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張東（2）

  「你就是張東吧？」杜群看著停下腳步的啞丑問道。

  啞丑愣了一會兒，緩緩地搖了搖頭。

  「縱使你否認也沒用。」杜群嘆了一口氣，「這麼段時間過去了，你的模樣天翻地覆，雖說洛陽可能已經沒人能認得出你，不過你面孔上的疤痕、耳朵還有瘸了的一條腿都是改變不了的特徵，你就是張東不會錯的。」

  聽杜群說到這裡，啞丑就好像突然著了魔一般，張口嘴巴嗚嗚哇哇地叫喚了兩聲，隨後就有眼淚從他的眼眶裡面滑落下來。

  看著啞丑這副悽慘的模樣，杜群的心裡有種異樣的情緒。他深呼吸了幾下，這才把在胸口當中涌動的那股衝動平抑下去，干他這一行是絕對不能憑感情行事的。

  「錢班主，這就是我們大理寺在找的人，現在我們要把他帶走，你沒有意見吧？」杜群轉頭看著錢清說道。

  「我不過是一個玩雜耍的，大理寺的官老爺們做的決定哪有我置喙的餘地。」錢清略顯無奈地聳了聳肩膀，隨後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啞丑的身上：「張兄，你我相逢一場也算有緣，想不到到今天才知道你的真名實姓。這一去我看你是凶多吉少，不過你放心，明年你的忌日我和班子裡的弟兄一定會給你上墳燒些紙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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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群生怕繼續在地窖里待下去，這個錢清還會說出什麼不著調的話來，連忙催促著張東和他們一塊兒走。還好張東好像已經認命，錢清的話並沒有怎麼刺激到他，他沒有任何反抗，就好像牽線木偶似的夾在杜群和房婉婉之間出了地窖。

  房婉婉鑽出地窖口子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轉身抽出梯子，然後用石板蓋住地窖。

  「怎麼了，臉色那麼差？」到了外邊杜群才發現房婉婉的面色蒼白，面頰上還有幾滴冷汗。

  「下面那個錢清很危險，剛剛我真擔心我們兩個出不了那個地窖。」房婉婉臉上流露出後怕的表情。

  「我看他就是裝腔作勢、故弄玄虛。」杜群想到錢清羽扇綸巾、面上撲粉的模樣就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你不會武功當然一點兒感覺都沒。」房婉婉白了他一眼，「他的站位都很刁鑽，距離保持得也很講究，若是我真和他鬥起來，不見得是他的對手。也不知道他在地窖里擺出那副架勢是試探著準備對我們出手還是就打算嚇唬嚇唬我們。」

  「反正都已經安全出地窖了，就別想那麼多了，我看我們以後也不會和這位錢大班主有接觸了。」杜群正說著，原本守在地窖口的差役就一路小跑著過來了。

  「你怎麼做事的？這種時候怎麼能擅離職守！要是有人把梯子抽上來了，你讓我們兩個怎麼辦？」杜群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罵。

  「兩位大人息怒。」差役陪著笑道：「我也沒想到兩位大人會這麼快上來，這村裡的烤山芋別有一番風味，所以特意去拿了幾個想讓兩位大人嘗一嘗。」說到這裡，他的目光又停在了戴著枷和木刻面具的張東身上，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兩位大人，這位應該是地窖裡邊關押著的人犯吧？你們這是要把他帶走嗎？」

  「怎麼？莫非可不可以？」杜群眉頭一皺，故意露出有些不耐煩的神情問道。

  「大人，大理寺有規矩，在結案之前，若是沒有大理寺卿的口令或者手札，是不能把在押的疑犯帶出牢獄的。」大理寺的差役陪著笑對杜群和房婉婉說道。

  「我們兩個就是奉馮大人之命過來提走這個犯人的。」杜群說著斜睨了他一眼，「還是說在你的眼裡，馮大人尚不能做這個主？」

  「不是，不是，小的哪裡敢有這個意思。」差役有些尷尬地搓著手解釋，「這不是馮大人沒來麼，兩位空口無憑地就要把人帶走，到時候若是出了干係我也擔待不起啊。大人要是方便的話，不如給我留一張條子，到時候上頭真的問起來我也好有個交代。」

  見眼前這人行事如此小心，杜群知道沒有渾水摸魚的機會，只得在差役遞過來的紙上提筆刷刷的寫了幾列字，說明從地窖當中提走人犯一名。當他剛要簽下自己名字的時候，邊上的房婉婉就劈手將筆從他手裡奪了過去，瞬息之間紙條上就落下了房婉婉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房姑娘仗義相助，杜某在此謝過了。」進了馬車之後，杜群便對房婉婉一拱手道。他也知道剛剛房婉婉把自己的名字簽在那張紙條上是要擔上不小的干係的，若是這個張東出點什麼岔子跑了或者是暴亡，到時候大理寺自然可以拿著這個條子來找房婉婉的麻煩，房劍卿雖然位高權重，但這事情畢竟是房婉婉理虧，即便他想護住自己的女兒，也要花上不小的力氣。

  房婉婉聽了杜群的道謝，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道：「這責任你背不動，那自然只好我來背了。我只希望你能靠譜一點，千萬不要捅出什麼大漏子。」

  「這點婉婉姑娘儘管放心，我杜群行事兩個字，靠譜。」說罷，他便轉頭去看縮在馬車車廂里一角的張東。

  張東的臉上仍然覆蓋著那張木刻面具，

  腦袋微微低垂著，從他上馬車以後，就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張東，你和秦允兒姑娘的糾葛以及與秦大人夫婦之間的恩恩怨怨，我都已經知道的清清楚楚。」杜群斟酌了一會兒，便開口問他道，「秦大人不僅將允兒姑娘從你的身旁奪走，還害的你父母雙亡又遭了牢獄之災，變成現在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你一定很恨他們吧？」

  張東怔了一會兒，開口哇啦哇啦地說了一堆杜群和房婉婉根本聽不懂的話。

  杜群只覺得一陣頭痛，他以前還從來沒有審問過沒有辦法開口說話的人。

  「杜公子不如這樣吧，你問他簡單點兒的問題，張東就用點頭或者搖頭來表達是否的意思。」房婉婉在邊上為杜群支了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