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畫像

  籠子裡的老鼠見又有一片蘸了香油的紙片飛進來，頓時興奮地發出了幾聲吱吱的叫聲。今晚上已經接二連三地有香噴噴的東西飛進籠子了，或許對它來說住進這麼一間籠子也算不上是什麼壞事。它迅速抓起紅紙咀嚼起來。

  在它咀嚼的同時，杜群則心裡緊張地盯著老鼠看個不停。這一回他並沒有等多久，在老鼠吞下紙片後沒多久，忽然就全身抽搐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口中發出吱的一聲叫，隨後就往邊上一倒，整個鼠身就栽倒在了地上。

  杜群抬手在竹編籠子上用力拍了幾下，然而籠子裡的老鼠卻依然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至少現在已經找到了兇手殺人的手法了。從現在的情況來判斷，在這種紅紙上塗抹毒藥的兇手原本的目標應該是真正的新娘子顧惜雲才對。只是兇手沒想到新娘子竟然會在上花轎之前被人調了包，這才誤中副車毒死了假新娘，這樣一來整個案子就愈發地破朔迷離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傾城劍館就好像一頭從沉睡當中甦醒過來的野獸，變得忙碌起來。傾城劍館的弟子和下人們在劍館的各個院落、樓宇之間來回穿梭——雖然說新娘子不現身，但是顧老爺子已經發話了，喜宴要繼續擺下去，要備下這麼多客人享用的酒菜可不是一件輕輕鬆鬆的事情。

  杜群起了個大早，簡單洗漱了一下以後連下人們端到房裡的粥都顧不上喝，就直奔摘星閣而去。他到的時候，顧傾城和許獵兩個人正好都在裡面，兩個人的眼眶周圍都是青黑一片，至於原本在摘星閣里的女屍已經連同那張胡床一起被搬走了。

  杜群與摘星閣內的翁婿二人寒暄了兩句，隨後便把自己昨晚在自己臥房裡做的事情跟兩人說了一遍。

  「這麼說來，兇手原本想要下手的對象是惜雲了？」顧傾城聽了杜群的話之後勃然色變，立刻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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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現在惜雲小姐仍然下落不明，但至少讓兇手的圖謀落了空，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吧。」杜群安慰了顧傾城一句，隨機又問道：「顧老爺子，許兄，不知惜雲小姐平日裡是否與傾城劍館裡的什麼人有讎隙？」

  許獵的眉毛挑了挑：「杜公子，你的意思是意欲殺害惜雲的兇手就是我們傾城劍館的人？」

  「即便不是劍館裡的弟子和下人，也應該是與傾城劍館來往非常密切的朋友才對。」杜群答道：「一般人根本就不會知道喜轎停在哪裡，想要下手也沒什麼機會。」

  「惜雲是個女兒家，雖然住在傾城劍館之中，但與劍館中的弟子素來沒有什麼來往，更不用說要結下殺之而後快的仇怨了。」顧傾城想了想說道：「至於我府上的下人，提起惜雲的時候就沒有一個說她不好的，我實在想不出到底有什麼人會要想置惜雲於死地。」

  「那有哪些人知道這頂花轎的所在？」杜群又開口問道。

  「獵兒與惜雲的婚期敲定之後，這頂花轎就備好了，然後一直停在那個庫房當中。那個庫房平時也不上鎖，任憑誰都能夠輕易進入。」顧傾城沉吟了一會兒後答道：「幾乎所有傾城劍館的下人都曉得那頂轎子在那裡，我聽管家說起過，有不少侍女經常會扎堆去庫房看那頂轎子。那轎子花了不少銀子，製作華美，是難得一見的精品，這些女兒家感興趣也是常事，所以我也就沒讓管家制止。」

  聽顧傾城這麼一說，杜群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既然庫房那裡任憑誰都能去，那要想找到投毒兇手的難度又增加了不少。

  他沒有在這種沮喪的情緒當中停留多久，很快又振作精神，準備從那個梳妝匣子入手找尋線索：「顧老爺子，擱在轎子裡的那個梳妝匣子和裡面裝著的榮脂齋的胭脂水粉也是您給惜雲小姐準備的嗎？」

  「那倒不是。」許獵在一旁插口道，「杜公子，那兩個梳妝匣子是我幾個月之前託了一個朋友從南方專門帶過來的。我把其中一個送給了惜雲，她很是喜歡，立刻就用了起來，裡面裝著的自然是她常用的胭脂水粉。我想著成親的那一天，惜雲說不定會想要臨時往自己臉上抹點胭脂什麼的，所以就把另外一個梳妝匣子拿了出來讓劍館裡的下人擺到轎子裡備用。」

  「那梳妝匣子裡面榮脂齋的胭脂水粉是惜雲小姐自個兒擺進去的了？」

  許獵把腦袋搖了搖道：「我本來就是打算給惜雲一個驚喜，所以事先也沒有跟她說過。我讓館裡的下人去擺梳妝匣子的時候，裡面已經盛放好了胭脂水粉，是我自己買來的。我知道惜雲愛用什麼樣的胭脂，所以絕對不會買錯。」

  「許兄，你大概是什麼時候讓人把匣子放進轎子的？」

  他想了想後才答道：「約莫是五天以前的事情了，我記得我是讓淑真送過去的，她對惜雲忠心耿耿，肯定不會做出在半路下毒的舉動。」

  杜群抬起手按住自己的額頭摩挲了一會兒，有些無奈地道：「五天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一些，庫房那邊又沒有個人守著，只要是有心下毒的人，都有機會在別人看不到的情況下接近那頂轎子，只能一邊慢慢排查，一邊從下毒的動機入手去找兇手了。」

  說到這裡，杜群又望向顧傾城：「顧老爺子，不知道這個假新娘的畫像畫得怎麼樣啊？怎麼沒有看到顧公子的人？」

  幾乎在杜群話音剛落的同時，摘星閣的門吱兒一聲又被推開了，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剛剛提到的顧惜風。

  顧惜風眼睛通紅通紅的，面色有些蒼白，一看就熬了一晚上的夜，左手上還捏著一沓畫紙。

  顧惜風看到杜群站在房間裡微微有些意外，和他點頭致意了一下後，便對顧傾城道：「爹，我昨夜畫了一宿，畫得了七八張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