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驪首（2）

  「我師父繞著員外母親的墳塋走了幾圈，仔細查看了一下以後，便讓員外準備了一壇糯米酒。員外爺本就是個好酒的人，家裡就有存著的酒，他便立刻讓下人送了一罈子酒到墳塋邊上。師父把酒罈上的封泥敲掉，把隨身帶著的硃砂摻入酒罈當中，又畫了幾道符用火燒成灰，把灰也摻到了糯米酒里以後，接著就拿了一支狼毫大筆，蘸著酒罈子裡混雜著符灰和硃砂的酒水直接在墳塋周圍的地上寫寫畫畫起來。」

  「莫非破天大師的師傅畫的就是曼莎珠華、引魂藤和驪首不成？」許獵按捺不住，開口問道。

  算破天點了點頭，繼續不緊不慢地往下說道：「師傅畫各種圖案已經非常熟練，運筆如飛，如行雲流水一般在墳塋周圍畫滿了纏繞蜿蜒的引魂藤和盛放的曼莎珠華，這些藤條和鮮花圍繞著員外母親的墳塋轉了兩圈以後便蜿蜒伸向墳塋前五步遠的驪首邊上。畫完這些以後，師傅又讓員外在墳塋前殺了一隻雞，點了三炷香。」

  「破天大師的師父這麼做有什麼深意呢？」許獵又問。

  「我師父認為員外會做這種怪夢是因為有孤魂野鬼占了墳塋，在墓穴周圍畫上曼莎珠華和引魂藤，就能把盤踞在墓穴當中鳩占鵲巢的鬼魂從裡面吸引出來，指引著孤魂野鬼順著曼莎珠華與引魂藤延伸的方向，緩緩向前，最後走到驪首面前，被異獸驪首吞噬掉。最後殺的雞和香火則是獻祭給驪首的，它再怎麼說也是了不得的異獸，總不能白白被人提溜過來幹活吧？」算破天向許獵解釋道。

  「破天大師，那你師父的這種做法有效麼？」房婉婉一臉好奇地追問道：「你師父這麼做了以後，那個摳門的員外還有沒有做之前那個怪夢了？」

  算破天面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房姑娘，風水方術這種東西玄之又玄，甚至有點信則有、不信則無的味道。若是當年那位員外爺打心底里信得過我們師徒兩個，那在我師父做了這麼一番布置以後，我想他肯定就不會再受這種困擾了。不過若是他本身就對我們這種走江湖的方士將信將疑，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的話，我師父的秘法就不見得能湊效了。至於他後面到底還有沒有做過這樣的夢，我也不知道。我師父和我看著員外殺雞敬香之後，便告辭離開了那個山村，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所以便從來沒有機會找那位員外爺求證。」

  「破天大師，你的意思是這種風水秘術都是自己騙自己麼？」房婉婉有些迷惑地問道：「那生辰八字這些東西呢？到底靈不靈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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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破天聞言，也不回答房婉婉的問話，只是笑而不語。

  「這可是破天大師吃飯的本錢，婉婉你就別再打破砂鍋問到底了。」杜群連忙在邊上阻止了房婉婉的追問，然後轉頭望著算破天道：「破天大師，如此說來石師傅雕刻的那塊石碑也是為了吞噬掉魂魄？」

  「不錯，單從這些拓片來看確實如此。那塊石碑若是豎在墳頭上，那只能說樹這塊石碑的人壓根就沒安好心，就是想把這塊石碑當作法器，把亡者的魂魄從墳裡頭給引出來，送到驪首的嘴巴里去。」算破天答道。

  杜群想了想後便又冒出了一個問題：「破天大師，可人死了以後魂魄不就去黃泉了麼？」

  「本來就不是每一個人的魂魄都能渡過黃泉的，這世上還是有孤魂野鬼的存在，」算破天咳嗽了一聲道：「而且若是墳里埋著的人是新死的，那他的魂魄也不會這麼快就完全離體而出，而是需要一定的時間。這個時候用上這塊石碑，就能讓驪首吞了死者的神魂，讓死者魂飛魄散，再也沒有輪迴的機會。」說到這裡，算破天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也不再說話。

  除了房婉婉外，在坐的其他人都發現了算破天的變化，都屏氣凝神等著算破天。

  「這樣看來，砸銀子請石師傅雕刻這塊石碑的金主和他想要對付的那個死人之間肯定有深仇大恨。」說話的自然是沒發現異常的房婉婉，她說這話的時候早已經忘了一開始在杜群的說辭當中這塊石碑分明是房府讓石匠去雕的。

  不過其他幾人的注意力幾乎全都集中在算破天身上，都沒有聽出房婉婉話中的異常。唯有杜群用手肘輕輕頂了房婉婉的胳膊一下，示意她噤聲，免得影響了算破天的沉思。

  婉婉在杜群的提示下才發現桌上的氛圍有些奇怪，尷尬地吐了下舌頭不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算破天終於開了口：「幾位大人，我剛剛也是大意了，竟然沒有把這塊石碑與北靜候的事情聯繫到一起。」

  這句話好像一道打在眾人頭頂的晴天霹靂一般，一下子就把除算破天以外的所有人都震住了。

  最後還是幾個人當中行事最為老辣的馮非常先一步回過神來，澀著嗓子對算破天道：「破天大師，此話怎講？難道說這塊被人盜走的石碑還和洛陽城裡的這些失蹤案有關係？那豈不是白石子巷那位石匠的死也和這個有關了？」

  「諸位，在四梟奪命局當中，四梟神的命格是由魂魄裹挾著沖入飼命身上的，當飼命的命格轉移到命主身上的時候，若是沒有特殊的手段，也會有幾分飼命的魂魄附著到命主的身上。」算破天從剛剛的失神中回過神來以後便又恢復了之前氣定神閒的高人姿態。

  「魂魄附身會怎麼樣？」杜群問道。

  「飼命的性命都因為四梟奪命局丟了，心裡自然有一股怨恨，所以他的魂魄肯定沒辦法和命主好好相處，而是會變著法子折騰命主。到最後輕則命主記性變差，脾氣變得喜怒無常，若是嚴重的話人都會變得痴痴傻傻、瘋瘋癲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