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忍辱
2024-05-12 17:56:48
作者: 飛天猴子俠
張猛這招叫做恩威並施。
果然,最後那句話一說出口,胡順頓時就哆嗦了起來。
他臉色慘白的看向張猛和李虎,好像不認識這兩個人似的。
自己好歹也伺候了李虎這麼久,沒想到這個李虎居然任由張猛這麼折辱與他,根本不開口說一句話。
不!
不該說是張猛的鍋,這兩人一直狼狽為奸,張猛這麼說他胡順,李虎能沒點兒數?
胡順原先對著李虎和張猛的一絲絲知遇之恩如今也全都消失殆盡。
他的眼中都是怨毒和悲愴。
「將軍,副將,我,我真的不是那樣的人,我接受不了。外頭村子裡也有女子,不行給國公爺找那邊兒的人,你們……」
誰知,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個東西朝著他飛了過來。
胡順下意識的躲了過去。
「啪——」
只聽一聲脆響,一隻水杯砸碎在地上。
四分五裂,茶湯淌了一地。
胡順順著來的方向看去,只見李虎的手還顫抖的停留在膝蓋上。
李虎從頭到尾沒說過什麼話,如今陡然的發怒,倒是讓胡順有些茫然和驚懼。
他冷冷的盯著胡順,腮幫子因為生氣而鼓動著。
聲音也壓得低沉。
「胡順,老子養了你這麼多年,從楊家出去,差點餓死在璃都,都帶著你們這幫狗崽子。如今讓你為了老子脫一次褲子,你就這麼扭扭捏捏了?」
胡順冷汗順著背後滴落。
上次見到李虎這麼生氣的時候,惹了他的那個兵蛋子可是被亂棍打死了。
他不由得想到那個人臨死前,蒼白的臉,和身上殷紅的血。
一時間,胡順打了個寒戰。
李虎的一句話,比起張猛威逼利誘半天還要有效果。
他猛地朝著地上磕頭下去,腦門兒砸在地上,「嘭」的一聲響。
「將軍,小的,小的不是這個意思!小的願意為了將軍赴湯蹈火!」
李虎嘴角微微上挑,帶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願意為了我赴湯蹈火?那麼這趟,你是去,還是不去?」
胡順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衣襟,咬著後槽牙,半晌,才從牙關里擠出一句話。
「我,我去。」
這是他對於自己這麼多年的堅守的一種妥協,更是將自己的人格完全踩在腳底下的一種妥協。
胡順垂眸看著自己的雙手,好像靈魂也從剛剛的那句話中,飄出了體外。
他的身體只剩下一具軀殼,不知道答應了這個事情以後,迎接自己的會是什麼。
正所謂龍陽之好,他是個鄉下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如今,他心裡的蒼涼也蓋不住他的害怕,身體不由自主的哆嗦的厲害。
李虎見他答應了,心情頓時就好了不少。
他瞅了一眼胡順。
「你放心,事成之後,若是我能夠好好的在國公爺身邊兒伺候,以後也不會少了你胡順的好處的。知道了嗎?」
胡順垂著腦袋,沒吭聲。
張猛繼續勸慰。
「是呀,國公爺這種人,是皇親國戚,咱們這種人一輩子能有幾次這樣的機會?若不是我長得醜,不能入了國公爺的法眼,只怕這會兒我自己都去了。」
「胡順啊,這是你的好運氣啊。以後若是回去璃都,國公爺還記得你這麼個人,你肯定跟著吃香的喝辣的,若是國公爺把你忘了,或者是膩歪了,也不會這麼輕而易舉的將你打發了。會給你一筆好大的費用,足夠你安享下半輩子了。知道嗎?」
胡順點點頭。
他動作很遲緩,但是他無力反抗。
這些人說的每一句話就像是一根刺,直接扎在他的心口,讓他難受萬分。
讓他噁心萬分。
張猛笑了笑。
走過去親自將胡順從地上扶了起來。
「胡順啊,去洗個澡。一會兒我讓人給你送兩件好衣裳過去。今兒就過去吧,別耽擱了。知道嗎?」
胡順詫異的抬起眼,看向張猛。
隨後又垂眸下去。
反正是要做這種齷齪事,今日或者明日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張猛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這孩子是個懂事兒的。我和你將軍就是一直看好你,才將你送到國公爺那邊兒去的。你瞧瞧,否則這麼多的內務,怎麼輪到你攤上這個好事兒了呢?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呀。」
