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 願讓出正妃之位

  只見自己衣衫不整，正睡在榻上，而身邊則睡著一個女人。

  這女人背對著自己，一時間看不清面容。

  呼延鳳烈深吸了幾口氣，顫抖著手去碰觸那個女人。

  如果……

  如果真的是他朝思暮想的人，他……

  那女子睡得十分香甜，香肩露在空氣中，看的呼延鳳烈不住地喉結滾動。

  他多希望看到那張熟睡中的面容。

  可就在女人轉過身的那一剎那，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百里雲懵懂的睜開眼，修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臉上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粉紅。

  看到呼延鳳烈，百里雲羞澀的將自己縮緊被子中。

  『王子大人。』

  呼延鳳烈猛地收回自己的手，像是被燙到了一般。

  「怎麼會是你！」

  百里雲頓時愣住了，昨夜的旖旎像是一個巴掌狠狠地抽在她的臉上。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可昨晚呼延鳳烈……

  「王子大人，昨晚我來給您請安，您就……」

  呼延鳳烈頭痛欲裂，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兒。

  明明，昨晚是和林清雪一起喝酒的。

  而且自己醉前見到的也是林清雪。

  為什麼會在早晨就變成了百里雲！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呼延鳳烈猛地攥緊了拳頭，狠狠地咬著牙齒，臉上肌肉抽動。

  「你怎麼會在這裡！為什么半夜過來給我請安！」

  百里雲眼圈紅了，這是多大的屈辱，她一個姑娘從小就受到百里家族的寵愛，從沒想過自己會變得這麼不堪。

  像是一塊爛泥，被呼延鳳烈嫌棄的什麼都不是了。

  「我昨晚過來找哥哥，哥哥說您醉了，我就進來看看您，誰知道您就拉著我的手不妨……」

  呼延鳳烈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昨晚的一切他都不記得了。

  可是這般情景，他還是一時間接受不了。

  為什麼自己就會睡了一個自己從來都當成妹妹的女人？

  如果不對百里雲負責，以後他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師父，如何面對百里家族？

  「你先回去吧。」

  百里雲淚水終於控制不住的掉了下來。

  她咬著嘴唇，十分屈辱。

  『王子大人是在嫌棄，今早見到的人是雲兒麼？』

  呼延鳳烈背過她開始穿衣服，沒有吭聲，也沒有回答她的問話。

  動作十分機械。

  百里雲扯過自己的裡衣開始穿戴。

  「若是今早見到的是王妃，你還會是這副如喪考妣的表情？呼延鳳烈，是我百里雲一直倒貼著你，你放心吧，這次的事兒我就會當成一個錯誤，這輩子都不會提起的。」

  呼延鳳烈頓了頓。

  「你放心，本王會負責的。」

  「哼，你負責？你說的像是我這輩子都嫁不掉人，只能纏著你似的，呼延鳳烈，我百里雲縱然是喜歡你，可也還沒下賤到這般地步，我是百里家族的女兒，你不喜歡我我也會有自己的人生，不需要你所謂的負責！」

  呼延鳳烈知道自己傷害她了。

  也不是不知道百里雲對自己的想法，可是這麼多年他對百里雲就是提不起心思，看到這個女孩子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又有哪一個男人能禽獸到對自己的妹妹又歪心思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

  百里雲穿上外袍，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呼延鳳烈看著床上的落紅，心思百轉。

  自己這是傷害她了嘛？

  若是真的將她娶進門做側妃，百里家族會不會覺得是個十分大的侮辱？

  自己家族中看做珍寶的小女兒，最後居然嫁入人家，屈居一個漢人之後？

  可是若是不作為，那麼他就太不是個東西了。

  只是這個事兒，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呼延鳳烈將衣服整理好，出門，就見到杏兒正端著茶水出來。

