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拜師（中）

  月瑤腦子有些昏呼呼地，問了一個傻問題：「老師，為什麼呀？」

  向薇聽了這話恨不能敲開月瑤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豆腐渣。這麼好的事就該一口答應了，竟然會問起為什麼。

  玉山先生看著月瑤傻乎乎的模樣，樂了起來：「想做就做了，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呢？還是你已經改變主意不想拜我為師了？」

  月瑤趕緊搖頭說道：「當然不是了。」能拜天下第一大畫師為師，這是多麼榮光的事，多少人想都想不上。

  玉山先生頷首：「你答應就好。」

  向薇等玉山先生走後笑道：「姑娘真不開竅，玉山先生要你行拜師禮其實是要庇護姑娘，以後京城再不會有人隨意欺負姑娘了？」

  月瑤有些意外：「拜師跟以後沒人敢欺負我有關係嗎？」月瑤雖然知道老師交友很廣，但是老師又不是什麼有權有勢之人，哪裡就到了向薇說的這個地步了。

  向薇解釋道：「姑娘還不知道，玉山先生還有兩個徒弟，等姑娘行了拜師禮，以後就多了兩個師兄了。」

  

  月瑤沒聽說過玉山先生收了徒弟的呀！

  向薇笑著說道：「這兩個徒弟都是出身顯赫，當日玉山先生收他們為徒弟也是有些原因的。不管什麼原因，姑娘拜了玉山先生為師，你就是他們的師妹，作為師兄肯定要護師妹周全。」

  月瑤對兩人都不熟悉：「他們是什麼人？」能讓向薇這麼說道的人，出身定然極為顯赫了。

  向薇樂呵呵地說道：「姑娘，玉山先生大徒弟叫周熙，號荀陽子，字子仲；二徒弟叫閔俊，別號青木居士，字子漁。」

  月瑤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響徹大江南北的幾個大畫師，其他也不認識幾個，這兩個別號也是沒聽過的。

  向薇笑著說道：「甭管聽過沒聽過，以後他們是姑娘的靠山了。」

  周熙是承恩公的嫡長子，是皇后娘娘的胞弟。皇后育有三子，當今太子就是皇后生的，除此之外還有四皇子跟九皇子也是皇后生的。閔俊則是帝師閔大學士的嫡孫，閔大學士是當今聖上的授業恩師，皇帝登基以後退隱了。不過閔家子孫都從科舉從仕，如今中書省平章政事就是閔大學時的大兒子，也是閔俊的父親。

  月瑤卻沒這個想法，若是抱著去倚靠山的想法，到時候會吃大虧的：「有句俗話說，靠娘娘會老，靠山山會倒，凡事還是需要靠自己。」不說她不認識周熙跟閔俊，就是靖寧候府，她也沒抱著去依靠的想法。一個人若總是想著去依靠別人，到最後形成了依賴，最後也會成長為任由人擺布的木偶。她上輩子已經當過一回木偶了，所以這輩子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人最可依賴的是自己，只要她自己自強自立，才不會被人宰割。

  向薇笑了一下：「姑娘能這樣想自然是好。只是這些助力該用的時候還得用，要不然放著自願不用多浪費，你說是吧！」月瑤說得這話在理，可是月瑤現在必須依靠別人才能保全自己。

  月瑤點下頭：「我知道。」這次的事，若不是靖寧候府的人給了她這麼大的幫助，她也不能出了這口惡氣。

  玉山先生回去以後就請了高僧定日子，然後發了帖子給他的幾個至交好友。雖然邀請的人不多，只有那麼幾個人，但是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受人敬仰的大師。玉山先生這樣的行為也是給月瑤撐足了面子。

  蘇家不是對月瑤沒奈何，只是礙于靖寧候府暫時退讓，卻沒想到玉山先生竟然收了月瑤為徒。這消息對蘇家的人來說，特別是對蘇大夫人跟蘇玉珍來說，絕對是壞消息。

  蘇大夫人惱怒道：「你說這好好的這姓董的出來攪和什麼？」沒眼光也就罷了，竟然挑在這個時候收那個死丫頭為關門弟子，這不是明白在給這個死丫頭撐腰嘛！

  蘇大夫人正說著話，蘇大老爺進來了。他聽到剛才蘇大夫人想要讓月瑤好看的話，走進屋子冷聲說道：「玉山先生雖然沒入仕，但是朋友遍布天下，就是跟太爺也是朋友。你若是再敢有什麼動作，我就讓送你去家廟。」要不是蘇大夫人以前一直不錯，就沖這次的事情送家廟都不為過。

