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藏牛觀的傳承（2）

  許獵長吁了一口氣：「觀主既然不打算收他為弟子，何必又牽扯出這麼一段故事來？平白耽誤不少時間。」

  「那只是我一開始的想法，誰曉得這位公子放著茶水鋪子那麼多的空座頭不坐，偏偏在我身邊坐了下來。知道這是什麼麼？這就是機緣！」赤霞子說話間的情緒有些激動，「他看我身上穿了道袍，手邊上還放了一柄拂塵，便知道我的身份。可能是對道士有興趣，也可能就是對我這個人有興趣，他就主動開口與我攀談起來。我和他聊了幾句後，不由暗暗心驚，這個公子的模樣看上去雖然年輕，但對陰陽術數卻有頗深的理解，從他的寥寥數語中我便聽出他在這方面花費過不少功夫。」

  「既然這位公子對陰陽術數有興趣，原來自己也花時間學過這方面的東西，足見他對修道是有興趣的，觀主收他為弟子就是順理成章之事了。」許獵笑道。

  

  「當時貧道確實也是如此想的。貧道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我心底里一下子生起一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之感。不過我們藏牛觀收徒也不是那麼隨隨便便的，還要摸一摸他的底細，至少要把他的名字和八字弄清楚，好自己先掐算一下與我的八字合不合得來。這位公子畢竟年輕，沒一會兒就被我套出了真名實姓，姓錢，單名一個清字……」

  聽赤霞子說出這個人的名字後，杜群實在是按捺不住，口中發出啊的一聲驚呼，一下子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杜大人，怎麼了？莫非你認識這個錢清不成？」馮非常看到杜群反常的模樣，登時起了疑。

  「這名字倒是聽說過，」杜群這時候也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忙重新坐下，在臉上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淡淡地道：「我有一個朋友也喚作錢清，所以一聽到這個名字就忍不住站起來了。不過我那朋友年歲已經四十多，與赤霞子觀主口中的這位翩翩公子肯定不是同一個人。」

  許獵和馮非常不疑有他，也就沒再問杜群什麼。不過杜群的心裡卻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從赤霞子口中聽到錢清這個名字以後，他就一下子想起了小岩莊一案裡頭那個油頭粉面的戲班班主、魚龍會的重要成員錢清。他剛剛雖然搪塞馮非常和許獵，說自己知道的錢清與赤霞子口中所說的並不是同一人，但杜群自己心裡明白他認識的那個錢清也喜歡羽扇綸巾的打扮，與赤霞子所說的一模一樣。他幾乎敢拿自己的人頭做保，赤霞子在茶水鋪子裡遇到的那個年輕公子就是自己認識的錢清無疑。只是他並沒有在這個時候揭穿錢清身份的打算，畢竟他還不是很清楚錢清在這樁驚天動地的大案子裡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若是貿貿然地就揭破，指不定會牽連到臨江姑娘。他知道臨江姑娘和錢清同為魚龍會的成員，兩個人之間必定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一不小心就會拔出蘿蔔帶出泥。

  赤霞子對大堂上杜群的反應視若無睹，見大家的目光重新注視在自己身上，便又開口往下講：「弄清楚他的姓名以後，我便又打著給他算命的幌子，把他的生辰八字問到了手。掐指一算以後，我便發現他的八字與我的之間雖然不算十全十美，但也沒有相斥相剋，做師徒並沒有什麼大的妨害，這樣一來就更加堅定了我收他為徒的心思。」

  「觀主，你方才自己也說了，他看模樣就是個富貴溫柔鄉里出來的公子哥兒，如何肯拋卻自己優渥的生活跟著你跑到深山老林里去修道？你就算要收徒，也應該去窮苦人家找，那些吃不飽飯卻又有些根骨的孩童說不定願意和你進棲鶴山修行。」馮非常對於赤霞子想要收這個公子哥為徒的想法有些不以為然。

  「這位大人此言差矣。」赤霞子搖了搖頭，「有時候富貴人家的子弟已經享了不少榮華富貴，經歷多了便會覺得塵世種種並無什麼趣味，這樣的人若是修行求道才是最合適的。我和錢清公子在同一張桌上天南地北地侃了一會兒，轉眼間就喝了三壺茶水。在胡侃的時候其實我一直就在琢磨應該如何把自己想要收他為徒的事情說出口。」

  「然而還沒等我斟酌好如何開口，錢公子就忽然站起來，將幾文茶水錢排在桌上，向我拱了拱手就要告辭離去。眼看著好不容易才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的好苗子就要從手邊上溜走，我有些發急，連忙跟著站起來把錢公子的衣袖扯住，把想讓他拜入藏牛觀修道的想法一股腦地說了出來。錢公子聽了貧道的話以後笑了，問我進了藏牛觀以後有些什麼好處。貧道為了讓錢公子心動，便把修道的各種好處如數家珍般在錢公子的面前細細地羅列了一遍。當我說到『閒雲野鶴、延年益壽』的時候，錢公子的臉上方顯出意動的模樣，答應可以考慮拜我為師，但要先考教一下我的本事，看看貧道有沒有資格做他的師父。」

  「考教你的本事？」杜群聽他這麼一說立刻恍然：「他所謂的考教不會是讓你擺出一個四梟奪命局來吧？」

  「這位大人猜得不錯，不過他沒直接說什麼四梟奪命局。」赤霞子答道：「他只說道行深厚的大家有著逆天改命的本事，所以只要貧道能把其他人的命格給改了，就相信貧道是個有本事的，心甘情願地拜我為師。當時我拼命搜查刮肚了一番，想到了幾種改命的方法，但每種方法都不是那麼容易辦到的，不僅要付出人命的代價，還要花銷掉不少銀子和人力。我便照實跟錢公子說，改命的法門貧道都很清楚，只是這裡面要花費的銀錢和人命貧道實在沒辦法弄到。若是他想學，我可以把法門教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