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六章風塵三俠（1）

  「有什麼想說的話現在總可以說了吧？」待貼身小廝與傾城劍館的下人出去以後，胡悅才開口對杜群說道，他的眼神里毫不掩飾地透露出一股對杜群的怒意，杜群相信若是胡悅不是被杖責到不能下床，現在肯定已經衝過來對自己一頓胖揍。

  不過杜群的膽子再小也不至於去害怕一個躺在床上無法動彈的傷者。他拖過邊上擱著的一把椅子，直接在距離胡悅兩步遠的地方大喇喇地坐了下來，好整以暇地道：「今天放鶴亭又出了一樁命案的事情想必胡公子是再清楚不過了。不過死者是誰恐怕就要出乎胡公子的意料了。」

  

  「死的是誰跟老子有什麼關係，反正老子還活著就行了。」胡悅在空中罵罵咧咧了一句，然後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兩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瞪著杜群：「杜公子，出事的該不會是顧惜風那小子吧？」

  杜群心中暗道你這小子倒也不傻，還算被你猜到了，表面上則面沉似水地點了點頭。

  見杜群表示肯定，胡悅咧著嘴嘿然一笑：「我說傾城劍館都到這個節骨眼了，怎麼還看不到這個懦夫的影子，原來已經命歸黃泉了。想不到還有人和胡某一樣，惦記著他的性命。」說到這裡，胡悅猛然一窒，看向杜群的目光忽然就變得審慎起來：「杜公子，你方才一直拐彎抹角地打探我和顧惜風之間的事情，你該不會覺得那小子是我殺的吧？」

  「從胡公子剛剛交待的話來看，杜某認為惜風公子很有可能死於胡公子之手。你在傾城劍館待的時間已經不短，對劍館各處都熟悉得很，知道在哪裡能夠弄到合適的兇器，而且顧公子被殺的時候，你剛好單獨離開過聚賢廳，離開的時間剛好夠你從聚賢廳趕到放鶴亭行兇後再返回，更糟糕的是你有殺人的動機。」杜群盯著胡悅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胡公子，你可別忘了自己剛剛說的話，若是有機會，你就會置顧惜風於死地，這次傾城劍館遭逢這樣的變故就是你等來的機會。」

  「杜公子，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胡悅聽到這裡頓時有些緊張起來，杜群這番話要是傳到顧老爺子的耳朵里，痛失愛子的顧老爺子盛怒之下會對他做出什麼事情來就只有天知道了，「別跟我扯什麼兇器，我連顧惜風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我離開聚賢廳的時間確實有些長了，可那也是情有可原的，我吃壞了肚子去茅房如廁都不行麼？總不至於讓我在聚賢廳里當眾把屎拉在褲襠里吧？再說了，胡某雖然是個莽撞人，但還不至於糊塗到在傾城劍館的地盤裡殺死劍館的少館主，就算有仇也要等我出師離開以後再報仇哇，拿我這麼精彩的年華去換那個書呆子的性命，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虧本的！」

  杜群心裡知道眼前的胡悅不太可能是兇手，但為了從他的口中榨出一些話來，他仍然不以為動地坐在椅子上一邊剝著手指甲一邊漫不經心地對胡悅道：「胡公子，杜某承認你的分辯不無幾分道理，不過你在這兒跟我叫屈沒用，要不直接去跟顧老爺子去說？不曉得盛怒之下的顧老爺子對你的話還能聽進去多少？」

  胡悅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姓杜的，你是在訛詐老子麼？說吧，你要多少銀子才能幫我把這事情搪塞過去。」

  杜群的眉毛挑了挑，有些不屑地瞥了胡悅一眼：「在胡公子眼中杜某就是如此貪財的人不成？這樣吧，你若是把剛剛你提到的顧老爺子為了女色做的事情告訴我，我倒是可以考慮先為你遮掩一番，然後儘快找出真兇，洗刷你身上的嫌疑。」

  「這本來也不是什麼特別機密的事情，上一輩有不少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何必一定要找我來打聽。」胡悅在口中咕噥道。

  「胡公子，慈悲不度自絕人，既然你不肯與杜某合作，那我就先行告退了。」杜群說罷便作勢起身，擺出一副談不攏就要離開的樣子。

  「啊呦，我的親哥哥，您著什麼急啊，我又沒說我不說。」趴在床上的胡悅連忙道。

  杜群聞言這才坐下：「既然上一輩的人都知道，怎麼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傳聞？」

  「早年的時候還有人把這個當作江湖笑談拿出來提，可後來顧老爺子在江湖裡的威望一日比一日盛，這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他很忌諱聽到別人提起，聽說有人在背後瞎嚼舌頭被顧老爺子曉得了，沒多久就家破人亡。打那以後，就不太有人提這樁陳年舊事了。我也是之前聽我爹偶爾提起過，我來劍館之前我爹還對我千叮嚀萬囑咐，萬萬不可在傾城劍館裡提到這個事情，要不然我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現在不管你提不提，反正都是吃不了兜著走了，還是乾脆利落地說出來吧。」

  「杜公子可知道顧老爺子有兩個結義兄弟？」

  杜群頓時想起之前在摘星閣里顧傾城與鮑飛之間二哥、三弟的稱呼，便點了點頭：「有所耳聞，顧老爺子排行第二，排行第三的是獨眼豹子鮑飛，只是不知道是江湖上的何等人物做了這兩人的大哥。」

  胡悅嘿然一笑：「早個幾十年的時候，洛陽一帶風塵三俠的名聲可是響噹噹的。」

  「風塵三俠？不是李衛公、虬髯客與紅拂女麼？」杜群有些摸不著頭腦。

  「此三俠非彼三俠。」胡悅有些搖頭晃腦地說道：「那時江湖上有武藝高超的三位少俠志趣相投、義結金蘭，江湖上因為這三位少俠是一女二男的緣故，就把他們與風塵三俠類比，慢慢地就叫開了。」

  「這其中的兩個男子該不會就是顧傾城與鮑飛吧？」杜群怎麼都想不到這兩個男人還能與少俠這個稱呼搭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