  玉山先生為什麼會選這個時候讓眾人知道他要收月瑤為關門弟子，這絕對不可能是巧合。根據得到的消息，蘇大老爺很肯定玉山先生此舉是為月瑤撐腰。蘇府雖然權勢很大，但是卻沒必要為了這樣一件小事得罪那麼多的人。

  蘇大夫人立即禁聲了。

  沈家聽到這個消息，沈遷第一反應是根本這個消息是假的，不死心地問了大兒子：「你說玉山先生要收連家三姑娘為關門弟子？」

  沈從文現在也是懊惱，玉山先生是天下有名的大儒，現在收連月瑤為關門弟子，其實等於是為連月瑤造勢。這對他們沈家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老爺，日子都已經定下來了，定在十月十六日。玉山先生還邀請了不少的人，黃老封老都在其中。」

  沈遷坐在椅子上，面色有些灰敗：「難怪這個丫頭這麼大的底氣，原來是有所倚仗。」

  月瑤之前給那些夫人畫畫雖然小有名氣，只是在沈遷眼裡拿都是小打小鬧，小兒科一般的遊戲。可月瑤若是拜了玉山先生為師，那月瑤的名氣立即大漲；而他們沈家，就等於是一個笑話了。另外玉山先生選在這個時段收月瑤為關門弟子，其用意不用想就知道了。

  沈遷第一次後悔了。若是早知道這件事會弄成現在這樣，他寧願等罪了蘇家也不可能退親的，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牟氏知道玉山先生要收月瑤為關門弟子，也是臉色大變：「這天底下有才華的人何其多，怎麼就瞧上了那個不知好歹的丫頭？消息是不是弄錯了？」

  牟氏的大兒媳婦林氏也是憂心沖沖。本來沈家就被人說成是忘恩負義之徒，現在月瑤拜了玉山先生為師，等於是雪上加霜。不僅公爹的仕途會受影響，就是丈夫也會被影響到的。

  牟氏的那些作為，林氏不是不知道，只是本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她並不多言。可是現在林氏卻後悔了，早知道如此，她當日就該規勸了婆婆。不管如何，先將人娶進門再議其他。

  而受到衝擊最大的就是連棟方。月瑤名聲越盛，對連家來說壓力越大；所以連棟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不是驚喜，而是擔憂。這些年連棟方明里暗裡不知道受了多少的排擠，這次月瑤拜玉山先生為師，他承受的壓力將會倍增。

  廷禮也很無奈，他也沒有想到月瑤竟然會得了玉山先生的喜愛，甚至還不在乎月瑤是女子而要收她為關門弟子：「爹，我想去一趟馬府，親自跟三妹說一下。這件事已經過去了那麼久，我想三妹也應該氣消了！」

  連棟方搖頭說道：「那丫頭的性子最是像你的二叔，認定的事九頭牛就拉不回來。你去了馬府也見不上她。還是讓你媳婦去吧！你媳婦是女子，會好說話一些。」這幾年連棟方也有一些後悔了。早知道如此，當日就該約束了莫氏，也不至於弄到今天這個不上不下的境地了。只是天下沒有後悔藥吃，所以，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挽回。

  廷禮點頭應了，不過廷禮還有一個擔心：「爹，真的要讓妹妹嫁到盧陽候府去嗎？盧陽候的年齡比我還大，又有嫡子嫡女，爹，你看這門婚事……」廷禮提示不大願意跟盧陽候府結親，他已經幾次試圖說服連棟方，可惜都做了無用功。

  連棟方擺擺手說道：「這件事我有分寸，你不用管。對了，廷儀在書院怎麼樣？」

  說道弟弟，廷禮面上難得浮現了笑容：「爹，廷儀這幾年也懂事了，先生說他很刻苦。先生說明年的春闈只要不出意外，廷儀能榜上有名。」以前廷儀覺得自己是嫡次子，不需要承擔家庭的責任，但是這兩年連家發生了那麼多的事，廷儀也迅速成長起來。現在廷禮念書非常用功，在白鹿書院也是排得上名的，很得書院先生的喜歡。

