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仗義疏財孫老大

  杜群一聽登時笑道：「這怎麼會不知道是誰攛掇的，如果背後不是房大人在搞鬼，杜某把頭都切下來。」

  許獵抿了抿嘴：「反正房大人自己肯定是不會承認的。我們也只能自己瞎猜猜。那些門客的親屬就湊在孫老大的家門口痛哭，哀求孫老大看在那些門客對孫老大忠心耿耿的份上無論如何救他們一救。那些沒有牽扯到這樁大案子裡的門客們聽著外面鬧哄哄的哭聲，也都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忍不住一個個勸孫老大發一發慈悲。孫老大本來耳根子就軟，聽著外面悲戚的哭聲，又被自己信任的門客們勸個不停，最後腦門子一熱，一腔俠肝義膽湧上來，拍胸脯當著那些門客們親屬的面讓他們放心，那些犯了事被大理寺捉拿歸案的門客，他一定會想辦法弄出來的。」

  杜群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房大人這招釜底抽薪果然高明啊。孫老大能讓那麼多遊俠兒門客聚集在他的周圍，光靠著義薄雲天肯定是不夠的，更多門客看中的肯定還是孫老大的揮金如土、仗義疏財，好借著接近孫老大從他身上揩些油水出來。若是孫老大突然沒了家底，那些門客還會不會聚集在他身邊就兩說了。」

  

  「杜公子說得不錯，若是換作我當時在大理寺辦那樁案子就肯定想不出房大人這種釜底抽薪的妙計來。」許獵也跟著感慨了一句，然後又道：「孫老大被那些門客的親屬這麼一逼，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夸下了海口，按照他往日那種死要面子又愛護短的性格，孫老大自然是不會再反悔的。很快孫家開始變賣名下田產屋宅籌措糧草賠償龍武軍的消息就在整個洛陽城當中不脛而走了。洛陽城裡的那些糧商一個個又貪又鬼精，都是那種蚊子肚上揩油、鷺鷥腿上劈肉的奸商，一看有個不懂門路的冤大頭突然大手筆地收糧，立刻默契地開始抬價——不過我懷疑這背後可能也有房大人在搞鬼，我聽老吏說房大人有個遠房親戚在洛陽城裡做糧食買賣，就那一回就賺得盆滿缽滿。孫老大差不多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把龍武軍燒掉的糧草全都補上，他原本偌大的家財也散得七七八八了，這才算把那幾十個闖下這彌天大禍的門客從大理寺的牢獄當中弄了出來。孫老大原本以為自己仗義疏財之舉能讓這些原本就唯他馬首是瞻的門客們愈發忠心耿耿，然而等那些門客發現孫老大的家財已經所剩不多，根本沒辦法支撐這麼多人的花銷，從他身上已經沒辦法榨出更多油水的時候，門客們便紛紛做鳥獸散了。」

  「不是說仗義每多屠狗輩麼？難道那些被孫老大從大理寺牢獄之中救出來的門客當中就沒有那麼一兩個人真的感念孫老大的恩情留在他身邊的麼？」杜群問道。

  「這樣講義氣的人有是有的，但大部分的門客都是為了私利才湊到孫老大身邊的，無利可圖了這些人自然就走了。有些注重江湖義氣的在這件事情以後還是跟著孫老大廝混了一段時日，可人終歸是要吃飯的，孫老大沒有銀錢養著他們，他們也只能離開孫老大去另尋謀生的路子了。到最後留在孫老大身邊的只剩下四五個人。這四五個人不是與孫老大有過命交情的，就是腦子有點軸、只認死理的。孫老大遇到這樣的變故，方才曉得什麼江湖義氣都只是虛無縹緲的東西而已。心灰意冷之下，他用剩下的錢銀開了一家小客棧，與剩下的幾個門客一同經營，生意雖不算好，但總算能讓他們這些人餬口度日。自打這件事情發生以後，孫老大一夥就變得安分守己起來，過了沒多長時間孫老大這個名號就被洛陽城裡的遊俠兒們忘到腦後去了，所以連杜公子這樣博聞之人在十五年後也會對孫老大這個名字一頭霧水。這一回不知道錢清到底是用什麼法子說動了孫老大出來幹這樁腦袋別褲腰帶上的買賣，還連他最後的幾個門客也一併全帶上了。」

  「既然孫老大經營著一間小客棧，那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只消去那間客棧守株待兔逮他就好了。等孫老大被抓捕歸案之後，到底是被錢清威逼還是利誘，一問就明白了。」杜群笑道。

  「咳，這事情沒有那麼容易。」許獵聽杜群這麼一說，臉又苦了起來：「我已經派人去孫老大的客棧查過了，結果回來告訴我昨天夜裡那家小客棧起了火，雖然街坊鄰居們大半夜起來打水救火，但小客棧還是被燒得只剩下一個殼子，所幸沒有波及到邊上的屋子。」

  「火場裡有沒有發現孫老大他們幾個人的屍體？」杜群聽許獵這麼一說登時渾身一個激靈。他最擔心的就是心狠手辣的錢清為了斬斷這根牽扯到他自己的線索對孫老大他們殺人滅口。

  許獵搖了搖頭：「救火的街坊鄰居在熄滅的火場之中來回翻了好幾遍，不過並沒有發現任何屍體。只有一口養在客棧後邊的羊被燒成了焦骸。」

  「這樣說來，這把火很可能是孫老大他們自己點的。」杜群想了想才開口：「他們也曉得自己在皇宮門口劫持的姑娘是了不得的人物，一旦被官府拿住那就九死一生，所以一聽到事情敗露的風聲就乾脆利落地燒了客棧遁走。幸好孫老大是個駝子，形貌特徵非常顯眼，要在官道上設卡抓他那一伙人還不算太難。」

  許獵又深深嘆了一口氣：「現在要用畫影圖形設卡捉拿的人犯也太多了些，各處衙門的捕快本就人數有限，現在我們平白給他們找了那麼多的活，指不定在背後怎麼罵我無能。」

  「許統領不必那麼憂心，被罵的肯定不止你一個，馮大人那邊在調查另外四個姑娘失蹤的來龍去脈，到時候他那邊恐怕也要發出海捕文書設卡捉拿案犯，到時候你們兩個就可以一齊背罵名了。」杜群笑著安慰許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