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上官米

  「當然，若是你一直老老實實地在生藥鋪子裡做著正當生意，不捲到傾城劍館的事情里來，自然就不會有人吃飽了撐著沒事幹專門去調查你的過去。」杜群又補了一句。

  「這事情也怪不了他，是我利用了上官米。」開口說話的是溫驁。

  摘星閣里的目光一下子全都匯聚到了溫驁的身上，除了上官米外，其他人都很好奇大俠和蟊賊怎麼就會成了一起殺人犯案的搭檔。

  「我遇到上官米的時候已經開始在江湖上嶄露頭角，雖說還沒到洛陽無人不識君的地步，但已經在江湖上小有名氣了。那時候的我急於在江湖上揚名立萬，所以嫉惡如仇，一見什麼不平事，立刻就會拔劍出鞘、鋤強扶弱。那是一個冷雨夜，我坐在楊柳集的一家酒肆里一個人喝著悶酒。因為天冷又下著雨，所以整個酒肆里就只有我一個人，就連酒肆的小二都懶洋洋地靠在櫃檯後邊打瞌睡。就在一壺酒快喝完的時候，忽然就有一個年輕人慌慌張張地衝進了酒肆，緊接著又有四五個彪形大漢跟著沖了進來，一個個手上還提著刀棍，看他們凶神惡煞的模樣就知道是衝著這個年輕人來的。這個年輕人顯然在慌不擇路之下選錯了地方，根本就不曉得這間酒肆就開了一扇門，並沒有後門，所以一下子就被堵在了酒肆里，落了個插翅難飛的境地。」

  

  「楊柳集本來就是一個法外之地，像這樣尋仇鬥毆的事情每天在楊柳集裡不知道要發生多少次。酒肆的小二對這種場面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就那麼坐在櫃檯後邊看著這群凶神惡煞的人把那年輕人團團圍住，一點兒都不擔心——楊柳集裡有自己的規矩，若是在店子裡鬥毆，損壞的東西都會由先動手的那一方賠，這規矩到現在都還在。對於這種事情，我平時一般也都懶得去干涉，江湖恩怨是非本就多。若是那晚上這些人和那個年輕人真的一對一較出個高下來，我也不會去多管閒事。可當我看到那四五個人揮舞著手中的刀棒不由分說直接就把那年輕男子砸倒在地上，然後脫了年輕人的靴子準備把他的腳筋挑斷的時候，我就再也沒辦法對這種以眾凌寡的事情坐視不理了，直接拔劍出鞘。」

  「這幾個揮舞著刀棒的人看上去兇悍，但手上的功夫其實一般，嚇唬嚇唬人還行，要真到了打生打死的時候就一個個成了銀樣鑞槍頭，沒一個中用的。雖說他們人多一些，但真的和我交了手，沒幾個回合就全都跑了。我這才把躺在地上的年輕人扶了起來。那個時候他已經被那四五個人打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我讓小二給他溫了一碗酒，然後就問他到底出了什麼事以至於被剛剛那群歹人追打甚至要挑斷腳筋。他一開始驚恐得什麼話都說不清楚，等喝了幾盅熱酒之後才緩過來，把事情的原委跟我說清楚。」

  「這個人自然就是上官米，他那個時候流連於賭坊，那兩天在賭坊里輸得有些上頭，幾把重注把自己身上的銀子輸了個乾乾淨淨。不甘心之下，他便到楊柳集放印子錢的地方借了一大筆銀子，然後重新衝進賭坊廝殺。廝殺的結果自然是全軍盡墨。雖說借來的銀子輸光了，可欠下來的債又必須要還。有膽子和本事在楊柳集裡放印子錢和高利貸的都不是等閒人，從來不擔心有人敢賴他們借出去的銀子。放銀子的催逼了上官米幾次以後見他始終不還錢，也沒了耐心，直接讓打手挑了上官米一隻腳的腳筋，若是再不還下一回就要上官米的腦袋。如果那天晚上不是我在場，上官米的那一隻腳就永遠廢了。弄清楚原委之後，我就不太想摻和到這件事情里去了。畢竟銀子是上官米自己去借來的，誰都沒有把刀架到他的脖子上逼著他去借印子錢，既然當時敢借，就要自己承擔後果。誰知道我起身想走的時候，上官米就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上一下子抱住我的腿，央求我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無論如何不要就這樣走，要不然放印子錢的吃了這個虧，下回再找到他的時候肯定會要了他的性命。」

  杜群聽了微微頷首，動不動就跪下來磕頭求人確實是上官米的作風。

  溫驁自然猜不到杜群此時心中所想，仍然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我本來是不想再插手這件事的，放印子錢的人不好惹，他們有的是銀子，這次差遣四五個打手來挑腳筋結果碰了釘子，那下一回他們就會花錢雇一些江湖上的好手來要債，就算下一回我勉強能抵擋得住，那還有下下次，總有一次我會不是對手。誰知道當時那個酒肆小二知道我的身份，竟然在邊上跟那上官米說我就是溫驁，還說我俠肝義膽，只要磕著頭求我，我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聽了酒肆小二的話，上官米就磕得更起勁了。當時的我把名聲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既然小二說破了我的身份，要是我再推脫扭捏，傳出去少不得要被其他人在背後戳脊梁骨，說不定還會落下個見死不救的罵名，所以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告訴上官米，我不會放著他不管的。上官米這才停下了磕頭。」

  「那你難道準備和那些放印子錢的死磕到底？」杜群忍不住問道，他知道這些放貸的最是難纏，有時候為了立威甚至會花幾百兩銀子請人去收一兩銀子的債，若是溫驁真得跟他們槓上，那磨也要被他們給磨死。

  「我也沒想真得和他們硬碰硬，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把銀子還上。我問了一下上官米，他大概借了三百兩銀子，連本帶利要還五百兩。」

  杜群聽了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楊柳集的印子錢利滾利也太狠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