  連棟方只有在說起兒子的時候才會寬慰。廷儀上進，廷晁也很努力。不過廷晁的基礎比較差，所以這次秋闈廷晁落榜了。不過廷晁年齡還小，今年才十五歲，再等上三年也不遲。

  若不是月瑤，廷晁早就被莫氏害死了。有了月瑤的這隻蝴蝶效應，改變了廷晁的命運。

  月瑤得了靖寧候府這麼大的恩惠，肯定是要上門拜謝的。只是之前月瑤裝病不好出門，現在卻沒這個顧忌。

  月瑤帶了許多的禮物上了靖寧候府。到了內院，見著平氏用手撐著腰，心裡暗暗念叨著，可千萬別是她想的那樣。要不然這事萬一傳揚出去，以後還不得都來求她畫《送子觀音圖》。

  平氏迎了月瑤進了屋子，她在丫鬟的攙扶下坐在鋪了貂皮墊子的貴妃椅上。見著月瑤望向她的肚子，平氏也沒掩飾，用手摸著小腹後笑道：「早上太醫剛剛診斷，說我有一個月的身孕了。月瑤，我能這麼快懷孕，也多虧了你的《送子觀音圖》。」

  月瑤囧了。她送給平氏送子觀音的時間，好像也就是一個來月。要不要這麼巧合呀！

  平氏朝著身邊的人使了一個眼色，旁邊的半玉從多寶閣上取下一卷畫軸。平氏笑著說道：「月瑤，聽說你要拜玉山先生為師，這是我跟侯爺恭賀你拜得名師的賀禮。你收下吧！」

  月瑤看著畫卷的顏色跟材質，立即搖頭說道：「夫人，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平氏見月瑤這麼說，倒是有了興趣：「你如何知道這畫珍貴？」這又沒看到畫，哪裡就能看出畫是否貴重。

  月瑤指著畫的材質道：「這畫的顏色跟材質，一看就是古物。」月瑤還有一句話沒說，能讓平氏跟羅韶拿出手的，定然不會是贗品。既然是珍品，又是古物，定然是價值連城了。

  平氏樂了：「這是我跟侯爺的一點心意，你可不能推辭。要是推辭，我可不高興了。你若是過意不去，到時候你再給我畫一副送子觀音圖。」雖然畫很珍貴，但是在平氏眼裡畫再珍貴也沒有子嗣來的重要。平氏前後兩次得了月瑤的幫助，對月瑤非常感激。

  向薇在旁笑道：「姑娘，既然是侯爺跟世子給你的賀禮，你收下就是了。」侯爺送出去的禮，是沒有收回去的說法。

  月瑤無奈，只能讓細雨上前接了這畫。月瑤本是來道謝來的，卻沒想到反倒收了侯府的重禮。

  平氏知道月瑤的來意，笑得很和藹：「小事一樁，哪裡值得你專門跑一趟呢！」平氏也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對沈家很是看不上眼，還虧得說是書香門第之家，連商戶人家都不如。商戶人家還知道知恩圖報呢！

  月瑤低下頭，一副不想多說的神情。

  平氏微微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最吃虧的還是月瑤了。這沈家的人也就因為月瑤無父無母所以才敢做下這樣噁心之事：「月瑤，事情已經過去了，也別在想了。」

  月瑤再抬頭的時候眼圈紅紅的，一副悲傷不已的模樣。月瑤也不想裝，只是這件事她是受害者，若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還不得讓人說成沒心沒肺。適當示弱，也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法子。

  向薇心裡吐槽，姑娘的演技越發純屬了。眼圈說紅就紅，說掉眼淚就掉眼淚，若不是知道內情，怕是連她都要被糊弄住了。

  月瑤陪著靖寧候夫人說了一會話，就告辭回去了。平氏笑著說道：「明珠一直在宮裡惦記著你！」

  月瑤也挺想明珠的，算一算上次見面還是明珠出宮回靖寧候府的事，那已經是四個月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