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送行

  等到林清雪和海長琉啟程的時候，已經是六月頭了。

  天兒熱的厲害。

  林清雪看著下人將東西一車車的送出去，微微皺起了眉頭。

  「相公，怎麼這麼多行禮？」

  海長琉也有些發蒙。

  「我也記得就幾箱子東西，怎麼突然多出來這麼多？」

  楊夫人和文苑跟在後頭，朝他們輕輕笑了一聲。

  「大少爺，少夫人，這是妾身給侯爺還有益之準備的東西。希望二位不要嫌棄麻煩，給妾身幫個忙，將東西帶去邊關。」

  林清雪心下瞭然。

  「哦，原來是伯母的東西。伯母除了這些，還有書信什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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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夫人點點頭。

  這些家書，邊關事情多的時候她是不怎麼敢往那邊兒送的。

  唯恐讓鎮邊侯和楊益之分心，打仗的時候出了岔子。

  如今林清雪和海長琉他們是接管邊關的戰功，就說明楊侯爺那邊額已經沒有多少事情了，心下就送了不少。

  她從袖子裡頭掏出兩封信，遞給了林清雪。

  「清雪，這是妾身和玉瑤寫的。一封是給侯爺，另一封幫著帶給益之。」

  林清雪接過信，珍重的收了起來。

  她往院子裡頭看了看，海玉瑤還是沒出來，安心在屋子裡頭養胎。

  楊夫人擔心她誤會，趕忙解釋。

  「清雪，玉瑤身子重，你又說她不能多活動，所以就沒有出來送你們。但是她托我和你們說一聲，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順風。」

  林清雪輕笑道。

  「伯母這是說得哪裡的話。玉瑤的身子情況我自然知道，不會怪她的。這一去得幾個月，等我們回來的時候估計孩子就該出來了。到時候家裡又該熱鬧不少。」

  楊夫人笑的眼睛都眯起來。

  「可惜了益之不能瞧著這個孩子出生，否則是他第一個孩子，心裡肯定很開心。不過也好，省的他擔憂了，回來孩子就該好玩兒了。」

  文苑也有些遺憾的拉著林清雪的手。

  「是呀，這一去又是好幾個月。團團還在宮裡呢，也好，放我們這邊兒肯定沒有皇后娘娘那邊照顧的好。你和長琉都得好好地，我們一家子都等你們回來。」、=

  林清雪笑著，將海長流的手也拉在了一起。

  「自然會的。母親不用擔憂。等我們回來的時候，母親也會得償所願。」

  文苑愣了一下，沒明白林清雪的意思。

  她有什麼願望？

  想到這裡，文苑抬眸看了一眼遠處的皇宮。

  宮庭深深，隱沒在煙雲中。

  那裡頭是她的孩子，是她日思夜想的兒子。

  這也是文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

  可是，林清雪為什麼會這麼說，她能知道自己的願望嗎？

  文苑苦笑一聲。

  「嗯，母親相信你們。」

  海長琉看著文苑有些發紅的眼圈兒，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

  他生生母親如今在皇宮中，管旁人叫兒子。

  而這個本該是他舅母的女人，卻在這裡扮演著他母親的角色。

  而且，這麼情深義重。

  文苑伸手摸摸海長琉的臉，吸了鼻子。

  「長琉啊，母親一直沒好好地對待過你，這一去，路上辛苦。你瞧瞧這陣子一直跟著你父親往宮裡跑，瘦的臉都尖了，等回來一定好好地給你做點兒好吃的補補。」

  海長琉眼底情緒複雜。

  他和文苑都知道彼此的身份，文苑卻還這麼溫和的對他。

  讓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是文苑的兒子，好像真的是一個遠行的遊子，在和母親告別。

