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四章胡悅

  許獵也是個聰明人，腦子裡瞬間就有了和杜群類似的想法。他心裡暗暗責怪之前顧傾城行事衝動，不過事到如今，再糾結於顧傾城之前的做法已經沒有意義，許獵迅速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問身前的那位下人道：「那伙房裡的晚膳現在準備得怎麼樣了？」

  下人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剛剛廳里已經有好些個賓客問了我們什麼時候用晚膳，我們還特意派了一個人去伙房看了。那個人剛剛才從伙房那裡跑回來，說是整個伙房裡都冷冷清清的，灶里連火都沒有生起來，整個伙房裡就剩下三個夥計坐在爐灶前面胡侃，晚膳一點兒都沒準備……」

  「出了這等事情怎麼回來不立刻跟我說？」許獵的火氣騰地一下就躥了起來，「伙房裡的其他人到哪去了？」

  「姑爺，我剛想著把這情況告訴您，誰知道就有賓客忍不住發難了，所以才耽擱了這麼一會兒。」這下人忙為自己分辨道，然後又對許獵道：「姑爺，負責伙房的廚子是管家的外甥，管家受了委屈撒手不幹了，走之前找了自己的外甥說了幾句，他外甥應該是覺得物傷其類，舅舅走了，他這個做外甥的繼續幹著也無趣，乾脆帶了自己手底下手藝不錯的幾個人一塊兒離開了劍館，下壓黛山另謀生路去了——說實話，憑著他在伙房裡的手藝，要在洛陽城裡討生活實在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許獵沒心思聽著他不住地絮絮叨叨，直接把他的話掐斷：「你現在就告訴我，弄出足夠這一廳賓客吃喝的食物最快需要多少時間？」

  這個下人雖然說起話來絮絮叨叨的，但對傾城劍館裡的各種事務倒是一點兒都不含糊，微微蹙著眉頭盤算了幾息功夫便開口答道：「眼下重新洗菜切肉肯定是來不及了，午膳時伙房有不少冷餅子剩下來。我看不如直接把那些冷餅子上架蒸熱直接送上來，雖然餅子的數量不多，但現在的賓客也不多，一人一張的話數量應該差不多，然後再煮一鍋熱水，裡面灑點蔥花、香料，端上來當作湯。雖然只有餅子和湯看上去寒摻了點，但至少能讓客人吃個囫圇飽，我想怎麼著也要比讓客人們在聚賢廳干坐著餓肚子要好。蒸餅子加煮湯的話大概一刻的功夫就差不多了。」

  

  許獵盯著他看了一會的功夫後，突然就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陳勇。」下人忙道。

  許獵在口中重複了兩遍陳勇的名字後，便道：「陳勇，你立刻帶著人去伙房。就按照你說的，準備好餅子和湯。只要你能在剛剛說的一刻時間裡把餅子和熱湯全部送到聚賢廳的賓客手裡，你就接替原來管家的位置，暫時充任傾城劍館的代管家。等到傾城劍館這一回的事情了結，我就會向顧老爺子建議把你代管家前面的那個代字去掉。」

  許獵的寥寥數語就好像給陳勇打了雞血似的，立刻就讓陳勇整個人興奮起來。

  「多謝姑爺！」陳勇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打顫，然後一溜小跑，帶著兩個與他相熟的下人就出了聚賢廳往伙房方向去了。傾城劍館這麼大的地方，下人的數量不知道有多少，要從這麼多人當中脫穎而出成為管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現在許獵直接把機會放到了他的面前，他若是再不珍惜就實在有些不識好歹了。

  「總算是把晚膳給解決了。」許獵望著陳勇離開的背影有些頭疼地說道，「師父痛失愛子之後的口不擇言竟然把管家都氣跑了，伙房裡的夥計也跑了，弄得劍館裡剩下的下人更加人心惶惶，指不定還會有更多的下人趁著夜色偷偷離開劍館。我總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傾城劍館這回可能是過不去這個坎了。」

  「許兄此言未免有些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杜群開口安慰他道：「傾城劍館屹立壓黛山那麼多年，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大風大浪，還不是就這麼挺過來了？這次肯定也不會例外。」

  許獵勉強在臉上擠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得出來，杜群的安慰並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陳勇辦事情還算靠譜，差不多一刻的時間以後就有四五個下人在陳勇的指揮下推著幾個大蒸籠和湯鍋走到了聚賢廳當中，將餅子和湯送到了聚賢廳里每一個賓客的手裡。雖說這樣的晚膳與豐盛完全不搭邊，但總算把賓客們的情緒安撫了下來，不再有人叫嚷著，當然總還有一兩個挑剔的客人因為晚餐太過簡單而陰陽怪氣地說上幾句怪話，不過這樣的客人還是少數，再加上許獵一直在大廳里溫言相勸，所以這幾個人並沒有在聚賢廳中掀起什麼大的風浪。

  眼看著一場信任危機消弭於無形，許獵與杜群總算鬆了一口氣。不過接下來兩個人的事情還很多，許獵匆匆吃了半張餅以後便又開始一個個找劍館中與胡悅相善的弟子和下人談話，了解胡悅的情況，至於杜群，則在一個劍館下人的陪同下往胡悅的房裡去了一趟。

  胡悅挨完那十杖以後整個後臀都是皮開肉綻。傾城劍館對處理這種杖責之後的傷口已經很有經驗，立刻便有駐在劍館裡的大夫給這些受刑之人清理了傷口後包紮停當，然後由人扶回各自的房間歇息。

  杜群在胡悅的房門上敲了半天，才有一個眉清目秀的童子從裡面把門打開。

  「這是胡公子的貼身小廝。」站在杜群邊上的下人小聲向他介紹，「胡悅他爹怕他在劍館一個人料理不好生活，特意給他安排的。」

  「是哪位來找本公子啊？輝月，讓他們進來吧。」屋子裡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

  童子聞言便是一側身，讓杜群他們兩個進了房間。

  房間裡的床上正趴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公子，褲子褪到膝間，屁股上敷了蘸著草藥汁液的白紗，正是剛剛受完刑的胡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