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獅子大開口

  杜群的話聽得馮非常連連點頭，但緊接著他又有點疑惑地問道：「杜公子，不對啊，兩個轎夫之中只有趙翔一人吃壞了肚子，若是另一個轎夫不走英蓮豈不是逮不到機會從轎子當中溜走了麼？」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杜群攤了攤手，「若是給兩個轎夫都餵了瀉藥讓兩人同時鬧肚子，那也太讓人疑心了。我想錢清肯定打聽過，那兩個轎夫平日裡的關係還不錯，若是一人去解手，另一人估計也會跟著一塊兒去，哪怕是閒扯幾句也是好過在轎子外面一個人呆立著。即便另一個轎夫真的沒同時離開，英蓮也會想辦法把他支開——作為最受宋員外寵愛的小妾，她若是讓轎夫去附近人家裡討口茶水喝，轎夫還敢不去不成？」

  「這倒也是。」馮非常微微頷首，算是認同了杜群的推測，旋即又冒出了一個新問題：「可為什麼錢清能算得那麼准，知道趙翔會在最僻靜的那段路上鬧肚子，以至於附近都沒有人注意到英蓮從轎子上偷偷溜走？」

  杜群略一沉吟後便回答道：「我倒是覺得趙翔在走那段路的時候鬧肚子純粹是一個巧合，錢清再能掐會算也肯定算不到別人什麼時候要解手。再說了即便趙翔停轎的地方不在那段路，英蓮一個人下轎也不見得會有多少人注意到。而且我想魚龍會可能根本就不在意有沒有人注意到英蓮的離開，錢清既然敢這麼幹，後面肯定就有其他的後手能掩人耳目地把英蓮轉到其他地方去。」

  馮非常聞言長吁了一口氣：「英蓮自以為在茫茫紅塵中遇到了一個善解人意的風流才子，還想著私奔與他廝守，誰曉得她眼中的檀郎卻是一頭吃人的豺狼。這回幸虧杜公子指點迷津，要不然我只知道英蓮失蹤與錢清有關，卻想不通裡面的不少關節，到時候聖上若是垂問，馮某一問三不知就要丟臉丟大發了。」

  「一點舉手之勞而已，馮大人不必放在心上。而且等錢清落網後，這些事都是一問便知，杜某隻是早些說於大人知道而已。」杜群客氣地回了馮非常這麼一句後便又問道：「我看月香那邊馮大人應該也查出眉目了吧？」

  「月香是最順利的。」馮非常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頗為輕鬆的笑容：「我已經差人把胡記布莊的東家胡樺收押到大理寺的牢房當中了。」

  杜群聞言登時一驚：「那個胡樺不是苦主麼？怎的把他給收押起來了？」

  「胡樺那小子賊喊捉賊。」馮非常鼻子裡哼了一聲道：「昨兒個我親自拿著錢清的畫影圖形往胡樺府上跑了一趟，你曉得胡府的下人怎麼和我說的？他們一個個都對畫像上的錢清熟悉得很，說錢公子和他們家老爺交情深厚得很，兩個人不僅經常一塊兒出入風月之所，而且胡樺還經常從青樓里喊上一群鶯鶯燕燕到府上，然後請錢清和其他狐朋狗友到自己家裡來飲酒狎妓作樂。」

  「這個錢清倒是本事得很，下到販夫乞丐，上到富賈巨宦，似乎和誰都能成為朋友，交遊廣闊得很，說不定談笑之間就把魚龍會的差事辦得妥妥帖帖的了。」杜群忍不住出言感慨道。

  

  「誰說不是啊，魚龍會裡有這樣一個人在洛陽城裡活動實在是讓馮某有些寢食難安，若是這一回不趁熱打鐵把他捉拿歸案，指不定日後他又會幹出什麼事情來，到時候簍子捅大了，我們大理寺就要遭殃了。」馮非常恨恨地道，這回大理寺被羽林衛當下人似地差遣其實就是拜錢清折騰出來的事情所賜，難怪馮非常這個時候提起他會咬牙切齒。

  「不過即便錢清與胡樺之間有來往，胡大公子也不見得知道錢清的真正底細，月香姑娘被錢清劫走，胡大公子也算是受害者，大理寺收押誰都沒有理由把胡大公子收押進去啊。」杜群對於馮非常的做法有些不解。

  「胡樺就是個糊塗蛋，這小子一出生就錦衣玉食的，沒受過半點兒委屈，我對他稍稍一動刑，他就叫得跟殺豬似的，把自己知道的東西抖了個底朝天。」馮非常恨恨地說道：「他是見利忘命，被錢清三言兩語就蠱惑得找不著北，這才做出這等沒王法的事情來。這回他想要從大理寺的牢里出去非得讓他好好脫一層皮、出出血不可。」

  杜群被馮非常說得心中越發好奇，忍不住催問：「這個胡公子到底幹了什麼糊塗事，還請馮大人明示。」

  「杜公子，你應當也聽說過，這個胡樺雖說是洛陽風月場上的豪客，但從未在青樓之中為任何姑娘贖身過。給當紅的姑娘贖身可要花上不少的銀子，在胡樺這樣的生意人看來在一個姑娘身上花上那許多銀子是一件非常不划算的事情，這筆銀子足夠他請他那幫狐朋狗友在各處秦樓楚館裡花天酒地上好長一段時間了。可那個月香姑娘生得實在太漂亮了，連一向不給姑娘贖身的胡樺也破天荒頭一遭動了心思，再加上月香姑娘頗有些駕馭男子的手段，用一封接著一封纏綿悱惻的書信牢牢地勾住了胡樺的心。她應該也知道不管她再怎麼紅，再怎麼是暖煙閣的台柱子，若是不遇到一個良人替她贖身，等到她年華不再、人老珠黃的時候也難逃淒涼的下場。胡樺對月香來說已經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了。」

  「確實如此，而且我看之前的卷宗上也說了，暖煙閣近日又有了一個姑娘迅速躥紅，已經隱隱有了要取月香而代之的架勢，在這種情況下月香姑娘應該是真心實意想要入胡府給胡大公子做妾的。」杜群點了點頭，對馮非常的看法很是贊同。

  「本來郎有情妾有意也挺好的，只是暖煙閣知道胡樺財大氣粗，想要在月香離開暖煙閣之際再狠狠敲上一筆銀子，所以獅子大開口，開出了一個讓胡大公子都有些心驚肉跳的價錢出來。」馮非常嘆了一口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