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與錢清的會面

  「明人不說暗話，現在這個時候再和杜公子說謊也沒什麼意思了。」錢清誇張地搖動了一下手中的鵝毛扇，乍一眼看過去還真有點莫測高深的感覺，「前段時間在小岩莊發生的秦西鑒夫婦命案確實是我的手筆。」

  「你是魚龍會的人吧？」杜群有些猶豫地問道。他的心裡也有些納悶，怎麼自己才剛剛走馬上任專司偵緝魚龍會的羽林衛統領，這麼快魚龍會就找上門來了？該不會是想在這裡把他的腦袋給割了吧？

  

  錢清發出幾聲怪笑：「臨江姑娘，怎麼樣？我之前的判斷沒有錯吧？我就知道上官婉兒那賤人肯定把魚龍會的事情告訴杜公子了。」說到這裡，他面上的表情一斂，眯縫著眼睛審視著杜群：「杜公子，上官婉兒是不是讓你捉拿魚龍會相關人等？」

  杜群的嘴唇動了動，一下子沒有開口，他還沒想好該不該在他們面前說實話。

  錢清似乎看出了杜群心裡所想：「杜公子，我既然把你約到了羅老闆的地方，就是想雙方坦誠點。你看我都已經老實交代了自己謀害秦西鑒夫婦的事情，你就不能跟我們也說點掏心窩子的話麼？」

  「不錯，杜某現在是羽林衛統領，受內舍人之託徹查魚龍會。按說我們應該是勢不兩立，想不到現在竟然會坐在這裡一起喝茶。」杜群牽動嘴角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他之前就聽房婉婉說過，眼前這個雜耍班子的班主身手不俗，所以他在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錢清的肩膀，他在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只要錢班主有什麼大幅度的動作，就立刻跳起來逃跑。

  「這就對了嘛。」聽了杜群的話以後，錢清並沒有對他動手的跡象，而是繼續輕搖了一下羽扇：「其實小岩莊案以後，我們就在你的住處附近埋了眼線，上官婉兒自以為做得聰明，其實你離開住處後馬車行進的路線我們都清清楚楚，趕馬車的人就是宮裡的。幸好杜公子剛剛沒有騙我，這樣我們就可以繼續往下談了。」

  「如果我剛剛說謊的話會怎麼樣？」杜群帶著點試探的意味問道。

  「如果你剛剛說謊的話，我就會出手把你的脖子擰斷。」錢清聳了聳肩膀，「活這麼大，我最討厭有人騙我了。不過你放心，我們還是講情義的，就沖今天我們一起在這裡飲茶的緣分上，明年的今天我也會到你的墳前燒點紙錢的。」

  杜群被錢清的話說得一陣不舒服，乾脆不去看他，而是把目光轉向臨江問道：「臨江姑娘，做我們這行的從來都不會把客人的事情說出去，不然就是壞了行規，羅老闆肯定會找人做了壞了規矩的人。所以你也不用擔心今天在這裡說的話被其他人知曉。」

  「這個規矩我自然知道。」許久沒有說話的臨江終於開口了，「這也是我們把杜公子請到這裡來的原因。」

  「那麼，臨江姑娘是否可以把魚龍會在小岩莊殺人的過程讓我知曉？」杜群又問。

  臨江姑娘也不說話，而是轉頭看了一眼坐在她邊上的男子，擺出一副唯他馬首是瞻的模樣來。

  「這個告訴杜公子也無妨。」錢清非常自然地接過了話頭：「其實我們魚龍會很久之前就有了通過暗殺妖后倚重的大臣來震懾朝中肖小的打算，只是暗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朝廷的達官顯貴一般都居住在深宅大院之中，出行也都是前呼後擁、侍衛成群，我們會中雖然有不少視死如歸的豪傑之士，可恨的確是找不到什麼好的下手時機，魚龍會總不能讓會裡的成員明知是死路還不停地去殺身成仁。」

  「所以錢公子就想出了用雜耍班子來暗殺的計劃？」杜群問道。

  「這並不是我的主意，而是會裡其他高人琢磨出來的方法。」錢清笑道，「洛陽城裡的達官顯貴們生活奢靡、講究排場，誰家的筵席上不請一些歌妓、班子表演？而且這種宴飲作樂的場合正是洛陽城中大人物濟濟一堂的時候，只要參加這種筵席的次數多了，總能在筵席上遇到妖后的左膀右臂。我們魚龍會的成員大多數已經被逐出朝堂，不太可能成為這種酒宴的座上賓。留在朝廷中碩果僅存的幾個又都另有重用，不能去幹這種以身涉險的事情，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想要打造一支由魚龍會控制的雜耍班子，在洛陽城裡打響名聲，到時候自然會有人來邀請我們去酒宴之上表演，動手的機會就不請自來。不過要自己培養一支雜耍班子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這種重義輕生又身懷絕藝的人來湊成一個班子，只能到外面去找個現成的，然後再安插幾個自己人進去。為了找到一個合適的雜耍班子，我跑了不少地方，可是真的能讓人眼前一亮的雜耍班子往往並沒有轉手的意思，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在長安找到了那個班主新喪的班子。接手這個班子沒多久之後，就接到了魚龍會的密令，說秦西鑒叛會，無論如何要除掉他。這才直接帶著班子不遠千里奔赴長安，想要看看有沒有機會剪除這個叛賊。」

  「你就那麼自信，自己的雜耍班子會被秦西鑒請到小岩莊表演？」杜群問道。

  「這個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也只能盡人事安天命，就算我們班子進不去，魚龍會還有其他的後手。不過我的運氣還算不錯，在洛陽城附近表演了幾次就引起了秦西鑒的注意，獲邀進了小岩莊。只是沒想到進小岩莊前一天又出了岔子，本來會裡安排到雜耍班子裡的兩個死士事到臨頭盡然慌了手腳、心生退意，連夜悄悄溜走了。這時候我也沒辦法，只能帶著班子進了小岩莊再見機行事。」

  「錢公子，你說的後手應該就是胡風和臨江姑娘吧？」

  「杜公子果然是聰明人，難怪上官婉兒也會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