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審訊（2）

  「我們兄弟倆按照師父之前的吩咐，一直在聚賢廳里陪著來劍館的賓客們閒聊，有時候還幹些端茶倒水的雜活，這麼長時間干下來實在有些憋得慌，想要出去透透氣。但之前師父又說了，不允許一個人在劍館裡單獨行動，所以我們兄弟兩個就相約一塊兒離開聚賢廳，到外面散個步舒展下筋骨。而且我和我弟弟散步的方向與放鶴亭完全相反，那裡的人命案子與我們肯定沒有半點兒關係。」張威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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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說無憑，還是要有人證物證才行。可有其他什麼人看到你們麼？」許獵眯縫著眼睛問張威道。

  張威想了想後微微搖頭：「那天大部分的人都聚集在聚賢廳里，離開過聚賢廳的人本就寥寥無幾，而且出去的人有不少都是去茅房解手的，跟我們不在同一個方位，我想是沒人看到過我們兄弟倆。」

  「那你把你們哥倆散步的時候走過的路線，看到過的東西全都說一遍。能想到多少就說多少，越詳細越好。」杜群皺著眉頭說道。好在走在一起的有兩個人，讓張威和張武各自把走的路線與看到的景物細說一遍，若是兩邊的說辭出入太大，那就能一下識破這兩個人是在撒謊，當然這個方法湊效的前提是張氏兄弟並沒有提前串過口供。

  聽了杜群的問題之後，張威的臉上就露出回憶的表情，一五一十把散步的路線和所見說了出來，杜群提筆蘸墨，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張威所說的內容。待張威說罷之後，杜群便讓人將錄下來的口供重新念了一遍給張威，待他確認無誤之後再讓張威在口供的末尾按上了一個鮮紅的指印。

  做完這些之後，杜群又拋出了一個問題：「張威，昨夜你去哪裡了？」

  「昨晚上？昨晚上我一直就待在聚賢廳里，白天的時候那麼多人被姑爺杖責，我看了也是心有餘悸，生怕下一個被責罰的是我們，所以晚上就和張武一塊兒陪著那些客人，一步都沒敢出聚賢廳，就連有了屎尿都一直憋著。這一點當時在聚賢廳里的人應該都能證明，對了當時姑爺也在聚賢廳里，肯定看得清清楚楚。唉，白憋了一晚上的尿，誰曉得到頭來還是被關進了柴房裡頭。」張威說到最後已經帶上了一股濃重的怨氣。

  杜群假裝沒有聽出張威的怨氣，繼續往下問：「那你離開了聚賢廳以後又去了哪裡？」

  「離開了聚賢廳還能去哪裡，當然是回自己房間去睡覺了。昨天忙了一整天，還擔驚受怕的，我早就筋疲力盡，回房後連臉都沒抹上一把，直接就倒在床上睡著了。」張威答道：「不過這個也沒人能為我證明，我睡覺的時候也不會特意找個人在床邊上盯著我。」

  杜群微微點頭，傾城劍館那麼多人，要在昨天晚上能找到人證證明自己一步都沒離開房間的恐怕一個都沒有，即便是自己也找不到證人。

  「那你知道郝木匠的木工工具在哪裡麼？」

  張威不知道為什麼杜群會突然拋出這麼一個看似與他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問題，先是愣了愣，然後才反應過來：「這個誰不知道啊？他的工具都堆在庫房裡。不過那些工具並不是他的，應該說是劍館給他置辦來使用的。」

  「把張威帶出去，讓張武進來吧。」杜群聽了張威的回答後便吩咐堂下立著的羽林衛道。

  待張武被帶進來以後，杜群把類似的問題統統重新問了一遍，同時記錄下來讓張武也在上面畫了押。不出他所料，張氏兄弟兩個人的供詞大同小異，除了散步的時候對一些景物的描述不太一樣外，散步的路線並沒有什麼問題。從這個結果來看，張氏兄弟似乎並沒有撒謊，他們確實是沒有往放鶴亭方向走過去。

  將張氏兄弟重新押回柴房之後，杜群稍稍揉了揉太陽穴，很快就迎來了第二撥嫌犯：賀枚與劉斐。

  那劉斐一看模樣就是那種老實巴交的人，生了一張黝黑的面孔，手腳粗大。劉斐和賀枚兩個人身上都沒有張氏兄弟那種習武之人的英氣和銳氣，走進摘星閣看到廳裡面的布置後，這兩個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膝頭一軟。若不是在他們邊上立著的羽林衛眼疾手快，伸出手中的棍棒將兩個人的身子架住，這兩個人恐怕就要當場癱軟在地上了。

  賀枚是個做生意的，與窩在劍館裡做下人的劉斐相比，算是見過世面的，較劉斐先一步鎮定下來。他拿眼睛往几案後邊瞅，發現後邊坐著自己的熟人杜群，立刻掙開架著自己的兩根棍棒，向前疾走兩步。站在几案邊上的羽林衛還以為這傢伙想要暴起傷人，連忙側身擋在前面。

  賀枚知道自己沒法再往前走，便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語帶哭腔地喊道：「杜公子，你可要為小的做主啊！小的跟著您來壓黛山莊本就是想幫杜公子打打下手，看看有沒有能幫的上忙的地方，誰曉得今天上午傾城劍館的人就不分青紅皂白把我捉住扔進了柴房裡。小的受點委屈其實不算什麼，可小的畢竟是公子的隨行，總不能任憑傾城劍館捏扁搓圓吧？請公子為小的做主！」說到這裡，賀枚便往下一壓身子，在地上砰砰砰地磕起響頭來。這麼響亮的聲音聽得邊上的羽林衛們都有些微微色變。

  杜群坐在那裡等賀枚磕了十幾下之後，才開口道：「賀公子，你不必在杜某面前自稱小人，也不必磕頭。這招你在風陵酒樓里已經用過了，當時我念在我們是街坊鄰居，這才心軟帶著你重新到了壓黛山。現在我們街坊鄰居那點情分已經用完了，接下來就要公事公辦了。你若是要在那裡繼續磕頭，杜某也不攔你，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賀公子就算把這裡的地給磕出一個坑來，杜某也不會理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