種乍一看是兇手到頭來卻是無辜的情況還少麼？」李高兩眼望著杜群道，「現在孫瓊也沒招認，這事情就還不能蓋棺定論。那位章公子挾著私憤對鄭柯下毒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捕頭怕是不知道那位章公子的身份才會這麼猜疑。」杜群微微搖頭，然後便把章標的家世跟李高說了說，「像他那樣的貴公子平日裡鬥雞走狗是有可能，但我覺得怎麼都不至於會因為這種小事情去鋌而走險殺人。」

  「這可說不好，」李高學著杜群的模樣搖了搖頭，「我在洛陽城裡做捕快的時候，那種富貴人家的子弟爭一口閒氣怒而殺人的情況也不少。知人知面不知心，杜公子可不要被章公子的外表和家世給蒙蔽了。」

  房婉婉在邊上聽了兩個人的對話才知道李捕頭竟然對章標起了疑心，頓時一陣心急。章標是她帶著到伏牛山來玩的，若是在這裡出了事以至於被衙門鎖走，那她還真沒辦法向章標家裡交待。

  兩個人說話間就看到之前離開的兩個捕快沿著樓梯快步走下來，面色鐵青地走到李捕頭身邊。其中一個湊到李捕頭的耳朵邊上嘀咕了幾句，又攤開手掌讓李捕頭看。

  杜群眼尖，一眼就看到那個捕快手上握著一個雕花青瓷的小瓶，瓶口處還塞了一個軟木塞。

  「既然如此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拿人？」李捕頭的手在桌上啪得一拍，不只是同坐一桌的房婉婉和杜群一驚，就連邊上那桌坐著的三個公子哥兒也嚇了一跳。

  「李捕頭，喝點小酒沒必要那麼一驚一乍的吧。」鐘鳴笑著對他說道。

  李捕頭也不說話，他手底下的兩個捕快已經快步走到鐘鳴那桌邊上。不等坐著的那三個年輕人反應過來，一名捕快鐵鉗般的手就一下探出，直接揪住了手上還端著酒盞的章標，一下子把他掀翻在地上。

  章標摔了個跟斗，原本捏在手裡的酒盞啪嗒一聲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你們兩個殺才竟然敢打我！」他轉過頭喝罵了一句。

  只是他的罵聲才說出口，另一個捕快便像山一樣將章標死死壓住，同時將鐵索往他身上一纏，將他的脖子和雙手都鎖住了。

  鐘鳴和高鵬都變了臉色。

  鐘鳴怒視著李高，憤憤地道：「李捕頭，你這是什麼意思？伏牛山就算是窮鄉僻壤，也斷然沒有這種無法無天隨意拿人的事情！」

  「隨意拿人？」李高冷笑了兩聲，隨即就將剛剛那名捕快手中的那個瓷瓶往桌上一放，「章公子，我且問你，這個小瓶里裝的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