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赤霞子

  從這些莊客口中並沒有問出什麼特別有價值的東西，三個人都頗有些失望。

  「想不到那兩個護衛竟然就是莊子裡管事的，」許獵有些後悔地搖了搖頭，「若是早知道如此，當時動手的時候我就應該手下留情，只消有一個活口在，現在訊問起來也會容易許多。」之前與他在地下大廳里鏖戰的那兩個護衛在許獵的刀下都受了極重的傷，在官差們收拾戰場的時候，覺得這兩個人鐵定沒救了，所以根本就沒把他們給帶上，直接將那兩個管事的丟在原地等死。許獵估摸著這個時候那兩個人應該已經成了屍體了。

  「許統領，你也不必太過自責。那個時候本身就是生死一線，那兩個護衛身手也都不錯，若是當時你手下留情，指不定現在躺在那裡的就不是那兩個護衛，而是你了。「杜群寬慰了一下有些懊惱的許獵，然後又道：「那個妖道既然是主持整個四梟奪命局的，我想他對這一連串案子知曉得肯定比那兩個護衛要多，至少重要程度不會在那兩個護衛之下。我們把他提上來問詢一下，總會有些收穫的。」

  許獵和馮非常從善如流，不一會兒的功夫後，那名繞著棺材手舞足蹈的方士就被兩名羽林衛押上了公堂。

  他身上罩著的道袍被扯破了一大片，面頰有些紅腫著，臉上還有兩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弄出來的血口子，看上去狼狽不堪，但他的神情卻十分倨傲，絲毫沒有將高高坐在公堂之上的三人放在眼裡。

  在方士背後站著的兩個羽林衛有些看不下去了，兩個人一人扭住他的一條胳膊，硬生生地把這方士摁得跪倒在了地上。不過他倒也挺硬氣的，雖然兩條胳膊被扭住痛得他齜牙咧嘴，但硬是咬緊牙關，沒有發出半點兒呼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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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群看這方士的身板瘦不拉幾的，不像之前那些受刑的那幾個護衛似的膀大腰圓，便轉過頭低聲跟許獵咬耳朵道：「許統領，我看這個妖道全身上下都沒幾兩肉，若是像之前那樣一頓殺威棒下去，恐怕小命立刻就沒了。不如先恫嚇一番，若是他老實交代那最好不過，若是他還嘴硬，到時候再動刑也不遲。」

  許獵微微點頭，對那兩個扭住方士的羽林衛道：「放開他吧。」

  那兩個羽林衛雖然看那方士倨傲的模樣頗覺不順眼，不過許統領都發話了，他們也不好說什麼，便鬆開了方士的兩條胳膊，退到了公堂的兩邊站好。

  方士從地上站起，用衣袖拍了拍自己膝頭的灰土，對著堂上三人翻了一下眼皮，也沒給他們好臉色看。

  杜群抓起面前的驚堂木在几案上猛地敲了一下。

  「大膽妖道！見了官還敢如此目中無人！來人吶，先賞他三十殺威棒！」他這麼喊倒不是真的想打這個方士，只是要恫嚇這個妖道就必須一個人唱紅臉一個人唱白臉。杜群現在主動扮演起壞人的角色來，先放幾句狠話殺殺這個妖道的威風。

  杜群再怎麼說也是羽林衛的統領，此刻又和許獵、馮非常並列坐在堂上，大堂兩邊分列的差役們對他的話還是要聽的。他這麼一喊後，差役們立刻熟練地用手中的水火棍將方士直接掃倒在地上，然後掄起水火棍，準備向方士的大腿根部招呼過去。

  許獵和杜群之間的關係雖然不再像以前那樣緊密，但兩個人原先一起辦案培養出來的默契還在。他在杜群開口的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圖，此刻見差役們舉棍欲打，抓住時機恰到好處地在堂上喊道：「且慢！」

  掄起棍子的是一名羽林衛。雖然喊打的是統領，喊停的是副統領，但他對現在羽林衛當中到底誰說了算這個問題的答案可是清楚得很。在許獵發喊的瞬間，他的手腕一撥，水火棍的去勢登時變了方向，避開了方士的身子，砰得一聲打在了方士身邊的地面上。

  「還不快把這位上師扶起來。」許獵吩咐道。

  下邊的差役一頭霧水。雖然不曉得許獵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他們還是按照許獵的吩咐將方士扶起。

  剛剛那擦著他身子掃過的水火棍讓這方士心中為之一寒。原本他以為自己是方外之人，早就將皮肉之苦置之度外，但是臨到要挨殺威棍的時候，他還是不禁有些膽寒。現在眼見著要挨的三十棍被堂上官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免掉了，他不禁鬆了一口氣，原本掛在臉上的倨傲之情也收斂了不少。

  「不知這位上師如何稱呼？」許獵望著站著的妖道，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和善慈祥的笑容來。

  「在下棲鶴山藏牛觀觀主，赤霞子。」妖道對著堂上的三人打了個稽首。只是他現在的模樣看上去實在有些狼狽，看不出半點一觀之主應該有的風采。

  藏牛觀？杜群和馮非常聽了不禁面面相覷。棲鶴山他們兩個都聽說過，是洛陽城附近的一座險峰，除了樵夫之外會上棲鶴山的人並不多。但兩個人對於藏牛觀這座道觀卻真的從來沒有聽說過。

  「原來是赤霞子觀主，久仰久仰。」許獵在臉上露出早就聽說過赤霞子大名的表情，然後又對差役們吩咐道：「還不給觀主看座奉茶。」

  赤霞子在差役們端上來的椅子上坐了，又呷了一口熱茶，心中對堂上坐在最中間的許獵已經多了幾分好感。

  「這位大人說笑了，我們藏牛觀每一代就一位弟子，平日都隱居在棲鶴山中。所謂的藏牛觀也不過是一個簡陋的山洞而已。藏牛觀絕少與外人來往，聽說過我們的人少之又少，大人怎麼可能久仰。」

  「給你點面子還蹬鼻子上臉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還在這裡指點起我們來了。」杜群一聽赤霞子的話，眉頭登時擰了起來：「許大人，我看不用和這妖道廢話，就像之前那樣直接上刑，我還不相信他的嘴巴會比之前那幾個漢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