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溫大俠

  許獵是個慷慨的人，立刻就賞了一錠分量十足的銀子，又差人扶信使下去休息，然後才和杜群湊在一起看羽林衛傳過來的信。

  「看來就是他們兩個！改名換姓混到傾城劍館裡來必有所圖！」許獵看完了信，心中的怒火不可抑制，抬起手掌在身邊的小几上用力一拍，只聽到一聲清脆的咔啦聲，小几竟然在他大力一掌下出現了一道裂縫。

  杜群將手中的信紙放下，忍不住一聲嘆息：「把他們帶去摘星閣吧，傾城劍館的這一連串案子也到了該了結的時候了。」

  一刻之後，杜群就與許獵並排端坐在摘星閣當中，摘星閣中的人手與布置依舊與昨日提審張氏兄弟與劉斐、賀枚時一模一樣。只不過這一回被審的人並不是被羽林衛架進來的，而是趴在卸下來的門板上被人抬進來的，他們昨天才挨了板子，今天一時間還沒辦法自己行走。

  「賀枚、劉斐，你們可知罪？」杜群一拍驚堂木喝道。至於許獵則陰沉著一張臉，一語不發地坐在邊上，望向趴在地上的兩人的眼睛裡閃動著煞氣。

  「杜大人，小的何罪之有啊！」賀枚立刻叫屈起來。

  杜群也不去搭理他，而是望向趴在賀枚身邊的劉斐，冷著聲音說道：「這些年忍著心裡的仇恨潛伏在傾城劍館之中，看著仇人近在咫尺卻始終無法動手，還得裝出一副老實木訥的樣子干一些粗活，實在是委屈你了，溫驁溫大俠。」

  

  杜群說前面幾句話的時候劉斐依舊木著一張臉，面上看不到一點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擅於忍耐的老實下人。但當他聽到最後從杜群口中說出溫驁這個名字的時候，他面頰上的肌肉猛然間跳動了兩下，原本有些渾濁的目光當中猛然間迸射出精芒。

  雖說只是一個眼神的變化，但這一瞬間他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如果說他原來是一塊灰不溜秋、絲毫不引人矚目的土坷垃的話，那現在他就好像一柄磨礪多年的利劍，迸發出璀璨的劍芒。他目光中的鋒芒刺得杜群都忍不住往後縮了縮腦袋。

  「看來顧傾城算是請對人了，杜公子果然不辱使命，還是把我揪出來了。」這個傾城劍館的下人嘴角一咧，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聽到劉斐承認自己就是杜群口中的溫驁以後，原本肅然侍立在堂下的羽林衛們立刻就有些騷動起來，有兩個羽林衛甚至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往前探著腦袋想要將趴在地上的溫驁看個清楚。

  杜群並沒有去制止這些羽林衛，許獵也沒有。他們兩個非常清楚下面這些羽林衛為什麼會這麼激動。

  在十幾年前，溫驁溫大俠在洛陽城的豪俠當中是首屈一指的存在，直到現在洛陽城的酒肆茶樓中還有不少關於溫驁的膾炙人口的傳聞。杜群來洛陽城以後也聽說過這位溫大俠不少行俠仗義的故事，對這位義薄雲天的溫大俠可以說是神往已久。連杜群這種國子監里的書生都對溫大俠神往已久，更不用提溫驁在堂下這些自幼習武的羽林衛心中的地位了。

  只是傳說當中的那位溫大俠面若冠玉，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以至於當時吏部尚書的千金對溫驁一見傾心。可現在趴在堂下的這個中年男人除了那一雙眼睛還有過人的神采外，身上哪裡有半點傳聞中溫大俠的影子？

  究竟是什麼讓當年的溫驁溫大俠變成了眼前這副潦倒落魄的模樣？這個問題縈繞在所有羽林衛的心頭。

  「傾城劍館這一連串的命案都是溫大俠的手筆吧？」杜群問溫驁道。雖說溫驁的目光銳利到刺眼，但杜群還是沒有絲毫退縮，直直地望著溫驁的眼睛與他對視著。

  「既然你已經把我的真實身份都查清楚了，想必對所有的前因後果都大致清楚了，還有必要問我這個問題麼？」溫驁冷笑了兩聲。

  杜群見溫驁不願意配合自己，便微微偏轉腦袋望向賀枚：「賀公子，現在你是不是該向我重新介紹一下自己了？」

  打剛剛溫驁承認了自己的身份起，賀枚的臉就一下子變得慘白無比，整個人伏在門板上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隱隱能看到他的身體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杜群簡直要以為他已經死了。

  聽到杜群的話，賀枚只是身子微微動了一下，但整個人依舊伏在地上，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杜群不得不自己繼續往下說：「賀公子，你表面上是一個經營著生藥鋪子的正經生意人，但原來卻是一個挖墳掘墓的盜墓賊，真名就叫上官米。早些年的時候你盜掘了不少洛陽附近的古墓，弄出來的值錢寶貝也有很多，如果不是你生性好賭，變賣得來的錢大多數都進了賭坊的口袋，你早就應該是個闊綽人了。讓我覺得有些奇怪的是，你這盜墓賊做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金盆洗手轉了性開始賣藥了？賣藥就老老實實地賣吧，為什麼偏偏又要和溫驁牽扯到一起卷到傾城劍館的事情里來？」說到這裡，杜群的目光忍不住在上官米和溫驁身上來迴轉了幾下。羽林衛送來的信上並沒有說溫驁與上官米之間的關係，他想破腦袋都弄不明白溫驁這樣頂天立地的大俠怎麼會和上官米這樣一個盜墓的蟊賊之間扯上關係。

  見自己的真名被杜群叫破，上官米的臉上露出了苦笑：「看來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杜公子，想不到我以前幹過的事情還是被你給挖出來了。」

  「你雖說已經離開盜墓這個行當，但以前你銷過贓的那幾家當鋪和古董店對你的印象非常深刻，我們的人找上門一問，那裡有些經驗的掌柜一下子就想起你來，都說這個行當里像你手藝那麼高超的人不多了，自從你金盆洗手以後，他們就再沒有像以前那樣收到過那麼多成色上乘的古玩了。上官公子，一個人改名換姓容易，但要把自己過去的痕跡完全抹去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只要有心人打聽，多少會有些蛛絲馬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