  「你主子呢？」

  杏兒指指書房。

  「書房，主子昨晚就睡在那邊的。」

  呼延鳳烈沒多話，徑直走向書房。

  林清雪已經起來了，穿戴整齊，正坐在窗前看書。

  陽光靜好的灑在她嬌媚的面容上，小絨毛都被鍍上了一層淺金色。

  她聽到腳步聲，微微抬起眼睫，看向呼延鳳烈。

  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王爺起了？用早膳了嗎？」

  呼延鳳烈捏著拳頭，看到林清雪這麼風輕雲淡的表情，恨不得將她掐死。

  「你昨晚為什麼睡這裡？」

  「昨晚，百里小姐和王爺……我總不能進去湊熱鬧吧。」

  呼延鳳烈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你看到百里雲進去的？」

  林清雪搖頭。

  「我只是去給你煮醒酒湯，你醉的很厲害，拉著我的手一直在絮叨，我擔心你夜裡難受，可是在我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你已經將房門關上了，而百里雲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我就乾脆來書房睡了。」

  呼延鳳烈咬牙切齒。

  林清雪的冷靜淡漠真的讓他十分受傷。

  「我和你雖然沒有夫妻之實，但是夫妻之名總有吧？你就這麼不管我？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你也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嗎？」

  林清雪放下書，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我為何要生氣？為何要有感覺？我和你本就是契約關係，等你登上高位，我就離開，而百里家族明顯是能幫助你快速走上那一步的奠基，加上我一直覺得百里雲是個很不錯的姑娘，對你一心一意，你們很合適。」

  兩個人的立場完全不同，呼延鳳烈知道林清雪站在自己的角度，說出這些話完全沒有問題，可是他還是覺得自己的心被深深地擊痛了。

  自己一直喜歡的女人，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對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冷漠，都是算計，都是契約。

  呵，多麼諷刺啊。

  「林清雪，你是一直看不出本王的心思，還是一直在逃避！」呼延鳳烈猛地扣住林清雪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對視，「本王喜歡你，想要你，你難道一直都不知道嗎？」

  林清雪淡淡的看著他，絲毫不畏懼。

  良久，她忽然笑了一聲。

  「我知道又如何？我本就是你用卑鄙的手段留下來的俘虜，難道自己的心還由不得自己做主嗎？呼延鳳烈，我一直都說過，我不可能對你有愛慕之情，是你自己一直步步緊逼，我們就做契約交易不好嗎？為什麼一定要談感情？」

  呼延鳳烈知道林清雪說得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沒錯。

  這段時間一直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甚至無數個夜晚都在想像自己和林清雪琴瑟和鳴的樣子。

  將自己帶入海長流的角色，想像和林清雪一起走在日暮黃昏下的草原上，身後跟著一群孩子的場景。

  多麼可笑！

  「林清雪，你真是太狠了。」他頹然鬆開林清雪，轉身跌跌撞撞走了出去。

  杏兒一直守在門口，沒敢進來，主子感情方面的事兒，她很少摻和。

  見呼延鳳烈離開，杏兒才走進來。

  「主子，您沒事兒吧？剛剛王爺發了好大的火。」

  林清雪搖搖頭，慢悠悠的喝茶。

  「沒事，不過是叫幾聲罷了，我不怕。」

  杏兒欲言又止。

  「那……您真的不在乎昨晚上發生的事兒。」

  林清雪放下杯子，目光灼灼的看向杏兒。

  「我有什麼離場在乎呢？他和百里雲很登對，原本遇見我就是個錯誤，若他能夠將心思從我身上挪出去，對我對他都是好事。」

  杏兒嘆口氣。

  「可是主子，他對您這麼好，您難道就一點都不心動麼？若是我，早就已經繳械投降了。」

  林清雪笑笑。

  「百里鷹對你也是百般示好，你怎麼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有的人就是有緣無分，我們都有了自己的愛人，他們只是我們人生中的一個過客罷了。」

  杏兒有些猶豫。

  『若是他們不肯放我們走怎麼辦？』

  「不會的，縱使真的這樣，也沒有什麼，心之所向，縱我死了，我的靈魂也會飄回璃都，跟著長琉和孩子，生生世世相守在一起。」

  杏兒點頭。

  「對，主子，您說的對，我這段日子一直在惴惴不安，可是你的處境比起我來說真的是太難了，您尚且沒有擔心，我還怕什麼呢？」

  林清雪又坐回窗前，繼續看書。

  「好了，一會兒按照我們王府的規格，準備一波禮物送去百里家。」

  杏兒有些不安。

  「就這麼做嗎？王爺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不會的，現在他比誰都自責，百里雲是他的師妹，而百里雲的父親，百里將軍，更是比起他的父親和他關係還要親近，現在他睡了百里雲，就需要一個台階下，百里家族肯定不會低頭的，現在只有我來幫他們一把了。」

