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花田裡的石洞
2024-04-28 14:15:13
作者: 水晶豬肘
「就這樣一直到我七歲那年,才明白過來,事情根本就不像我想得那樣。七歲的我精力特別旺盛,整天不知疲憊地在傾城劍館裡到處亂跑。我爹也從來不擔心我——我畢竟是整個劍館的大小姐,劍館裡的人巴結我都來不及,根本不會有人想要對我不利。倒是奶媽對我挺擔心的,不過她的體力不好,雖然勉力追在我的身後,但沒多久就會氣喘吁吁跟不上我的步子。到後來,她也拿我沒辦法,只能任憑我在傾城劍館裡亂竄。那個時候的我真的把傾城劍館裡所有的地方都跑遍了,包括那一處軟禁我母親的石室。」顧惜雲說話的時候面上流露出回憶的神情。
「我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個夏天的午後。我一個人在壓黛山上跑得大汗淋漓,奶娘早就被我甩得不見蹤影,只剩下我養的小狗來福跟在我邊上。我跑得也有些累了,就放緩了腳步。小狗來福的勁頭比我還足,看我放緩腳步以後就開始追撲一隻蝴蝶找樂,很快就追著那隻蝴蝶鑽進了一片花田裡。我坐在邊上的一棵大樹下歇了一會兒,然後就喊著來福的名字喚它出來,我們好繼續往前走。誰知道喊了好幾嗓子以後,裡面也沒有任何回應。我心裡覺得不太對勁,但來福是我當時最親密的夥伴,我肯定不會就這樣把它丟在花田裡不管,便壯著膽子鑽進了花田當中,一邊喊著來福的名字一邊尋找著它的身影。在那天之前,我還從來沒有一個人鑽進過這種花田裡,我的奶娘老是告訴我花田裡有不少毒蛇,若是隨便跑進去,一旦被咬了就會要了我的命。」
「我又驚又怕地在花田裡胡亂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忽然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大片空地,上面一株花都沒有種,地上的泥巴都被壓得硬硬實實的。最讓我驚恐的是這塊空地上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人——那是四五個穿著黑色罩袍的女人,手裡都握著刺槍。她們的臉上看上去一點表情都沒有。在我看到她們的同時,她們也看到了我。不過那個時候我根本就沒來得及多想,因為我發現我的小狗來福就倒在其中一個女人的腳邊上。來福一動不動地匍匐在地上,身體上有一個很深的傷口,看上去應該是女人手中的刺槍造成的。來福已經被她們殺了。這幾個女人提著刺槍就向我走過來。看到她們凶神惡煞的模樣,我就感覺這幾個女人在殺死了來福之後準備對我下毒手,立刻發出一聲尖叫,一轉頭就往空地的邊緣衝過去,在那裡有一個石洞,我慌不擇路地就鑽到了那個石洞當中。結果在石洞當中,我經歷了我這輩子最恐怖的一幕。」
「整個石洞非常狹小,也就四五步見方的大小。裡面沒有火把也沒有燈,不過因為石洞不深,所以借著外面射進來的光就能看清楚石洞裡的所有東西。在石洞的最裡頭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的女人,身上穿著髒兮兮的衣服,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瘦得跟麻杆似的,一雙眼睛緊閉著,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已經死了,看她的模樣簡直就像一隻死在陰溝里的老鼠。最讓人心驚膽戰的是一條粗大的鐵鏈從石洞盡頭的石壁上伸出來,另一端則箍在這個女人的脖子上,將她拴得死死的。估計是聽到了我衝進石洞裡的腳步聲,原本躺在地上、眼睛緊閉的女人忽然間就把眼睛睜了開來,看到走進洞裡的是我,臉上露出激動的神情,猛然間就從地上跳起往我這邊沖了兩步。我被嚇了一跳,整個人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女人伸出來的雙手還沒觸碰到我,拴著她脖子的鐵鎖就叮噹作響,整根鐵鎖崩得緊緊的,讓女人沒有辦法再往前一寸。因為之前撲過來的勢頭太猛,她被勒得翻了個白眼,不過脖子上的痛楚並沒有讓她的興奮消失。她嘶著嗓子問我是不是顧惜雲。我已經完全被嚇傻,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她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口中喃喃地重複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才重複了沒幾遍,石洞的洞口處就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我知道一定是那幾個穿著黑袍的女人,她們要來殺我了,我嚇得尖叫起來。」
「女人的臉上也露出了驚惶的表情,她飛快地從自己貼身的地方拿出了一小塊碎布塞到了我的手裡,讓我趕緊收好。做完這些以後,那幾個黑衣女人就已經走進了石洞,我來不及發出第二聲尖叫,就感到後背傳來一記大力,緊接著整個人就飛了起來在石洞裡摔了嘴啃泥。現在想來應該是其中的一個女人大力在我後背上蹬了一腳。然後便有一個黑衣女人拿著刺槍向我走過來,看她臉上猙獰的表情,我知道她肯定是想用刺槍在我身上捅出一個窟窿來,就好像她們之前對來福做的一樣。還好這個時候被鎖著的女人開口了,厲聲告訴她們我是傾城劍館的大小姐,讓她們切切不可造次。這幾個女人聽了她的話以後,張著嘴巴發出赫赫的聲音,卻怎麼都說不出一句像樣的話來,應該都是啞巴。不過這些啞巴女人對這個被囚禁的女子都有些畏懼,被她這麼一呵斥之後,也就沒了對我下毒手的意思,不過也沒有對我太過客氣——其中兩個啞巴女人直接把我拎起來拖到了花田外扔到一邊。臨走的時候,其中一個女人還對我比劃了一下花田,又對我做了一個用刺槍猛扎的動作。我知道她的意思是如果再發現我闖進花田就一槍扎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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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石洞的時候,我對那個被鐵索拴著的女人還有幾分畏懼,不過當她喝止那幾個啞巴的時候,我對她的畏懼就完全變成了感激。她塞給我的破布我也沒有直接丟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這件事情我沒有讓任何人知道過。那塊碎布上有很多紅色的方塊圖形,我雖然不識字,但也知道那是字,而且猜到那些字應該是被囚禁的女子用自己的血寫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