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恐嚇信

  「什麼？又死了一個人？」杜群輕輕呷了一口茶盞里的茶水，手就猛地抖了一下，一時間沒抓穩茶盞，啪啦一聲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也不知道他的那一下手抖到底是因為被茶盞里的茶水燙到，還是因為聽了顧傾城的話被驚到了。

  與房婉婉在朱雀大街碰面之後，杜群就快馬加鞭地回到了傾城劍館。進了劍館之後，他就敏銳地發現原本因為喜宴熱熱鬧鬧的傾城劍館在他離開了這麼大半日之後突然就變得冷清了起來，趕來赴宴慶賀的賓客們少了一大半。不僅如此，他在路上遇到的劍館弟子和下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尤其是那些侍女，一個個臉上都罩著一層寒霜，甚至有幾個年紀小的還時不時地偷偷用衣袖擦拭一下眼角，似乎在掉眼淚。

  傾城劍館的門子應該是老早就得到了顧老爺子的吩咐，杜群剛到，他就急匆匆地引著杜群往摘星閣趕過去。路上杜群察覺到傾城劍館裡的情況有異，接連問了門子幾個問題，門子始終不答，只說是到了摘星閣以後自然就會知道。

  在摘星閣里等著杜群的依然是顧傾城、顧惜風和許獵父子翁婿三人，他們三個的面孔也如同傾城劍館的弟子與下人一般，陰沉得像個鍋底。侍立在門口的侍女給杜群奉上了一盞熱茶之後就知趣的離開了。杜群剛捧起茶盞準備喝茶的時候，顧惜風就有些沉不住氣地告訴杜群，就在他離開傾城劍館的這幾個時辰里，劍館裡頭又出了一樁人命案子。

  聽到杜群發出的驚呼之後，顧老爺子緩慢而沉重地點了點頭：「這一回死的是惜雲的貼身丫鬟聞香。為了排查接近過庫房喜轎的下人，獵兒和惜風一個一個找府裡頭的下人問話，想要發現一些線索。結果輪到聞香的時候，怎麼都找不到她人。獵兒當時就有不好的預感，立刻組織了十幾個人在劍館裡分頭尋找，等找到聞香的時候，發現她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屍體是在哪裡被發現的？」聽了顧老爺子的話後，杜群的眉頭就緊緊地鎖了起來，這幾天他皺眉的次數實在是有些多了。

  「聞香的屍體是在惜雲的閨房裡被發現的。」許獵在一邊說道，「第一個發現聞香屍體的就是之前與那個假新娘同乘喜轎的老媽子陳媽，昨兒晚上和你聊過的那位。我其實並沒有讓陳媽參與搜索聞香，她發現聞香純屬巧合。陳媽伺候惜雲有不少年了，已經養成了每日打掃一下惜雲閨房的習慣。雖然現在不知道惜雲身在何處，但她還是按照原來的時辰準備到閨房裡去清掃一番。結果一推門就看到聞香整個人被一截布帛掛在房樑上。我一開始想著聞香是惜雲的貼身丫鬟，說不定是知道惜雲出事了，所以才自縊在了惜雲的閨房當中。可後來才發現其中另有蹊蹺，聞香是被人殺害的。」

  

  「許兄應該是從聞香脖頸上的勒痕上看出了端倪吧？」杜群問道。他知道被人勒死與自縊而死的時候屍體脖頸上的勒痕是不同的，許獵身為羽林衛的副統領，幹著秘密偵緝的差使，對這點應該也曉得才對。

  許獵先點了點頭，緊接著又道：「這只是其一，還有其二。在我們發現聞香的屍體以後，原本被我派去尋找聞香的下人回來稟報我，說是在洗劍池那裡發現了一封古怪的書信。」

  「古怪的書信？」

  「不錯，杜公子請過目。」許獵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摸出一個油紙包遞給杜群。

  杜群接過來，小心地拆開油紙包，就發現油紙包里躺著一個褐色的封皮，封皮上赫然寫著一個鮮紅的「煞」字。

  「我怕裡面的信被弄得污損了，所以才特意在外面包上一層油紙，它起到點保護的作用。」許獵在邊上向杜群解釋道。

  杜群微微點頭，然後將信封舉到鼻子前面，抽動了一下鼻翼，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立刻衝進了他的鼻孔，信封上的那個「煞」赫然是蘸著鮮血寫成的，只是不知道蘸的究竟是人的血還是其他什麼牲口家禽的血。

  「洗劍池是什麼地方？這封信怎麼會在那裡被發現？」杜群一邊問一邊用手去拆那信封。

  「洗劍池位於劍館的正中央，那裡本來就有一塊天然的窪地，後來我爹把那塊窪地稍加改造，弄成了一個人造的池子，又弄了一塊嶙峋怪石豎在了池子邊，請洛陽城的名家在上面題寫了洗劍池三個字。」顧惜風在一邊向杜群解釋起洗劍池的來歷：「每個月的月末，我爹就會把在劍館學藝的弟子們召集到洗劍池，各自說說一個月來學劍的得失，有時候還會考教他們一番，若是有那些心猿意馬、不用心的弟子，我爹就會勃然大怒，把他們的佩劍摘下來扔進洗劍池當中。」

  杜群並沒有去接顧惜風的話頭，這個時候他已經將寫著「煞」字的信封拆開，注意力完全放到了裡面那張薄薄的信箋之上。信箋上寫滿了遒勁的字跡，筆鋒處隱隱透出幾分肅殺冷峻的味道，字跡同樣是紅色的，從信紙上散發出來的氣味來看，這封信也是蘸著什麼血寫成的。

  信箋並不長，只有寥寥幾列，杜群幾眼一掃就看完了。讀罷後，杜群才明白為什麼許獵剛剛會說可以從這封古怪的信看出聞香是被人殺害的：信箋之上直接坦白了自己絞死了聞香，而且還對傾城劍館放出了狠話，要殺盡傾城劍館之中連同下人在內的所有女眷，同時還勸告在傾城劍館內赴宴的賓客儘快離開，如若不然，將連這些賓客一同誅除殆盡。

  「信箋上的事情告訴劍館裡的賓客、弟子和下人了麼？」杜群放下信箋問道。

  「他們都已經知道了，賓客和師父門下的弟子一下子就走得差不多了。」許獵苦笑了一下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