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傾城劍館

  傾城劍館倚著壓黛山而建，從山下望過去顯得分外巍峨，看著簡直不像是一座劍館，倒是像一座小城。

  這座劍館在洛陽一帶，甚至是整個中原地區，名聲都非常響亮。劍館的主人顧傾城的劍術已臻化境，在洛陽一帶他若是稱第二，沒有人敢稱第一。他自號劍叟，將他居住的傾城山莊擴建成了現在的傾城劍館，專門教授劍術。

  他不僅劍術超群，而且人脈深厚，與洛陽城裡頭的達官顯貴們來往頻繁，據說他還是幾位王孫公子的劍術教習。官府衙門裡的不少捕頭、差役乃至於金吾衛里的高手都經過他的調教，看到他都會恭恭敬敬地行個禮。除了與官面上的人物交情深厚外，顧傾城在綠林黑道中也頗有威望，有些鏢局還會特意從傾城劍館買些寫著「顧」字的小旗，行鏢的時候就把這些造型別致的小旗插在鏢車上。那些剪徑的強盜們看到顧字旗都會賣顧傾城一個面子，不對這些鏢車下手。

  「聽說前些年顧傾城過四十大壽的時候，有不少中原綠林的總瓢把子專門來傾城山莊祝壽，帶來的賀禮堆滿了傾城山莊的七個房間，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這回事？」杜群一邊迎著陽光眯著眼睛看著壓黛山上高聳的白牆青瓦一邊問跟在自己身邊的男子。

  「這個我倒是不太清楚，我要是那時候有資格參加顧傾城的壽宴，這回也不用求杜公子帶著我來傾城劍館了。不過顧傾城與綠林的關係密切得很，以前小翠來我店裡的時候就告訴過我，她看到被官府通緝的獨眼豹子鮑飛在傾城劍莊裡與顧傾城相談甚歡。」那男子答話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看他的樣子像是有什麼心事。

  杜群也不多說，邁開步子沿著山道往傾城劍館走過去，那男子連忙跟上，像是怕杜群就這樣把他丟在山腳下。

  他身邊的這個男子叫賀枚，在他住的小樓邊上開了一間生藥鋪子，算是個家底殷實的年輕公子。杜群和他本來就沒太多的來往，只能算是點頭之交。誰知道三天前，這個賀枚突然就敲開了杜群的房門，支支吾吾地想請杜群幫一個忙。杜群問了半天才弄清楚其中的原委。

  原來傾城劍館裡有一個叫小翠的丫鬟每過三天就會到賀枚的鋪子裡去買些強身健體的藥材。這個小翠正是少女懷春的時候，賀枚囊中頗豐再加上相貌有幾分俊朗，一來二去兩個人就開始暗通曲款。誰知道就在兩人你來我往打得火熱的時候，小翠突然就再也沒來過賀枚的生藥鋪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生的丫鬟。賀枚等了小半個月，始終不見小翠出現，終於按捺不住，問了那面生的丫鬟後才曉得小翠離開傾城劍館回老家去了。

  賀枚之前和小翠聊天的時候就聽她說起過自己的老家，就在洛陽城外不遠的店頭村一帶。現在他聽說小翠回了家，便動了上門提請迎娶小翠的心思。誰知道到了店頭村找到小翠的家以後，他才驚愕地從小翠父親的口中得知小翠壓根就沒有回過店頭村。賀枚後來又問了傾城劍館來買藥的丫鬟兩回，可她給出的答覆一直沒有變過。賀枚心中疑竇叢生，總覺得小翠還在傾城劍館中，只是對他變心了，所以才不願意自己來採買藥材，對他避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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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來覆去了幾天以後，最終決定要想方設法進傾城劍館一趟，去找小翠說個明白。只是賀枚既不是洛陽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也不是綠林江湖上嘯聚的好漢，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藥鋪老闆，傾城劍館這種地方可不是他隨隨便便想進就進的。更何況顧傾城的女兒顧惜雲大婚的日子近在眼前，傾城劍館上下一個個忙得都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賀枚這個時候貿貿然去登門拜訪，肯定碰一鼻子灰。

  就在他心懷忐忑地坐在鋪子裡的時候，猛然間就看到一個穿著傾城劍館下人服飾的男子走過。他一開始還以為是來自己鋪子裡買藥材的，誰知這下人看都沒看他的店招一眼，直接走進了邊上的小樓里。等那下人出來以後，賀枚忙把他攔住，問了以後才知道傾城劍館這位下人是來給住在小樓里的杜公子送請柬的。這回顧惜雲成婚，要嫁的人正是羽林衛的副統領、顧傾城的親傳弟子許獵。杜群現在是羽林衛的統領，是許獵的頂頭上司，所以許獵這位新姑爺才讓傾城劍館的下人專程跑過來給杜群送上那麼一張請柬。賀枚自然不知道其中的來龍去脈，只曉得杜群有了請柬就能進傾城劍館，所以就提溜了兩包養身的藥材上門來懇請杜群看在鄰居一場的面子上帶著他一塊兒去傾城劍館。能受邀去傾城劍館參加顧惜雲喜宴的非富即貴，帶著個把隨從去赴宴也不算稀奇。

  一開始杜群是拒絕的，後來實在禁不住賀枚的軟磨硬泡，又有房東趙老太太幫著賀枚一塊兒說話，杜群才不得不答應下來，不過他也和賀枚約法三章，這次往傾城劍館去，賀枚必須聽杜群的號令。這一點要求對思念美人心切的賀枚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立刻就喜滋滋地應承了下來。

  到了成婚的這天，賀枚便老老實實地換了衣衫，扮作杜群隨從的模樣，乘了一駕馬車到了壓黛山下。傾城劍館請來的不少賓客提前一天就到了壓黛山，杜群和賀枚算是來得遲的。他們趕到的時候，壓黛山前的一處土坪上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馬車，都是來赴宴的賓客的。因為山道有些陡峭，馬車駛不上去，才不得不停在這裡。為了照看馬車和趕車的馬匹，傾城劍館還特意在這塊土坪邊上修起了兩間木屋，在裡頭安排了下人。

  杜群他們的馬車是花錢雇來的，所以也不需要照看，那車夫把兩個人送到之後就直接趕著車迴轉洛陽去了。木屋裡坐著的幾個傾城劍館的下人見杜群和賀枚連自己的馬車都沒有心中立刻多了幾分輕視，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招呼他們。

  杜群也不是那種計較排場的人，也不在乎有沒有人迎接，便自顧自地往上走，倒是賀枚氣得鼻子都歪了，在口中罵了好幾句狗眼看人低。

  上山的山道上除了杜群、賀枚二人外，還有不少其他前來赴宴的賓客，他們當中有些互相熟悉的便湊在一起一邊攀談一邊向上走，更有些嬌生慣養的連幾步山路都不想走，大喇喇地坐在軟轎上，由下人抬了往上走。

  傾城劍館的正門設在了半山腰處，整個劍館修得如同一座小城，青磚砌成的城樓上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傾城劍館四個斗大的字。門口搭起了木棚子，棚子張燈結彩，一片喜氣洋洋。身穿暗紅色錦緞袍子的顧傾城帶著人在門口親自迎賓。

  「杜公子，那幾個穿著青色袍子的都是傾城劍館的弟子，來向顧老爺學藝的，那些穿綠色袍子的則是顧老爺府上的下人。」賀枚小聲地對杜群介紹道。因為顧傾城就在前面不遠處，賀枚怕他耳力過人，所以不敢直呼他的姓名，老老實實地稱呼他為顧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