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口信

  「莫不是孫公公有什麼事回來了？」房婉婉一邊問一邊探著頭往樓梯口望過去。

  「杜公子，你總算回來了。」一個老太太馱著背有些艱難地從樓梯口轉出來。

  「這位是誰？」房婉婉見自己的猜測落空，便轉過頭一臉疑惑地望著杜群。

  「這是這棟小樓的主人，趙老太太，我現在算是寄她籬下，婉婉，你和她說話最好客氣一些。」杜群壓低了聲音提醒她道。

  趙老太太的耳朵不太好，壓根就沒聽到杜群和房婉婉之間的嘀嘀咕咕，走到兩個人面前，扯著嗓子聲音沙啞地對杜群道：「杜公子，之前有個小乞兒跑過來找你，見你不在屋子裡，就給我留了一個口信，讓我轉告你。我已經爬樓梯上來三回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這老胳膊老腿可就真遭不住了。」

  「口信，誰送來的口信？」杜群有些納悶。

  老太太皺著臉想了一會兒才道：「是個什麼必什麼居的，你瞧我這記性，才這麼一會兒就記不清了。這個什麼居的老闆讓你收到口信以後立刻往他那裡跑一趟，有生意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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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說得應該是必安居吧？」房婉婉一聽老太太的話頓時興奮起來，望向杜群的一雙眼睛也亮了起來：「杜公子，估計羅老闆那裡又來有意思的事情了。」

  從房婉婉口中聽到必安居這三個字，老太太立刻拍了一下大腿：「這姑娘說得不錯，就是必安居！杜公子，老身已經把口信傳到了，就不叨擾你了，你可千萬別忘了下個月的租子，已經晚了四天了。」

  「趙老太太您放心，這兩天我就把銀子弄來給您。」一聽老太太要收租子，杜群對她說話的語氣又客氣了幾分。

  耳背的趙老太太似乎沒聽清杜群的話，一轉身就離開了。

  目送走老太太之後，杜群連自己的房門都沒開，拔腿就往樓梯口走去。他才邁了兩步，就覺得自己的衣袖一緊，一扭頭就發現自己的衣袖被房婉婉扯住了。

  「杜公子現在是要去必安居麼？」說話的時候她的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

  「不然呢？沒看到趙老太都在催我的租子了麼？」杜群苦笑了一下，「羅老闆介紹的生意可不像那種直接找上門來的案子那樣無趣，可以在找點樂子的時候順便賺點辛苦錢應付趙老太太。」

  「帶我一塊兒去吧。」房婉婉一臉的期待，「小岩莊的命案我可幫了你不少忙，現在就是你投桃報李的時候。」

  杜群有些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我的姑奶奶，必安居有必安居的規矩，像我這種接活的人可不能帶著外人去見客人，這也是為了更好地替客人保密。上一回你和郭大夫通過羅老闆找到我，我不也是單刀赴會的麼？」

  「那你得答應我，若是真有什麼好玩的案子無論如何都要帶上我。」房婉婉依舊扯著杜群的衣袖不放。

  杜群生怕等得久了羅老闆把這單生意放給別人做，心裡急著趕去必安居，只得應承了下來。

  為了省些時間，杜群一路小跑到必安居。饒是他的住所與必安居的距離不算遠，等他趕到的時候也已經氣喘吁吁，出了一身牛毛汗。

  「呦，杜公子，你總算來了，客人等你好一會兒了，要是你再不到，我恐怕都要穩不住他們了。」站在櫃檯後面的羅庚看到杜群跨進必安居，忙向他招呼道。

  「羅老闆，這麼些日子沒有見，看您是越來越富態了。」杜群跟他寒暄了幾句以後，便開始探頭探腦地在茶館裡搜索客人的身影。此刻茶館裡稀稀拉拉地坐了幾桌客人，但都在優哉游哉地喝茶，看他們臉上的表情一點都不像遇到麻煩的客人。

  「別看了。」羅庚伸手拍了杜群一下，「這次來的兩位客人在樓上的雅間，看來是有筆大買賣要和你談，而且指明了要找你。」

  杜群聽羅庚這麼一說，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與在樓下座頭談事情相比，在樓上的雅間裡談生意，羅庚從最後價碼中的抽水幾乎要翻一番，而且這個抽水是要由委託方來支付的，如果不是大買賣，一般都不會到樓上去。

  杜群在羅庚的引領下，沿著踩上去吱吱嘎嘎作響的樓梯走到二樓。必安居二樓的雅間雖然帶了一個「雅」字，但實際上簡陋得很，就是用幾塊屏風和破木板分隔了一下，在說話的時候更加私密一點而已。

  「客人就在那扇屏風後邊，杜公子你自己走過去就行了，我就送到這裡了。」羅庚一邊說一邊給杜群指了指方向。

  杜群點了點頭，他和客人在聊的時候羅老闆確實不太適合在場。

  轉過屏風，看清楚後邊茶座上並排坐著的兩個人後，杜群整個人都愣住了。茶座上坐著的是一男一女，這兩個人杜群還都認得。男的正是在小岩莊壽宴上表演雜耍的雜耍班子班主錢清，他身上穿著的外袍雖然已經換過，仍然頭戴綸巾、手執羽扇，不過這回他並沒有像在地窖中那樣在臉上抹粉，所以看上去還算正常。錢清邊上坐著的也是杜群的老熟人，平康坊的臨江姑娘。在杜群的印象當中，這兩個人應該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怎麼現在會聯袂出現在必安居當中，而且還指名要自己幫忙？

  臨江姑娘聽到外面羅庚和杜群的腳步聲後就已經抬起頭望著屏風後面，見杜群轉過屏風後就呆呆地佇立在那裡，莞爾一笑：「杜公子該不會是見到我們兩個以後嚇得連腳步都邁不動了吧？」

  被臨江這麼一說，杜群才回過神來。他勉強笑了一聲，走到茶座邊上，在兩個人對面坐下：「杜某怎麼都想不到竟然有這麼一天會和兩位像現在這樣在必安居面對面坐著。不知道兩位找杜某有什麼事麼？」

  「杜公子，我們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只是想和杜公子聊聊。」錢清在臉上露出了一個誇張的笑容，然後端起茶壺給杜群斟了一杯茶。

  「在小岩莊案子背後活動的應該就是你們兩個吧？」短短數個呼吸的時間，杜群腦海當中已經掠過了不知道多少個猜想，然後才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