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甜茶鋪的鄭婆（2）

  鄭婆臉上的笑意更盛，近乎於諂媚。

  「這位公子，您可別忘了，我可是這個甜茶鋪子的老闆娘。甜茶鋪子的生意情況怎麼樣，我心裡難道還沒個數麼？」她咧著嘴道：「平日裡，這個時辰，我這鋪子裡哪裡會看得到半個客人的影子，也就我一個人在這裡空守著。而且公子一進來的時候，我就看到公子眉宇之間略帶著些憂色，看上去就有不少煩心事縈繞在心頭。按說有那份閒情逸緻來我這鋪子裡吃茶的客人都應該是優哉游哉的，像公子這樣滿腹心事的反倒應該去酒樓裡頭借酒消愁。所以我才覺得公子過來不是為了吃茶，而是另有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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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群聽了鄭婆的話後，登時對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女人有幾分刮目相看起來。能在自己走進甜茶鋪的瞬間就發現自己的來意不是為了吃茶，這個媒婆察言觀色的本事著實有些厲害，這份本事若是用到說媒拉紅線上去肯定作用不小。

  「公子，如何？老身沒有說錯吧？」鄭婆見杜群不說話，還以為自己的揣測出了問題，有些小心翼翼地在邊上問道。

  「鄭婆說得不錯，」杜群對著她挑了挑大拇指，誇讚了一句，然後又往下問道：「那本公子今日過來所為何事，你還能猜出來麼？」

  「我看公子風華正茂，正是應當婚配的年紀，怕是挑花了眼，在洛陽城裡的姑娘裡面挑不出一個如花美眷來，想找我這老婆子幫你挑一挑看看？」鄭婆說到這裡，偷偷看了一眼杜群的表情，見他面上沒有絲毫變化，還以為自己猜錯了，便又立刻把話鋒一轉，「要不就是已經相中了哪家的姑娘，只是自己的麵皮太薄，不好意思自己上門去說，所以想要我這個老婆子出馬幫你上門去說親？」

  「倒不是為了說親的事情來的……」杜群緩緩開口。

  只是杜群的話還沒說完，鄭婆就搶先一步打斷了他，開始了其他的猜測：「莫不是說公子有偷香竊玉的想法？這個事情倒也不是不能做，老身我之前也著實幫人做成過幾樁。只是做這種事情，還是需要本錢的。我看公子前呼後擁，帶了這許多下人，本錢總歸還是有的。不知道您看上了哪家的小媳婦或是哪裡的小寡婦？」

  杜群見這媒婆說話越來越離譜，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了，鼻子裡哼了一聲：「本公子今天過來找你並不是為了自己的事情，而是為了幾年前的一樁說媒舊事過來的。」

  鄭婆聽杜群說話的聲音肅然，當下也不敢胡亂猜疑，只敢豎著耳朵仔細聽杜群說話。聽到他說幾年前的舊事，鄭婆面上露出迷惑的表情。

  「公子，老身本就幹著媒婆的行當，吃的就是這碗飯，這幾年來說過的媒、促成過的婚，沒有百樁也有幾十樁，很多事情老身自己都記不清了，您這到底說的是哪一件事情啊？」

  「其他的婚事你可能會忘，但這樁媒鄭婆你肯定有印象。」杜群說道，「你既然吃媒婆飯，各種消息肯定是靈通的，北靜侯總不可能沒聽說過吧？」

  「啊，」鄭婆一聽，立刻抬起手掌在自己的腦門上拍了一下：「原來公子說得是北靜侯府上千金的那樁婚事啊。嗨，別人的事情我可能會忘，但這樁媒我絕對忘不了。那是兩年前還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反正具體的時間老身也記不清了。一個叫王書文的小官找上門來讓我上門去北靜侯府替他的公子提親。我一聽就嚇壞了，公子，那可是侯府啊，門不當戶不對地貿貿然上門去說媒那是羞辱別人，搞不好老身是要被亂棍打出來的。而且我平常做媒的也都是尋常人家，哪裡進過什麼侯府、王府啊，上門了連禮數都弄不清楚。王大人卻堅持讓我上門去提，還說他已經和北靜侯都敲定了，還說等媒做成了，就給我十兩銀子。王書文的官再怎麼芝麻大，畢竟也是個官，民不與官斗，我也惹他不起，只得答應下來，硬著頭皮去了一趟北靜侯府。」

  「我當時心裡其實打了如意算盤，若是王書文真的已經與北靜侯敲定了這個事情，那我就舒舒服服地把這十兩銀子賺了，若是中間發生什麼變故，我就把這事情一推二五六，全都推到王書文身上去。我想北靜侯再怎麼說也是個侯爺，別人都說宰相肚子裡能撐船，侯爺應該也差不了，最多把我亂棍打出來，最後的帳肯定還是會冤有頭債有主地去找王書文的。誰曉得等我到了侯府就受到了盛情款待，順順噹噹地從侯府里拿到了侯爺千金的生辰八字。想不到王書文那麼個芝麻綠豆官，還真的和北靜侯這樣的大人物有交情。」鄭婆一邊說一邊嘖嘖感嘆。

  「鄭婆，後來你有沒有把北靜侯千金的生辰八字給王大人送過去？」杜群問道。

  鄭婆搖了搖頭：「從侯府回來以後，我害了點毛病，在床上躺了幾天。等我病癒之後再去王大人府上的時候就發現王大人的屋子整個都被封了，早已經人去屋空。當時我可急壞了，那可是十兩銀子啊！做其他的媒不知道要幾樁才能掙到這些銀子。我忙向街坊鄰居打聽王書文的去處，這一問之下才曉得王書文犯事了，全家都被流放。那十兩銀子算是飛走嘍。」說到這裡，鄭婆面上露出沮喪的表情。看得出來，這得而復失的十兩銀子對鄭婆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她到現在依舊記得這件事情恐怕多半還要拜這十兩銀子所賜。

  「從那以後，冉冉小姐的八字就一直在你的手裡捏著？」杜群又問。

  「是啊，」鄭婆點了點頭，「不止北靜侯千金的八字在我這裡，所有我說過媒的姑娘的八字我這裡差不多都留著。」

  「你把人家的八字留著做什麼？」杜群的兩道眉毛登時豎了起來：「該不會是想搞什麼巫蠱害人的勾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