胡順抿著嘴。
還是不吭聲,但是眼底的恨意已經快要溢出眼眶。
張猛拉著他往外頭走。
「走走走,你剛剛是不是被將軍嚇到了?他這人就是這樣,常年在沙場上走,血氣重。他也不是有意的,你別怪他,性子急嘛。回去以後若是短了什麼,就讓人來給我說,知道嗎?」
胡順無言的點點頭。
他的步伐沉重,李虎的屋子讓他十分壓抑。
但是離開這個屋子以後,他將要失去的東西,讓他更加接受不了。
張猛見他悶悶不樂,聲音變得十分和緩。
「胡順,既然這事兒已經都做了決定。你想,你這麼哭喪著臉也是要去的,倒不如開開心心,你說對不對?到時候國公爺開心了,咱們都開心。」
「還有,男子那事兒要用的東西,我一會兒讓人去問問軍中有沒有人帶著的。給你送去。反正不會讓你受罪就是了。」
胡順臉頰帶著耳根子一起燒了起來。
他加快腳步,逃也似的離開了李虎的屋子,朝著黑暗中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張猛眯著眼睛,看到胡順走遠了,才吩咐守候在門口的親信。
「去,給我盯好了。今日千萬不能出岔子,知道嗎?」
那人一直跟著張猛,別的沒學會,張猛的陰險狡詐倒是學會了不少。
聽到張猛這麼說,趕忙點頭,跟著胡順走了過去。
張猛回去,見到李虎,兩人心照不宣的露出一個笑容。
「將軍,這場戲演的真不錯。」
李虎重新拿了一個杯子,給自己倒了水,喝了一口,才笑了起來。
「我們一直都是好搭檔吧。這次是他自己不識抬舉,若是好好的聽話,也用不著這麼威逼利誘的。如今怎麼樣,還不是一樣要乖乖的自己洗乾淨送過去?」
張猛點點頭,附和道。
「是呀,這事兒就是早該想通了的。這孩子也不知道在彆扭什麼。就算是跟了國公爺,以後回去娶妻生子也不會有什麼影響。真是榆木腦袋。」
李虎伸長脖子,湊到張猛邊上,低聲道。
「這事兒,在軍中還是十分忌諱的。今晚上他去國公爺的房間,門口派人守著,知道嗎?不能有一點兒動靜傳出去,否則,一定會讓海家那幫人抓到把柄,到時候真的傳揚出去,只怕讓國公爺更加生氣。」
張猛眨眨眼,朝著李虎安慰道。
「將軍,我辦事兒您放心。若是我辦事兒您還是信不過,那麼天底下就沒有您能信任的人了,對不對?」
說著,他站起身,朝著李虎拱拱手。
「將軍,正好這事兒我還是得部署一下。剛剛說的那個東西還沒找到。不過我知道咱們軍中有個人是喜歡這口的,那玩意兒他肯定有,我這就去跟他拿過來。」
「都說這男子之間容易受傷,沒了那玩意兒還真容易出事兒。我這就去了。」
李虎似乎有些噁心這個事兒。
聽到這裡,還是忍不住撇撇嘴。
「好好好,去吧,去吧,倒是不用和我說的這麼清楚,聽著真是倒胃口。」
張猛哈哈大笑了兩聲,轉身出去安排事兒了。
林清雪這邊兒剛剛安頓好,就聽到有人敲門。
海長琉和林清雪對視一眼,還好沒脫衣裳。
他扯著嗓子問道。
「誰呀?什麼事兒?」
外頭來人聲音倒是有些耳生。
「布政司大人,林御醫,下官是侯爺身邊兒的副將。這會兒侯爺忽然咳得厲害,軍醫給開了湯藥,吃下去也沒效果。咳嗽都咳出血了。」
「小侯爺讓下官來請林御醫前去給侯爺治療。還請林御醫移步。」
海長琉看了一眼林清雪,徵詢她的意思。
林清雪朝著他點點頭。
然後對著外頭道。
「好,你稍等一會兒,我收拾一下就跟你過去。」
說著,她披上一件披風,提著藥箱就去開門。
海長琉跟在了她的身後。
林清雪有些奇怪。「嗯?怎麼了?」
海長琉從她手裡接過藥箱,然後伏在她耳邊低語。
「這是軍營,都是男人,人都口雜。你若是這時辰獨自一人出入侯爺的軍帳,只怕要讓人詬病。為夫和你一起去。」
林清雪回握住海長琉的手。
對方這種無微不至的體貼讓林清雪十分感動。
她笑著點點頭。
「好,那就辛苦你陪我走一遭了。就不麻煩杏兒和來喜了。讓他們守在這裡,咱們兩去吧。」
說著夫婦二人一起出了門,跟著楊旭的副將,一起朝著楊旭的軍帳走去。
夜色朦朧,天上的星光點點。
這邊關的夜色比起璃都來,蒼涼而豪邁,讓人十分心曠神怡。
甚至夜裡還有絲絲的冷風從山間吹來,帶著松樹的香氣。
海長琉給林清雪攏了攏披風。
「夜裡涼,注意身子。」
林清雪微笑著,沒吭聲,將海長琉的手指攥在了自己的手心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