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甜茶鋪的鄭婆

  杜群聞言不禁一愣：「難說歹人誤以為冉冉小姐的命格真的是六乙鼠貴格，所以才對她下手不成？若是這樣的話，我們就應該讓那些江湖術士們找六乙鼠貴格與梟神奪食之間的聯繫了。」

  北靜候摸了摸鼻子，臉上又露出有些難以置信的表情來：「而且我們侯府和武家聯姻，肯定不會到大街上隨隨便便找一個媒婆草草了事，請的也是洛陽城裡專門在王侯巨宦之間說媒促姻緣的大家，雖說乾的是做媒的活，但她頗有才具，富貴人家的小姐夫人們看到她也都很尊重地稱呼她一聲大家，就連上官舍人的府上她也是經常出入的。我琢磨著這樣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做事情總要顧忌一些，總不會隨隨便便就把冉冉的八字泄露出去吧？」

  「聽侯爺這麼一說，倒確實有些奇怪。尋常的媒婆可能會貪圖些銀子隨隨便便就把姑娘們的情況賣了，可您口中的這位肯定不是幾兩銀子就能打發的。」杜群蹙著眉頭想了一會兒道：「侯爺，您再回憶回憶，會不會是從其他什麼地方把冉冉小姐的八字給泄出去了？」

  在杜群的提醒下，北靜候的眉頭也如杜群一般擰在了一起，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後，北靜候才發出啊的一聲低呼。

  「侯爺是想起什麼了嗎？」杜群連忙問道。

  北靜候緩緩點了點頭：「那還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若不是杜公子今日追問，這事情我恐怕怎麼都想不起來。本候有位至交好友，他也在朝中為官，不過算不上什麼達官顯貴，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言官。」

  說到這裡，北靜候看出杜群面上流露出驚訝的表情，微微一笑：「杜公子是不是在心裡覺得奇怪，像我這樣的堂堂一位侯爺，怎麼會和一位小小的言官成為至交好友？其實我和他自幼相識，我小的時候掉進水井裡，他還救過我一回，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對他一直心懷感激。長大以後，雖說我與他在官場上的際遇不同，但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卻從未改變。三年前，他在我府上與我飲酒，兩個人喝得有些多了，不知怎麼便說到兩家結為姻親的事情上去了。那時冉冉十三歲，他家有個小子剛好十五，兩個人配成一對倒也合適。我和他便借著酒意，把這件事情敲定了下來。」

  「侯府的千金下嫁給言官之子？侯爺倒是對這位至交好友夠意思。」

  「其實我酒醒之後腸子都悔青了，」北靜候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不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出去的話總不能就這麼不認。而且三年前我並不像現在，是那麼炙手可熱的人物，而且我那摯友的兒子品行俱佳，假以時日未必不能飛黃騰達。所以我那朋友找了個媒婆上門說媒的時候，我也沒有拒絕，就把冉冉的生辰八字給了那媒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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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侯爺已經把愛女許配給了摯友之子，怎麼現在聖上一指婚，您又準備把冉冉小姐往武家送？」杜群有些納悶，當今聖上雖說是個女子，但怎麼也不會做出讓一女嫁二夫的事情來。

  北靜候嘿然一笑：「造化弄人啊。就在媒婆從我這裡拿走冉冉生辰八字後的第三天，我那摯友進諫觸了聖上逆鱗，惹得龍顏大怒，直接被扣了個捕風捉影、羅織罪名的帽子，全家流徙三千里。這樁婚事也就胎死腹中了。」

  「這對冉冉小姐來說倒是一件好事，可以另尋如意郎君。」杜群說話的口氣里忍不住帶上了一絲揶揄。他甚至懷疑，北靜候這個至交好友全家被流徙三千里背後說不定還有北靜候出的一份力，畢竟這樣就能擺脫這份在酒後定下來的婚約了。

  北靜候卻好像完全沒有聽出杜群話中帶著的揶揄口氣，反倒點了點頭：「是啊，世上的事情有時候還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當時知道這位摯友出了這檔子事的時候，我心裡沉痛得很，冉冉也痛哭了幾場——她那個時候是知道自己被許給那家的公子的。可若是當初沒有這場禍事，冉冉也就沒機會再嫁進武家了。」

  說到這裡，北靜候似乎發現自己把話題越扯越遠，忙把話鋒一轉，對杜群道：「杜公子，我現在倒是懷疑冉冉的八字會不會是從之前那個媒婆那裡流出去的。要不，我再差人去把那個媒婆拿到府上來？」

  「從侯爺說的情況來看，在侯府和武家之間牽紅線的媒婆怕是不會透露八字，還是之前那位更可疑。兵貴神速，押著人來回太費功夫，侯爺只消派幾個府上的下人給我引路，我跟著去問幾句話就行了。」

  「既然如此，有勞杜公子了。」北靜候知道杜群忙忙碌碌地都是在給他辦事，所以說了好幾句客氣話，又拿了一錠頗有些分量的銀子塞到杜群手裡，然後才喊了幾個得力的下人，讓他們帶著杜群去找之前做媒的那個媒婆。

  之前在北靜候和他至交好友之間做媒的媒婆除了幫人牽線搭橋外，還經營著別的營生——在六步橋邊上開了一家甜茶鋪子。

  當杜群跟著侯府的幾個下人趕到六步橋邊上的時候，這媒婆正坐在甜茶鋪子裡照看生意，不過她的生意顯然不太好，甜茶鋪子裡連一個坐著喝茶水的人都沒有。

  那媒婆見甜茶鋪里突然進來一位被幾個下人簇擁著的年輕公子，眼睛登時一亮，連忙從椅子上站起迎上：「這位公子，要不要來上幾碗茶？都是我自己用草藥煎的，包您滿意。」

  杜群隨意找了個座頭坐下。他之前已經聽北靜候說了，這媒婆姓鄭，便開口道：「鄭婆，有什麼茶儘管上來。」

  鄭婆當即眉開眼笑地給每個人都沏了一大碗茶。

  「公子這回過來肯定不是為了吃茶來的。」沏完茶之後，鄭婆也不走開，直接就在杜群對面坐了下來，笑吟吟地對杜群說道。

  杜群挑了挑眉毛：「哦？你是怎麼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