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冉冉的供述

  許獵聽杜群這麼一分析立刻一拍大腿：「杜公子說得很有道理，我一開始還想不明白，為什麼上官大人管著偵緝魚龍會的事情，魚龍會的錢清還要冒險讓人把莊子賣給上官鑒，這事情要是不小心被上官大人提前知曉，那錢清的如意算盤就徹底落空了。現在想來，錢清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為了給那處莊子打上抹不去的上官大人的烙印，挖空心思地想把上官大人拉進這攤謀反的渾水當中。」

  杜群長吁了一口氣：「現在只消弄明白四梟奪命局中的五個姑娘是怎麼消失的，再把錢清給逮住，這差事就算是辦完了。不曉得馮大人那邊忙活得怎麼樣了。」

  「我剛剛從妙音庵一路趕過來的時候，經過了賀芳家附近，還看到有大理寺的差役拿著一個年輕公子的畫像在那附近打探消息，那畫像應該就是錢清的畫影圖形。」

  「對了，許統領，那四個在莊子裡喪命的姑娘是沒辦法開口說話了，不過北靜候府的冉冉小姐只是受了點驚嚇，開口說話還是沒問題的，不妨讓冉冉小姐說一說自己是如何被人綁走的。」杜群忽然想起失蹤的五個姑娘之中還留下了一個活口。

  「這個不消杜公子提醒，許某已經專門登門拜訪北靜候府，打著探病慰問的幌子細細問過了冉冉小姐被歹人綁走的經過。」許獵答道。

  聽許獵這麼一說，杜群立刻感興趣地豎起了耳朵，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那一夜，冉冉小姐奉了聖上的旨意入宮，但還未到宮門口，就被假扮成太監的歹人給攔了下來。北靜候府的那幾個轎夫和護衛都是糊塗蟲，一點兒都沒看出那幾個公公有問題，就那麼傻傻地把裝著冉冉的那頂軟轎交了過去。冉冉小姐一開始有些狐疑，按照以往的規矩，來引她入宮的公公們一般都在宮門之下候著——她還沒那麼大的面子讓這些公公們出宮迎接。她撩開轎帘子，看到轎子被那幾個公公抬著往宮門方向前進後，便又放心了，覺得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皇宮附近一帶是聖上的眼皮子底下，又有什麼魑魅魍魎敢在這裡造次。」

  杜群口中嘖了一聲：「這幾個公公肯定是怕護送冉冉小姐的幾個護衛沒走遠，回頭張望的時候會發現破綻，這才假意抬著轎子往宮門那邊走過去，一旦那幾個護衛走出視線之外，這幾個假太監就要原形畢露了。」

  「可不是這樣麼，」許獵附和了一聲：「冉冉放下心來之後，便不再撩起轎簾看窗外，而是眯縫著眼睛在軟轎當中一邊閉目養神一邊琢磨著聖上這麼晚傳自己入宮到底所為何事。就這樣閉著眼睛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驚覺情況不對。往常進宮，待要穿過宮門的時候，宮門口的守衛都要例行公事地稍加盤問兩句。幾個公公迎接的地方距離宮門也不算太遠，就算抬著轎子腳程再慢，過了這些功夫也應該到宮門了。她這麼一想，心中又驚又怕，便撩開轎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這一眼望出去，差點把她嚇得肝膽俱裂。軟轎外面一片漆黑，那幾個抬著轎子的公公不知什麼時候都已經把手上挑著的燈籠給熄滅了，就那麼摸黑抬著轎子趕著夜路。雖然外面烏泱泱一片，但從街邊的影影幢幢的樹林來看，這根本就不是往皇宮去的方向，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不過冉冉畢竟是北靜候府出來的姑娘，見的世面多了，陡然遭遇這樣的變故，她倒還能沉得住氣，並沒有因為驚慌失措就發出驚叫。」

  

  「不錯，在那種黑燈瞎火的情況下，那幾個假太監抬著轎子總是要留意腳下的，恐怕沒人會注意到冉冉小姐撩開轎帘子偷眼看外面。只要冉冉小姐沉住氣，等到有路過的夜行人或者更夫提著燈籠經過的時候大聲呼救就行了。」杜群微微一笑道。

  「嘿嘿，冉冉小姐的做法和杜公子說得一模一樣。」許獵臉上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她就那麼凝神屏息地在轎子上等待著時機。在一片黑暗中，她本就分辨不出什麼方向，只感覺轎子左拐右轉地在洛陽城的大街上兜來兜去，把她兜得暈頭轉向。不知道在黑暗之中前進了多久，她的眼前突然看到一處光暈，心中登時一陣狂喜——那點光暈八成是因為那裡有個人杵著，手上還提著一盞燈籠。那幾個抬轎子的假太監應該也看到那點光暈，都陡然加快了腳步。眼看著轎子和挑著燈籠的人越來越近，那團光暈越來越亮，冉冉的心跳就越快，她曉得自己的機會就那麼一次，若是呼救不成，這群歹人肯定不會再給她一次求救的機會。冉冉說那個時候她就聽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砰跳個不停，她從來沒發現自己的心跳聲會那麼響，生怕驚動了抬著轎子的幾個轎夫。待到她估摸著自己和挑著燈籠的人的距離差不多了，她就按奈不住了，扯著嗓子大聲喊救命。在寧靜的夜色當中，她的呼救聲顯得格外地響亮。那幾個抬著轎子的假太監被她一聲呼救嚇壞了，手忙腳亂地將轎子擱在地上，為首的那個老太監在轎子外面壓低聲音威脅冉冉讓她立刻閉嘴，要不然要她好看。已經走到這一步，冉冉自然不可能再閉嘴，而是一直呼救個不停。在她看來，只要堅持到路人趕過來幫忙，這幾個假太監驚慌之下就會落荒而逃。」

  「那個挑著燈籠的人該不會上前幫忙結果寡不敵眾被那幾個假太監害了性命吧？」杜群有些擔心地問道，從最後冉冉小姐仍然落入錢清魔掌的情況來看，這位挑著燈籠的路人十有八九是身遭不測了。

  許獵臉上怪異的笑容更盛：「這個路人聽到呼救聲確實挑著燈籠趕了過來。不過從路人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冉冉小姐差點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