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十三章 黃賀

  「那些在地面上守著莊子的莊客都是原本李敬業起兵時帶在身邊的勁卒親衛，每一個人在當時的軍中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漢子。李敬業兵敗之後，這些久經戰陣的勁卒僥倖沒有死在戰場上，也沒有被武逆擒獲。他們擔心暴露身份被武逆所害，所以也不敢回到故鄉，只能一群人找了一處地方隱居。他們雖然與魚龍會一樣，都對武逆充滿了仇恨，不過卻不是我們魚龍會的成員。我為了尋訪到這群人也花了不少功夫，為了勸他們為我們魚龍會幹這件事更是費盡了唇舌。」

  「你給他們許下了什麼好處？」

  「其實並沒有什麼好處。」錢清答道，「李敬業帶兵以來，對他們這些親衛一直很好，他們對李敬業也忠心耿耿。李敬業兵敗身死以後，這些親衛沒有一刻不想著為李敬業報仇雪恨。只是他們雖然有著過人的武藝，但在朝廷官軍面前，個人的勇武其實並無用武之地，想要以他們這些人的微末力量動搖武逆，那簡直就是蚍蜉撼樹、螳臂當車。所以我便告訴他們龍武軍有要謀反的意圖，等為真龍天子逆天改命之後，真龍天子登高一呼，龍武軍必然高舉義旗，到時候天下雲集響應，斬斷武逆的頭顱只是早晚的事，我登門就是請他們襄助，護衛真龍天子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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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他們也信？」馮非常有些發愣。

  「一開始當然不信，我甚至還被他們領頭的揍了。」錢清面上露出苦笑，「不過當我拿出龍武軍的軍弩時，就由不得他們不信了。」

  想不到那些莊客用的弩箭竟然來自龍武軍，龍武軍這回算是攤上大事了。這麼一想，杜群暗暗倒抽了一口冷氣。

  「弩箭這東西可不是隨處可得的，龍武軍怎麼可能把這種要命的東西交到你的手裡？」馮非常對著錢清一聲厲喝：「錢清，你休在這裡妖言惑眾，我看你就是想把這謀反的案子攀扯到龍武軍身上！」

  錢清嘿嘿笑了兩聲：「弩箭這種要命的東西龍武軍自然不可能交到我的手裡，不過換作妙真，那情況就不同了。龍武軍里有一個叫黃賀的校尉，管的正是龍武軍的軍資輜重。這黃賀與妙真的關係不太一般，黃賀是妙真父親在軍中時的老下屬，與妙真娘家關係密切，妙真和黃賀也是早就認識的。據妙真說，在她嫁入武家之前，她父親本來有意將她許配給黃賀。雖然最後兩個人的婚事沒成，但黃賀對妙真一直念念不忘、魂牽夢縈。所以當妙真找到黃賀提出用自己的身子換幾把弩箭的時候，黃賀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下來。」

  杜群和馮非常聽得目瞪口呆。

  「錢公子，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妙真就這樣自薦枕席？黃賀竟然也就這樣答應下來了？他難道不知道幹這種事情可能是要掉腦袋的！」馮非常仍然不敢相信。

  「黃賀自然是清楚的，不過龍武軍每年的裝備都有損耗，他也沒準備把庫房裡簇新簇新的弩箭交到妙真的手裡去，而是挑選了一些龍武軍操練剩下來的破舊弩箭給了妙真。當然，若是其他人去要他肯定也不會給，也就是貪圖妙真的美色，再加上妙真向他承諾，這些弩箭只是給家丁操練用的，絕對不會給黃賀捅出什麼麻煩來。黃賀其實也算是謹慎的，在把這批廢舊弩箭交到妙真的手裡時，還特意把弩上面龍武軍的標誌全都打磨掉了。這批弩又是破舊淘汰的，只消在簿冊上記上一筆，都不用入庫，若是我此刻不說出來，光是讓羽林衛和大理寺的人去追查，絕難追查到黃賀的頭上。」

  「那你為什麼要把這種事情告訴我們？」馮非常開口問道。這話一說出口，馮非常便頓感後悔，錢清這個時候把龍武軍提供弩箭的事情擺到檯面上來說的目的非常明顯，為的就是把龍武軍拉下水，挑撥龍武軍與朝堂的關係——不管龍武軍的其他軍官有沒有參與到這樁案子裡去，這至少說明龍武軍對軍械的管理渙散，聖上必定會好好整治龍武軍。

  「這些弩箭雖然破舊了一些，但都還堪用，李敬業的那些舊部本就是軍中精銳，對這類軍械熟悉得很，上手之後就對那些弩箭捯飭了一番，弩箭的功用就恢復得七七八八了。那處莊子也交由兩個人管著，一個就是之前說的焦七，還有一個就是這些徐敬業舊部的頭頭。只是這兩個人你們都沒拿到活口，全都死在了羽林衛許統領的刀下。」

  「錢公子，在下還有一個問題。」杜群對錢清說道，「在劫走冉冉姑娘的時候，孫老大那伙人明擺著知道了聖上召冉冉小姐入宮的事情，這個消息你是怎麼打探出來的？」

  「要知道這個消息有什麼難的？」錢清微微一笑，「趙當世去的那個賭坊你們不是已經查過了麼？我的消息就是從那裡來的，趙公公行事那麼張揚，賭坊里又是一個人多口雜的地方，這種消息想要瞞住別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對啊，那天晚上在賭坊里出現過的人我們都已經全部訊問過了，若是其中有什麼蹊蹺之處我們不應該發現不了啊。」馮非常的眉頭蹙在了一起，錢清這話是對大理寺和羽林衛差役本事的侮辱。

  「你們應該只查了那間賭坊，卻一點沒關注賭坊邊上的那間羊肉館子吧？」錢清微微一笑。

  「這和那間羊肉館子有什麼關係？」馮非常聞言訝然道。

  「這其中的關係可不小，那間羊肉館子的掌柜就是梁王安插在賭坊邊上的眼線。那個掌柜在靠著賭坊的那堵牆上挖了個坑，卻又沒把牆鑿穿，然後安了個碗在牆上，沒事的時候他就躲在小房間裡，將耳朵貼在碗上仔細地聽著隔壁賭坊里的聲音動靜。武連真本就受梁王的關照，妙真和我就打著武連真的名頭讓掌柜留意與冉冉小姐入宮有關的消息，一有準信就放飛我們給他的信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