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平康坊訪友

  和馮非常又有的沒的客套了兩句之後，杜群便飛也似地出了大理寺，準備直奔平康坊，去跟臨江姑娘通個氣。

  他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別說空著的馬車了，就連牛車、驢車都沒有經過的，就好像那些趕車的把式都怕了大理寺這個提刑斷獄的陰森衙門。

  

  這麼一直在路邊候著也不是辦法，無奈之下，杜群只得邁開雙腿往平康坊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平康坊與大理寺之間的距離可不近，等杜群邁著雙腿緊趕慢趕地來到平康坊門口的時候，已經汗流浹背，身上披著的外袍早已經被一身的汗水浸透了。

  平康坊作為洛陽城當中頗有名氣的樂坊青樓，平日裡門口一直都是車水馬龍，客滿盈門。有時候客人實在太多了，晚到的客人還不得不在平康坊門口等候著前面先來的客人尋歡作樂完了離開後才能進去。

  可是當杜群到平康坊門口一看，登時就有些傻眼了，整個平康坊冷冷清清的，門口竟然連一架馬車都沒有，只有兩個迎賓的姑娘有些沒精打采地站在門口，平康坊里也沒有傳來往日路過時就能聽到的絲竹之聲。這個時辰雖說不是平康坊一日之中生意最好、客人最多的時候，但也絕不至於冷清到這個地步。

  杜群一見這個情景，一顆心登時往下一墜。他知道自己緊趕慢趕之下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應該是羽林衛的人馬已經來過平康坊了，原本在平康坊里尋歡作樂的客人們被羽林衛那群凶神惡煞這麼一驚擾，肯定不敢在平康坊里繼續逗留，全都作鳥獸散了，整個平康坊才一下子變得如此冷清。

  不過看到平康坊的大門還開著，並沒有杜門謝客，杜群的心裡又稍稍安定了一些：只要還打開門做生意，就說明平康坊的問題還不大，臨江姑娘可能還沒出事。

  他一邊在心裡想著，一邊抬腳就往平康坊裡面走去。

  「杜公子，您可有日子沒來了啊，快點兒裡邊請。」在門口迎客的一個姑娘見杜群要進去，立刻在臉上堆滿了殷勤的笑容。

  杜群雖說是平康坊的常客，不過囊中羞澀，並不是秦樓楚館青睞的那種出手闊綽、一擲千金的恩客，所以雖然平康坊的不少姑娘認得杜群這個人，不過往日見到他的時候態度卻都頗為冷淡。今日這兩個迎客的姑娘如此殷勤熱情，倒是讓杜群有些受寵若驚，也讓他意識到這種門庭冷落鞍馬稀的狀況已經讓平康坊的姑娘們有些緊張了。

  「臨江姑娘在坊里吧？」杜群在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問道。

  「臨江姑娘就在樓上的香閨里，杜公子進去讓媽媽在前面引路了便是。」另一個迎客的姑娘巧笑倩兮地說道。

  杜群聞言，原本已經提到嗓子眼的一顆心登時放了下來。他本來還想向門口的兩女打聽一下羽林衛過來搜捕的事情，不過轉念一想，這兩個姑娘也不見得知道多少，反正臨江姑娘就在樓上，她知道的肯定比這兩姑娘多，到時候見了面再問也不遲。

  進了門後，平康坊的鴇母立刻就迎了上來：「呦，杜公子今日有空來了？是來看臨江姑娘的麼？她此刻就在樓上歇息，我引你上去。」這鴇母是曉得杜群與臨江姑娘相善的事情，也知道平康坊的這根台柱子對眼前這個沒什麼銀子的書生另眼相看。

  「麻煩媽媽了。」杜群說著一邊對著鴇母拱了拱手，一邊迅速掃了一眼平康坊一樓大廳。原本人聲鼎沸的大廳今日竟然一片冷清，只有靠著牆角的一桌上坐了兩個男子，邊上竟然有三個姑娘嬉笑著在作陪。被羽林衛這麼一衝，平康坊的生意竟然受到這麼大的影響。等洛陽城裡的其他青樓都被羽林衛掃上一遍，這些秦樓楚館的東家要少掙不少銀子了。

  「杜公子，還有一樁事要勞煩您一下。」鴇母一邊說一邊將背在背後的一隻手伸了出來，杜群這才發現鴇母的右手上捏著一本簿冊：「杜公子且在這上面寫上自己的姓名，再畫個押。」

  杜群的眉頭登時一皺：「什麼時候來平康坊還需要簽字畫押了？」

  「杜公子，我們這也是沒辦法。」鴇母陪著笑道：「這是官府老爺們交待的，聽他們說洛陽城裡發了大案，聖上龍顏大怒。案犯現在還沒落網，因為他經常出入我們這種地方，所以官府的老爺們在搜捕期間會重點關注洛陽城的秦樓楚館。他們說了，在案犯落網之前，洛陽城裡的所有青樓都得把客人的名字登記下來備查，還要畫個押。唉，這真是要了我們的老命嘍，你說哪有來逛個青樓還要籤押的？可他是官差我們是民，只能按照他說的辦不是麼？杜公子還是體諒一下我們，在這上面籤押一下吧。要不然不僅我們到時候沒法向官府交待，杜公子也會惹上麻煩。」

  杜群聽鴇母這麼一說登時恍然大悟，平康坊突然間門前冷落鞍馬稀，被羽林衛查了一次固然有原因，恐怕影響更大的還是這個籤押。客人們乘興而來，結果竟然還被要求籤字畫押，被這麼一攪和，喝花酒的興致估計都沒有了。

  不過杜群來這裡是有正事要辦，所以對這個倒不是很介意，從鴇母手中接過紙筆，一邊簽字畫押一邊問鴇母道：「那你們就準備一直這麼冷冷清清地做生意？我看要是那案犯一直不落網的話，平康坊用不了半年就要關張了。」

  「這我也沒辦法，受影響的也不只我們平康坊。不過我聽說幾個青樓的東家都已經著急上火，在洛陽城裡四處活動了。他們在洛陽城裡交遊廣闊，認識不少達官貴人，通過這些人往官府衙門遞話，衙門裡的官爺們總不會不給面子。我估摸著，恐怕要不了幾天，我們就能繼續正常做買賣了。」雖然現在平康坊冷清得很，不過鴇母的話里倒是充滿了積極樂觀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