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舊帳

  「舊帳？你和顧傾城到底有什麼往日恩怨？」杜群盯著溫驁的眼睛問道：「我們的人已經查過你的底細了，你年輕的時候師從許天香、顧傾城的師父學藝，可以說是與顧老爺子一脈相承的師弟。你們兩個的來往也應該只限於一起在宗門裡學藝的時候。據說在顧傾城迎娶許天香以後，宗門裡有不少人對顧傾城不服氣，然後出走，你就是這其中之一。難道說在宗門的時候，你和顧老爺子之間有什麼齟齬麼？可若真的是那樣，那也沒必要熬上那麼多年才報仇，早就可以上門尋仇了。」

  「因為我原來不知道許師姐的死當中另有隱情。」溫驁的面孔上顯出一絲狠辣：「我從小家逢變故，父母雙亡，流落街頭成了洛陽城街頭的一個小毛賊。有一次從師父身邊經過的時候想要偷他身上的錢袋子，結果被師父逮了個正著。所幸師父並沒有把我送去衙門，反倒看我人還算機靈，又有幾分習武的根骨，把我收作了弟子，帶回了山莊。許師姐比我年長四歲，她對我們這些師弟、師妹都很好，是最受我們擁戴的師姐。而且她的模樣也好看，不知道有多少師兄弟都把她當作自己的夢中情人，想著是不是有一天能娶她做妻子。」

  「聽溫大俠說話的口氣，你當年也是許女俠的仰慕者之一了？」杜群聽出了一些端倪。

  溫驁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承認：「不錯，這沒什麼好羞於說出口的。當時宗門裡一半以上的男弟子都和我一樣，對許師姐有特殊的感情。對我來說，許師姐又像母親，又像是姐姐，更像是一個溫柔的戀人。顧傾城在我們一眾師兄弟里劍法並不是最高超的，更不是最受擁戴的，但卻生了一副好皮囊，最後抱得美人歸。不少宗門裡的人對此都憤憤不平，有本事的師兄弟更是寧可出走宗門。師父過世、許師姐嫁人，我也頗受打擊，不過我心裡還是祝福許師姐的，希望她嫁給顧傾城以後能過得幸福。」

  「那你為何也要離開宗門？」

  「師父過世以後，師姐和顧傾城忙著四處行俠仗義，打響自己的名聲，對於宗門裡弟子們的劍術疏於指導，我覺得繼續在宗門裡待下去也很難再學到什麼出類拔萃的劍術，便向師姐告辭下山雲遊學藝。許師姐見挽留不住，只能讓我去了，臨行的時候給我縫了一個劍囊，又給了我不少盤纏。我還記得離開前的那個晚上，我和師姐促膝長談了一夜，兩個人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她說等著我成為江湖上響噹噹的大俠。她親手給我縫製的劍囊，我直到今天還小心翼翼地帶在身上。後來我接連師從了幾位劍法名師，也練成了不錯的劍法，開始行走江湖。那個時候，我才曉得風塵三俠出了變故，許師姐已經葬身火海不在人世。我倒也沒有恨過顧傾城，畢竟是許師姐自己選擇了那條路，我最多也只是在心裡埋怨一下顧傾城。知道許師姐的死訊以後，我就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像許師姐期望得那樣成為名動江湖的大俠，至少不能比顧傾城混得差。」

  「怪不得那個時候你在江湖上拼命地行俠仗義，原來這裡面還有這麼一段曲折往事。」杜群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莫非你是覺得自己這輩子沒法再超過顧老爺子，才想著要直接動手把他殺了麼？」

  溫驁哂笑了一聲：「我溫驁可不像顧傾城那種人，還是有自己的原則的。沒錯，我在江湖上的地位確實不如顧傾城，他是雄踞一方的巨擘，我不過是一個煢煢孑立的獨行客，不過我絕對不會因為嫉恨而殺人。我之所以突然從江湖上銷聲匿跡，完全是為了替許師姐報仇雪恨！」

  「替許天香報仇？」杜群眉毛跳動了一下：「我怎麼聽說許女俠是為了顧傾城有更好的前程，這才放火燒死了自己，成全了顧傾城與崔玉玉。而且溫大俠，你方才也說了，許師姐葬身火海是因為她自己選擇了那條路，你並沒有恨過顧傾城。」

  溫驁口中發出嘿嘿嘿的幾聲怪笑：「我一開始確實被顧傾城的鬼蜮伎倆蒙蔽了，這才誤以為許師姐真的是自己燒死自己的——在我印象當中，許師姐一直就是一個敢愛敢恨的奇女子，能在深思熟慮之下做出這種事情來也並沒有讓我太過意外。但直到多年前，我碰巧遇到了淑香，才意識到了這件事情另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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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香是什麼人？與許女俠之死又有什麼關聯？」杜群立刻問道。

  「許師姐在暖閣當中葬身火海的時候，身邊本來還有一個貼身侍女陪著，這位貼身侍女的名字就叫淑香。」溫驁答道：「我想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比當時就在火場當中的淑香更了解許師姐之死的真相了。我雲遊學藝學成之後，本來就動過尋訪淑香再了解一下許師姐死因的念頭。淑香在那場火災當中被濃煙燻啞了嗓子以後就離開了山莊。我花了不少力氣才打聽到淑香老家所在，可等我趕到那裡以後才發現早已經人去樓空。我問了與淑香同村的村民以後才曉得火災之後淑香回到村里沒幾天後就舉家搬離，甚至沒有人知道她們一家究竟去了哪裡。我也只能把這件事情擱在心裡，放棄了繼續找淑香的打算。本來如果後面我再也不遇到淑香，也不會再有那麼多的事情，可偏偏命運又讓我遇到了淑香。」

  「我雖然已經成為蜚聲洛陽的大俠，也成了街頭巷尾議論中的主角，可我家中沒有田產宅院，囊中一直頗為羞澀，還需要為了餬口的銀子去接一些走鏢的活計。有一回我接了鏢局一趟走鏢的差事，從洛陽押解一批銀子和上好的綢緞到錢塘縣。從洛陽到錢塘路途遙遠，有不少強人出沒，再加上押解的東西價值頗高，所以收的酬銀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