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中原名俠

  「五百兩銀子可不是一個小數目，當時我身上確實還有些家底，可湊在一起也就二百兩銀子，還差差不多三百兩。」溫驁說道，「無奈之下，我也只好從一位與我相熟的放印子錢的朋友那裡借了三百兩銀子。他看在與我朋友一場的份上向我收的利息遠低於其他人。我就拿著自己的兩百兩銀子和借來的三百兩銀子，陪著上官米一塊兒把銀子還了。」

  「三百兩銀子都夠買幾條人命了。」邊上一個羽林衛聽著，忍不住發出嘀咕聲。話一出口他就反應過來這麼說不合適，連忙閉上了嘴巴。

  杜群狠狠地往他那邊瞪了一眼，不過也沒有說什麼訓斥的話。說實在的，他心裡的想法和這個羽林衛差不多，如果換做他是當時的溫驁，絕對不會那麼大方到掏出那麼大一筆銀子去搭救一個賭鬼的性命。

  「幫上官米了結了這麼一件要命的事情以後，他對我也是感恩戴德。我這才問起上官米的事情來，他對我一點都沒有隱瞞，告訴我他是一個盜墓賊，原本手上頗為闊綽，只是近來洛陽城附近好下手一點的墓穴都已經被洗劫一空了，剩下的都是扎手的硬點子，進到墓穴裡邊都要冒著生命危險。與他合作得頗為默契的兩個同夥最近都在死磕硬點子的過程當中遭了難，搞得他最近心懷惴惴，都不敢下墓探寶，以至於手頭一日緊張過一日，最後竟然落魄到去借印子錢的地步。」

  「他感激了我一陣以後便拍著胸脯說最近要幹上一樁大買賣，等把弄到手的古董明器賣了錢以後，就把這五百兩銀子如數還給我。當時我聽他這麼一說，心裡不由咯噔一下。我把身上的銀子全部掏空，又背了三百兩銀子的付債，這才把他這條性命給救下來，可他竟然如此不愛惜，還想著下到墓穴裡面去冒險掙錢。於是我便厲聲告訴他，從今以後絕對不可以再干盜墓這個行當，做這行太傷陰德，他的同伴都已經死了兩個，他自己淪落到被人追債，也是陰德有虧的緣故，若是再盜上一兩個墓，恐怕他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被我這麼一嚇唬，上官米也慌了神，可他長那麼大除了盜墓以外其他什麼都不會幹。那時我手上還有七十多兩銀子多著……」

  

  「不對啊，剛剛你身上所有的銀子不都拿去給上官米還錢了嗎？怎麼突然又多出了七十兩銀子來？」杜群有些納悶地問道。

  「啊，這個是我剛剛忘記提了。像這種利息高得離譜的印子錢，往往都可以對利息討價還價，關鍵就看你的拳頭夠不夠大。我領著上官米去還銀子的時候，那邊已經領教過我的厲害，所以我討價還價的時候，他們也很爽快的給我們這邊免掉了七十兩的利錢。對他們來說免點利錢就順順噹噹地把債收了總比花銀子再雇打手來找我們麻煩要划算得多。我就讓上官米改名換姓，用那七十兩銀子在洛陽城裡盤下了一間小生藥鋪子謀生。賣藥嘛，再怎麼說也算是濟世活人，是積德的事情，比刨死人墳墓要好得多。」

  「溫大俠真是個爽快人，這麼大一筆銀子說送人就送人，還把一個盜墓的蟊賊變成了一個生藥鋪子的老闆，溫大俠果然如同傳聞中說得那樣俠肝義膽。」杜群有些佩服地說道。不管溫驁現在到底是不是傾城劍館命案的兇手，至少當年做出了不少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當得起這個俠字。

  「這筆銀子倒也不算是送給上官米的。」溫驁微微搖頭，否認了杜群的說法，「只不過這筆銀子不用他歸還，他欠我的是人情債。等我什麼時候落了難有求與他的時候，他要麼選擇幫我，要麼就把這筆銀子連本帶利地吐出來還給我。當然，這些事情我都在幫上官米盤下生藥鋪子的時候和他說清楚了，還告訴他，若是他答應了以後就必須守著生藥鋪子好好經營，絕不能隨意拋下生藥鋪子的生意不管，再去干挖墳掘墓之類的勞什子，更不許再出入賭坊。若是被我發現他犯了這些戒，那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把他的腦袋割下來。」

  「溫大俠當年和你還有這樣的約定？」杜群的目光落到了上官米的身上。

  反正溫驁已經開腔，上官米再繼續沉默也沒有什麼意義，便也開口回答杜群的問題：「確實如此，還不僅僅是口頭約定，我們兩個還寫了文契畫了押。所以幾年前溫驁突然找到我，要讓我幫忙報仇的時候，我才沒辦法拒絕。五百兩銀子利滾利到現在，把我賣了都還不起啊。杜大人、許大人明鑑，我是被逼著上了溫驁這條賊船的，是被逼無奈啊！」

  「這一點我倒是可以替上官米作證。」溫驁也在邊上幫上官米說話。

  「既然如此，上官米，你恨溫驁麼？如果早知道有今天的話，回到多年前的那個冷雨夜，你會不會讓溫驁不要管你？」杜群眯縫著眼睛看著上官米問道。

  聽了杜群的話後，上官米臉上露出一絲猶豫，想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不恨溫大俠，如果沒有當年溫大俠的仗義出手，我就算勉強熬過了印子錢的難關，到後來肯定還是幹著挖墳掘墓這種刀口舔血的勾當，指不定早就已經成了老墳塋里的死屍了，哪有藥鋪老闆這種安穩日子過。」

  「溫大俠，你當年已經名動洛陽，可以說是中原一帶的名俠，前途不可限量，可偏偏就在你名聲最響的時候突然就從江湖上銷聲匿跡了，這其中的緣由是不是與你來傾城劍館做下人有關？」杜群話鋒一轉，又開始盤問溫驁。

  溫驁呵呵笑了兩聲：「不錯，原本我一直想著成為名動江湖的大俠，然後開宗立派，建功立業。可那個時候我知道了一樁往事，讓我不得不先算一下自己與傾城劍館之間的舊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