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管家的話（1）

  「杜公子，你的意思是朱雀大街上的那間屋子鬧鬼？」房婉婉聽杜群把昨天夜裡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以後，手上往口中送一勺粥的動作一下就停了下來，然後問出了這麼一句話。

  杜群微微點了點頭：「雖說我是個讀書人，子不語怪力亂神，但除了鬧鬼這個解釋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原因可以把昨晚上的情況給圓過去了。」

  房婉婉莞爾一笑：「我原本以為你見過的屍體都那麼多了，早就不會害怕什麼妖魔鬼怪，想不到你也有膽小的時候。我以前也聽過不少洛陽城裡鬧鬼的傳聞，只恨自己沒有親身經歷，這回沒想到自家的產業里也出這種事情。等用完早膳我們一起去你的屋子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杜群看她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不禁有些頭痛：「婉婉，這個時候你就別想著添亂了。那間屋子可是鬧鬼，鬼魂這種東西可不會因為你是房大人的千金就對你另眼相看的，我們兩個都只是肉眼凡胎，就算膽子再大、身手再好，也絕對不是這種捉摸不透的東西的對手的。婉婉，我看要不我們還是請你爹幫忙，介紹一個洛陽白馬寺的高僧去朱雀大街的屋子裡做一場法事，把那個不知來由的鬼怪超度了算了。」

  房婉婉聽了杜群的話以後並沒有立刻開口回答，而是皺著眉頭沉吟不語。

  就在杜群以為房婉婉在仔細考慮自己的意見時，房婉婉終於開口了，她的話讓杜群立刻明白她壓根就沒有在考慮杜群的提議。

  「我想就算那裡鬧鬼也不可能是從你住進去的那一天才開始的。在那之前肯定已經有不少端倪。管著這些屋宅典租的管家肯定曉得些什麼，我把他叫過來問問。」說到這裡，房婉婉不等杜群答應，便一轉頭吩咐她的貼身侍女道：「春畫，你去把許管家請過來，就說這裡有要事相商。這個點他肯定已經起床在忙活了。」

  這個侍女與許管家的腿腳都很利索，沒一會兒功夫兩個人就到了客堂當中。

  許管家在之前杜群典房子的時候就已經與他打過交道，所以他的腳邁過門檻走進客堂的時候，一眼就把杜群認了出來。

  他先對著自家的千金大小姐問了聲早，然後才對著杜群客客氣氣地打了個招呼：「杜公子，想不到這麼快又見到您了。不知道朱雀大街上的那間屋子住得可還舒服？」

  杜群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房婉婉就快人快語地搶先開了口。

  「許管家，杜公子今天登門造訪為的其實就是那間屋子的事情。昨晚上那間屋子裡發生了一件怪事。」

  一聽房婉婉的話，許管家的臉色登時就變了，嘴巴張了又合，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半晌沒說出話來。

  一看許管家這副模樣，杜群和房婉婉心中頓時明白了：許管家肯定是曉得內情的，要不然這個時候也不會這個樣子。

  「那屋子裡鬧鬼的事情，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房婉婉的兩道柳眉又立了起來，聲音也變得有些嚴厲：「許管家，這事情為什麼不在杜公子典屋子之前就跟他說清楚？現在鬧成這樣，你讓我怎麼向杜公子交待？」

  被房婉婉這麼呵斥，許管家的面孔登時變得難看起來，仔細看得話額角上甚至有冒出來的冷汗。

  「小姐，這事情都怨我。」他知道房婉婉的脾氣不好，立刻誠懇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然後才開始解釋：「小姐，我也不是有意要這麼做的。一開始小姐問我的是家裡有沒有空著的屋子能用低於市價的價格典出去，我剛好知道有這麼一間屋子的價格比較低，所以也沒敢隱瞞，就告訴小姐有。然後您也沒細問，直接就讓我安排一下典給這位杜公子。我看小姐都已經做了決定，也不敢在邊上瞎嚼舌頭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免得把這位杜公子嚇著了。那間屋子的價格要比朱雀大街上差不多的屋子低上那麼多，我原本以為杜公子不用我說也應該曉得其中會有些問題，要不然那間屋子也早就典了出去，怎麼可能一直空置在那裡？」

  聽許管家這麼一說，杜群登時恍然。怪不得之前他來房府與許管家簽立典屋文書的時候，許管家總是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自己當時也是被典到這麼一處好房子的喜悅沖昏了頭腦，要不然早就看出了其中的蹊蹺之處，肯定會向許管家詢問一二的。

  「杜公子，您也不用擔心。若是您對朱雀大街上的那間屋子有什麼不滿意的話只管說，房府可以把您典屋的銀子如數退還，那份文書您就當從來沒有簽立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房婉婉的面子，許管家對杜群的言語和態度都非常客氣，主動提出可以作廢文書。

  「這個倒是不急，不過不知道那屋子鬧鬼的原委許管家是否方便透露一下？」杜群還是對昨晚的事情充滿了好奇。

  許管家抬頭望了一眼房婉婉，眼睛裡流露出徵求的意味。

  房婉婉點頭後，許管家才長嘆了一口氣，打開了話匣子。

  「杜公子，我要是說那屋子絕對不可能鬧鬼，你信不信？」

  杜群看許管家臉上誠懇的表情實在是不像作偽，便免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許管家這才往下繼續說道：「要鬧鬼總要死過人吧？杜公子，那屋子其實是七年前房府新修起來的，修好以後就典給了洛陽城裡的一個小買賣人。他做的是沿街叫賣的生意，是個本分人，把房子典給他我也放心，不會弄出些什麼烏七八糟的事情來。誰知道他的運氣太差，一次叫賣的時候趕上暴雨，被淋了一個透濕。就因為這場雨，他就感冒了。一般人若是傷風感冒，服上幾貼藥，休息上一段日子也就自己好了。可他因為之前走街串巷地叫賣累壞了身子，再被這病一衝，整個人就垮了，看了幾個大夫都不見好，最後竟然演變成了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