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恐嚇信（2）

  杜群聞言心中微微有些訝異。這封信箋里的措辭毫不客氣，擺明了根本就沒有把傾城劍館放在眼裡，他實在有些不敢相信，像顧老爺子這種連女兒消失不見都要隱瞞下來的人，竟然會豁出面子把這封信上的事情告訴所有赴宴的賓客——先不說寫這封信的人到底能不能做到自己夸下的海口，就是顧家被別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放了這麼一封信在洗劍池邊上，就夠削傾城劍館面子了。

  許獵似乎看出了杜群心裡的想法，臉上的苦笑更甚：「原本我和惜風與老爺子商量了一下，準備把這事情壓下來，這封信箋也對所有人保密。這種別人上門放狠話威脅的事情還是少些人知道好，若是被賓客和下人們知道難免會引起恐慌，到時候別人都還沒下手，我們就先自己亂了陣腳，反而給了別人可乘之機。」

  許獵話說得漂亮，不過杜群知道有一點他並沒有說出來。這一回顧惜雲大婚，來傾城劍館祝賀觀禮的賓客數量不少，裡面更不乏有些混跡江湖綠林的豪強，這些若是能留在劍館裡，那對於顧傾城他們來說是一股不小的助力。這三個人商量之後決定把信箋的事情瞞下來肯定存了把這些賓客拉下水好一起對付這個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這樣的心思。傾城劍館的這種做法雖說不太地道，但杜群也能理解，所以這個時候也沒有說破，還是聽許獵繼續說下去。

  「可是後來事態的發展完全出乎了我們的預料。在發現這封信的半個時辰以後，整個傾城劍館就好像突然沸騰起來了似的，不斷有賓客來找老爺子道別，說辭還都差不多，說是臨時有急事必須要離開。他們畢竟是客人，劍館也不好強留他們，只得讓他們去了。到後來竟然又有不少弟子前來道別說要回家看看，這個時候我們已經意識到情況有變，忙讓信得過的下人去賓客裡面轉了一圈，這才曉得在洗劍池發現的那封信並不是唯一的一封，在校場之類的幾處地方也發現了內容一模一樣的信，不僅賓客當中炸開鍋了，還有不少弟子和劍館的下人知道了這些信上的內容。有了之前走的賓客和弟子的帶頭，短短几個時辰里劍館裡的人嘩啦啦走了一大片，只剩下一些與我們傾城劍館休戚與共的賓客、弟子，下人也有不少悄悄地溜了，餘下來的要麼是對老爺子忠心耿耿的，要麼就是離開傾城劍館以後生計沒有著落的。」

  「這封信實在是一個陰損的手法，兵不血刃地就把傾城劍館這邊的幫手瓦解得七七八八了。」杜群嘆了一口氣，然後想了想又道：「不過這也有些許好處，殺人的勾當總得要人來做，兇手又不是妖魔鬼怪，斷然沒有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本事。既然他想要對傾城劍館裡的女眷們下毒手，他本人此刻一定就在劍館當中，現在劍館裡的人少了，我們懷疑對象的範圍也就相應地縮小了不少。」

  「這個時候也只能往好處去想了。」顧老爺子長嘆了一口氣。

  「顧老爺子，杜某有個問題不知當不當開口。」杜群的目光在顧老爺子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後才開口。

  「我既然把傾城劍館這次棘手的事情交給了杜公子，就對杜公子一萬個放心，事無不可對杜公子言。有什麼問題你直接問就是了。」顧傾城畢竟是一隻腳踏在江湖裡的人物，說話辦事都透著一股爽快勁。

  「我想這世界上絕對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兇手這樣處心積慮地寫了那麼多匿名信，又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接連在傾城劍館當中犯下兩樁人命案子，要驅動著兇手這麼做，那麼他與傾城劍館之間說是有血海深仇也不為過。所以杜某就想問一問顧老爺子，之前劍館有沒有與什麼人結下過什麼難以化解的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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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傾城仰起頭哈哈笑了兩聲，笑的時候他的面色仍舊陰沉，整個人看上去透著一股詭異：「我學劍四十多年，在江湖上成名也已經有二十餘年。杜公子，你知道這名聲是哪裡來得麼？都是我憑著自己手中的劍拼下來的，不知道在比武中打敗了多少當時的名宿，得罪了多少人，結下了多少梁子。這麼多的仇怨我怎麼可能一件一件記得清清楚楚，而且有些對我來說不過是易如反掌的小事，可對其他人來說恐怕就是一輩子都化解不了的深仇大恨了。」

  杜群聞言啞然。顧傾城說得不錯，對於一般人來說與什麼人有仇那是記得清清楚楚，可傾城劍館是江湖上的巨擘，顧傾城與綠林中的不少江湖客過從甚密，要論仇怨的話真是數也數不清。

  「杜公子，其實對於有人上門尋仇的事情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顧傾城喟然嘆了一口氣：「每年都有些遊俠兒到傾城劍館挑戰，也零零星星有人來找我報些莫名其妙的仇。前面二十年，我都頂住了。但我知道我總會老，總有頂不住的那一天，惜風也不習武……咳，如果真的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那傾城劍館就算被殺到雞犬不留，也只能怨自己沒本事了。」

  顧惜風在邊上聽顧傾城這麼說，臉色頓時顯露出赧然之色，嘴唇動了動還是開口道：「爹，要不我們報官吧？你和衙門的交情那麼深，他們不會坐視劍館出事不管的！」

  顧傾城轉過頭瞪了顧惜風一眼：「我若是開口，衙門肯定會給這個面子。可就算衙門真的派了衙役來劍館，難道就能震懾住別人不對我們下手了，難道就真得能查清楚案子了？而且我在明，敵在暗，衙門的人過來了，他說不定就隱介藏形不動手了。衙門的人能護住我們一時，難道還能一輩子跟在我們屁股後邊護著我們麼？如果把官面上的人牽扯進江湖恩怨，我們劍館的牌子也算徹底砸了。江湖的事情就江湖解決吧。不管來得是什麼人，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來捋傾城劍館的虎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