  「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每個皇子身後都需要一個強大而堅實的後盾，不然縱是手握大軍也沒有可能登上那個位置，而百里家族是呼延鳳烈從小長大的地方，若再加上兒女姻親，以後百里家族就會是呼延鳳烈最堅實的後盾。」

  杏兒點頭。

  「主子，您真是算無遺策。」

  「希望這事兒能平平安安的成吧，若是再有岔子，老單于怕是等不了了。」

  杏兒趕忙出去準備東西。

  林清雪從洞開的窗戶往外看去，只看到呼延鳳烈進屋的時候落寞的背影。

  她心頭微微一酸。

  自己這段時間對呼延鳳烈是什麼樣的態度，她雖嘴上不說，也不承認，可是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種壓抑住的感情，雖比不上對海長流的熱烈，卻也有些輕微的占有欲。

  誰不希望能有個好人一輩子只對自己好，只看得見自己呢？

  昨晚她端著醒酒湯推門的時候，聽見百里雲的聲音，她的心裡也不太好受。

  可她還是選擇轉身離開，若是這個時候優柔寡斷，那麼後半輩子她都會生活在這種自責的情緒中。

  自責自己當時為何要推開那扇門，自責自己當時為什麼沒有走開。

  林清雪不允許自己自責，她這個人一向是開弓不走回頭路，一條道兒走到黑的主兒。

  即便是這具身體在幼年時就和呼延鳳烈有了交集，那又怎麼樣？如今這顆心是自己的，自己喜歡誰，想要誰，都由她做主。

  當天，林清雪以七王妃的身份，給百里家送去了大份的厚禮，並且附上了呼延鳳烈的名字。

  呼延鳳烈雖然不太願意這麼做，但是林清雪給他台階下，若這個手還在扭捏，就顯得有些不像話了。

  畢竟當時百里雲眼裡的痛苦他是看得見的。

  下午，老單于忽然召見他們夫婦二人。

  林清雪和呼延鳳烈進宮，只見百里將軍已經帶著百里雲在屋裡了。

  他們朝著老單于行禮，大妃也臉色不好的坐在老單于身邊。

  老單于擺擺手。

  「起來吧，百里過來和我說了個事兒，我只是找你們過來看看你們的想法。」

  林清雪和呼延鳳烈都知道他要說得是什麼。

  百里雲哭的眼睛紅紅的，偷偷看了一眼呼延鳳烈，又有些羞澀的背過了臉去。

  呼延鳳烈點頭，直接承認。

  「百里將軍說得都是真的，這一切都是兒臣的錯。」

  老單于沒想到呼延鳳烈會承認的這麼幹脆。

  「百里從小帶著你長大，雖然只是師徒之名，可是比起我這個父皇，他更像是你的父親，如今出了這個事兒，寡人聽著也覺得羞愧，百里說今日你們已經讓人上門送了東西，你們是個什麼想法？」

  呼延鳳烈無顏面對百里將軍，他微微撇過臉。

  「這一切都是兒臣的錯，父皇您看怎麼處理就直說吧。」

  百里將軍心疼的拉著百里雲的手，這是他最小的女兒，也是從小就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女兒，如今受了這檔子窩囊氣。

  可在老單于面前，他也不好多說。

  「大王，我們百里家族的女人，從不做小。」

  老單于有些為難，當時林清雪做呼延鳳烈的正妃，也是他點頭的。

  那麼百里家這個無論如何也只能做個側妃。

  這……

  林清雪卻輕輕笑了一聲。

  「這裡本不該我插話，但是父皇，若是您難以抉擇，清雪願意退後一步，讓出正妃的位置，讓百里小姐進府做正妃，我做側妃。」

  此話一出，眾人都驚住了，功名利祿誰不想要，更何況以後呼延鳳烈更有可能是做單于的人選。

  她此刻放出正妃的位置，就像是不願意做皇后，又有幾個女人會這麼傻呢。

  呼延鳳烈第一個不同意。

  「你胡說什麼？哪裡需要你讓出屬於你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