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魚龍會的動作
2024-04-28 14:19:35
作者: 水晶豬肘
鴇母將杜群引到臨江姑娘的房門口後,便知趣地退下了。
杜群抬手在門上輕輕叩了幾下,稍等了一會兒之後就聽到裡面傳來一個既有些清冷又有些慵懶的聲音。
「進來吧。」
他這才一推門,發現門並沒有鎖著,一推之下便開了。臨江的屋子並不大,靠著窗的地方擱著一把椅子,臨江姑娘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蜷縮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卷書百無聊賴地翻看著。
「媽媽,難得半日悠閒,是不是有些不習慣?」臨江一面翻書一面隨口問道。
杜群微微一笑,知道臨江把自己當成平康坊的鴇母了,便抬手在門上又輕輕叩擊了兩下,口中叫了聲:「臨江姑娘,好久不見了。」
臨江聽到他的聲音,這才猛地抬起頭,口中啊呀了一聲,然後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想不到今天杜公子竟然有空到臨江這邊來坐坐,實在是難得。快請坐,我這就給你沏茶。」
杜群信步走到屋子裡的一把空椅子邊上坐下,看著在小几前忙碌的臨江,他斟酌了一下才開口:「臨江,羽林衛今天來過了,你沒事吧?」
臨江沏茶的動作稍稍一滯,然後便笑著道:「羽林衛是來搜捕朝廷要犯的,又不是為了捉我才過來的,我能有什麼事情?」
「你是魚龍會的人,又何嘗不是朝廷的要犯?」杜群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不瞞你說,這次羽林衛是為了洛陽城裡的幾樁綁票案才來的,我一開始只覺得這接二連三發生的綁票案有些蹊蹺,想不到到最後竟然牽扯出一樁謀反的大案來。」
「怪不得那些羽林衛一個個苦大仇深的模樣,陣仗弄那麼大,原來是有謀反的案子。」說話間臨江已經將茶沏好,給杜群奉上。
杜群看臨江姑娘面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便曉得她作為魚龍會的成員,又和錢清來往得密切,應該已經知道這一串案子的內情了,不由嘆了一口氣:「臨江姑娘,我就弄不明白了,魚龍會要重振李唐杜某其實沒什麼意見,可竟然把希望寄託到求神問鬼上,還不惜傷害那麼多條無辜的性命。聖上登基以後,雖然也殺了不少人,可魚龍會的所作所為與聖上相比,是不是更近於無道呢?」
臨江也跟著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杜公子,這段時間來魚龍會很多菁英都死在了朝廷鷹犬爪牙之手,魚龍會元氣大傷,這才有人提出用一些非常手段。對於這樣的提議,其實魚龍會裡也有很多不同的聲音,臨江其實也很反對用這種傷害無辜的方式去達成我們的目的。只是其他人都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所以上面的幾個頭領討論以後才決定這麼做。臨江人微言輕,影響不了魚龍會的決策,只能選擇不參與,卻沒有辦法阻止魚龍會裡的這些動作,希望杜公子理解。」
聽說臨江並沒有參與到這次的謀反當中去,杜群稍稍鬆了一口氣,然後又道:「不瞞你說,我剛剛還在大理寺審理這樁案子。擺風水局的莊子已經被官差們整個端了,不僅如此,魚龍會和錢清都已經被供了出來。羽林衛的人來這裡搜捕就是為了魚龍會和錢清的事情。我擔心你受牽連,被羽林衛帶走——你若是被捲入這案子,光是魚龍會成員的身份就能讓你十死無生。而且在大理寺堂審的時候,上官婉兒親口吩咐了,要羽林衛重點關注平康坊,羽林衛這一次搜捕一無所獲,後面一定還會再殺個回馬槍的。」
一開始聽杜群說的時候,臨江姑娘的面色並沒有什麼變化,但當杜群說最後一句的時候,臨江的面色才變得有些蒼白起來:「上官婉兒當真說過這句話?」她身為魚龍會的成員,平時也有些詭秘的行為,若是被有心人看在眼裡向羽林衛告發,那她肯定轉眼之間就從花魁變作階下囚。剛剛那撥羽林衛過來的時候主要搜捕的還是男客,畢竟錢清是一個男子,所以並沒有怎麼為難平康坊里的姑娘們,像臨江這樣頗有些名氣的花魁,羽林衛甚至沒上樓來叨擾。
「千真萬確,杜某騙你做什麼?」杜群一邊說一邊豁然從椅子上立起:「現在羽林衛和大理寺的目光都落在平康坊這裡,臨江姑娘,你若是繼續留在這裡,實在是太過危險,趕緊收拾一下自己的細軟和行李,趁現在立刻離開平康坊,離開洛陽城,只有這樣才能脫離虎口。」
聽了杜群的話,臨江微微一笑。
「我是在認真和你說,有什麼好笑的。」杜群的眉頭微微一皺。
「你能想到的,羽林衛他們也都想到了。我聽鴇母說了,羽林衛要求洛陽城裡所有青樓的姑娘們一步都不許離開自己所在的青樓,若是有人離開,那就拿所在的青樓開刀。我若是一走了之,平康坊的其他人怎麼辦?杜公子,你可別忘了,我自幼就在這裡長大。況且我若是從這裡逃走,官府必定不會輕易這麼放過我,一定會在緊要的路口設卡盤查,我一個弱質女流冒冒然離開洛陽城,投身到官府的天羅地網之中,下場只會更加悽慘。」
「這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究竟該怎麼辦?」杜群有些焦躁地在臨江姑娘的房間裡來回走動。
「杜公子不要焦急,且先坐下吃茶。」臨江姑娘反倒很有靜氣,一點兒都不急,仿佛現在身陷險境的是杜群而不是她似的,「反正是走是留都危機重重,那一動不如一靜,臨江還是繼續留在平康坊里靜觀其變,若是僥倖得生,那是最好不過,若是註定逃不過此劫,也不至於連累平康坊那麼多姐妹。一切都看臨江自己的命了。」
「魚龍會到底在想什麼?在干謀反這種殺頭掉腦袋的事情竟然也不留一些後手,難道說案發以後就那麼束手待斃不成?」杜群的屁股在椅子上沾了沒一會兒,便又坐不住,站起來來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