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姑妄夫人

  「這種逆天改命的手段應該都是秘法，觀主肯教授於他已經算是很有誠意了。」杜群感慨道。光看整個洛陽城那麼多算命先生，除了算破天外竟然無一人識得四梟奪命局，就知道赤霞子這幾種法門的難得。

  「這種逆天改命的手法本身就是屠龍之術，就算習得了也很難真的去辦到。就好像這四梟奪命局，尋常人哪裡有這本事找得到四梟神和命飼？若是真有這種本事能湊齊布局的條件，那命主的日子肯定已經過得很不錯了，哪裡還有逆天改命的必要？」赤霞子面上露出了一個苦笑，「四梟奪命局在我曉得的那幾種手法當中已經算對各種條件要求得比較低的一種了，我便把這種布局的方法大致告訴了錢公子，末了又告訴他這四梟奪命局的要求太多，我師父也說從未聽說有人真正嘗試著去擺這個局，純粹就是紙上談兵而已。誰知道錢公子聽了貧道說的話之後眼睛一亮，然後撫掌大笑。他告訴貧道，我所說的種種條件都不是問題，他都能幫貧道滿足。若是真的想收他為徒，我便把這個局擺出來，事成之後錢公子便心甘情願地拜入藏牛觀做我的弟子。」

  「這個姓錢的分明是想利用觀主來滿足他幫別人逆天改命的期望，這是在利用你，難道你看不出來麼？」馮非常瞪大眼睛望著赤霞子，心中覺得這個與世隔絕的道士實在有些不諳世事。

  「在貧道看來，利不利用都不重要。貧道只是和錢公子打了一個賭而已。若是我贏，他就老老實實地和我去棲鶴山修道，若是我輸，也就不會與錢公子糾纏，而是會幹脆利落地放棄收他為弟子的打算。」赤霞子一臉淡然地答道：「布四梟奪命局的條件反正由他來完成。若是條件齊全，對我而言布下這個局並不算什麼難事，這個賭就算我贏了。若是條件不全使得貧道英雄無用武之地，那問題也歸咎到錢公子的身上，仍然算他輸。對於這種贏面全在我這邊的賭，我還能不參與麼？他想達成什麼目的對我而言根本就是無所謂的事情，我要的就是他跟我學道。」

  「你就不怕他賭輸了以後不認帳麼？」許獵問他道。

  「貧道看人還是有幾分準頭的，錢公子應該不是那種人。而且他也在我面前發了毒誓，若是輸了不認帳的話就生毒瘡而死、永世不得超生。若是錢公子為了欺騙我寧可永世不得超生，那貧道覺得他也不適合入我藏牛觀，不收他為弟子也無妨。」

  「那觀主之前說的姑妄夫人和這個錢清之間又是什麼關係？」杜群開口道。

  「姑妄夫人是錢公子介紹我認識的。與錢公子定下這個賭約之後，我就在錢公子給我在洛陽城裡安排下的一間客棧當中住下。住下以後，錢公子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出現過。不過我也不著急，就管著自己安心地住著，錢公子在離開之前已經把一整年的住店銀子都幫我付清了，我也不用擔心客棧的小二會把我掃地出門。」

  「在客棧中清心寡欲地過了小半個月，之前遁形隱跡的錢清公子便又來找我了。而且這一回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一個女人來。這個女人見了我之後，就一直蒙著面紗，從來不曾給我看清楚她面孔的機會。她跟著錢清神神秘秘地進了我在客棧的客房裡，錢清也沒有怎麼向我介紹她的底細，只是告訴我這個女人叫姑妄夫人。我往日雖然一直在棲鶴山隱居，但也不是那種不諳世事的人，一聽錢清的介紹便知道所謂的姑妄夫人一定是這個女人用來掩人耳目的假名。不過她既然抱了要隱姓埋名的念頭，貧道也不會那麼不識趣地去揭破她，便一直稱呼她為姑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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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從棺槨里發現的那個年輕公子應該就是姑妄夫人的子侄吧？」杜群問道。照他想來，這世上是絕對不會有人花費那麼大的代價和心力去為不相干的人逆天改命的。

  赤霞子兩手一攤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姑妄夫人和我碰面的時候絕少說話，我也很少和她有什麼直接的溝通交流，大部分的時候都是錢清公子在說話，她只是偶爾說一兩個短句。我之前就已經和錢公子交待過，四梟奪命局不是那麼容易擺出來的，光是裡面四梟神就要根據命主的生辰八字來選取，到最後布局的地點又要根據四梟神和飼命的八字來安排。這一次他帶著姑妄夫人來找我，就是為了命主生辰八字而來的。」

  「命主的生辰八字被寫在一張紅紙上，由姑妄夫人鄭重地親手交給我。然後錢公子才開口請貧道幫忙掐算一下，需要什麼樣的梟神。要贏這場和錢公子之間的賭局，這些本來就是我需要做的，所以我也沒有半分推辭，很快就把對梟神生辰八字的要求寫下來，交給了錢公子。把八字給他的時候我也提醒了他，要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生辰八字正好的四個姑娘不太可能，更別說還要把她們埋到土裡去——沒有哪戶人家會願意自己姑娘遭這種罪的。不想錢公子當時臉上就露出了非常自信的笑容，說他就不信找遍整個洛陽城都找不到這樣四個姑娘，若是洛陽真的沒有，他就把河南府翻個底朝天。」

  「這個姓錢的口氣倒是挺大。」馮非常哂笑了一聲。

  「也算不得口氣大，最後還不是真被他湊齊了四梟神麼？」杜群幽幽地說道。聽了杜群的話，馮非常登時一窒，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當時看錢清把話說得那麼滿，我也沒去潑他的冷水。」赤霞子繼續往下說道：「我就問他到底想把這個命主的命格換成什麼樣子的。錢清沒回答我，反倒經常緘口不言的姑妄夫人開了口，而且她一開口就驚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