  離愁也湧上海長流的心頭。

  他點點頭。

  「好，母親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地回來的。」

  林清雪看看已經微微發亮的天色。

  催促道。

  「天已經亮了，咱們還是現在動身吧。一會兒日頭上來了就要熱人了。」

  文苑依依不捨的將他們送到馬車前頭。

  從懷裡掏出一個平安福遞給海長琉和林清雪。

  「這是母親昨兒去護國寺給你們求得。找了那邊兒主持開了光。是個吉祥的，你們隨身帶著。戰場到底不比璃都，雖然有侯爺他們保護著，卻也還是危險的很。注意安全，保全自身才是。」

  林清雪點點頭。

  「好，我們記著了。母親也好生照顧自己和玉瑤。有時間幫我進宮去看看團團，告訴他，他娘很快就會回來。」

  文苑猶豫了一下。

  她不是很想進宮看到皇后，但是林清雪請求，她又不能不答應。

  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清雪，我記得的。事兒處理完了，就趕緊回來，別耽擱，家裡人都等著你們。」

  林清雪點點頭，和海長琉一起上了馬車。

  浩浩蕩蕩的車隊已經在城中等著他們了。

  張塵遠帶隊，他們的馬車去了以後，就融入了車流中。

  張塵遠看了一眼遠處掛著海家標誌的馬車，臉上閃過一絲狠厲。

  朝著身邊的副將道。

  「李虎，你是上過戰場的。他們這種東西，去了能活幾天？」

  李虎原先是楊家的將士，但是早些年因為仗勢欺人，靠著自己的小將軍的位置，大肆斂財。

  被鎮邊侯發現，但是念在李虎跟在身邊出生入死多年的份兒上。

  並沒有將他處死，而是趕回了璃都。

  卻沒想到如今被張塵遠收歸了。

  李虎黑瘦黑瘦的，眼睛裡頭都是精光。

  聽到張塵遠問話，一呲牙，露出一嘴白牙，笑的很是冷漠。

  「這樣細皮嫩肉的，上去就是給匈奴人打牙祭的。國公您是個善良的，若不是您有意保護，他們能不能去到邊關還是個問題呢。」

  張塵遠哼笑一聲，臉上的鄙夷都要化為實質。

  「我也是順應天命。皇上讓他們去，老夫總不能讓他們死在路上。你說這不是給海家抓把柄麼？老夫一定會讓他們平安去戰場的，但是戰場上頭，就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說著，張塵遠又壓低聲音，低聲問了李虎。

  「你說你和呼延鳳烈那邊兒有聯繫，已經訂好了計策嗎？」

  李虎環伺四周，確定沒人偷聽。

  才低聲應了。

  「已經訂好了。等我們去邊關，就立刻執行。國公爺不用擔心。」

  張塵遠志得意滿，好像已經看到戰功全部落在自己的懷裡了。

  哈哈大笑。

  「哈哈哈，老夫這輩子就是喜歡打有準備的仗。什麼事兒都是人做的。你說呢？」

  李虎也笑。

  「皇上本就是十分忌憚楊家。這次事兒您若是好生辦全了，獨攬功勞，以後整個尚雲國的兵權，最少能分一半兒到您手裡。」

  「以前在鎮邊侯的帳中，就總聽鎮邊侯提起，說是皇上想要將整個尚雲國的兵權從楊家手裡要出來。如今正好是個好時機。」

  張塵遠用眼角瞟著李虎。

  「你這小子，就算是不當兵打仗，在朝廷裡頭也能混口飯吃。老夫就喜歡你這種會見風使舵的人。不錯，在老夫帳下好生表現，以後會有你的好日子的。」

  李虎連連點頭道謝。

  「謝謝國公爺誇獎。李虎一定肝腦塗地，這輩子都為了國公爺效勞。」

  張塵遠看了一眼李虎，帶著一絲警告。

  「記住你的話。老夫不虧待自己人，但是也不容人被判。若是老夫知道你在背後耍滑頭，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知道嗎？」

  李虎沉默了一下。

  像是他這種一仆事二主的，多少都會遭到主家忌憚。

  有這種事兒也不足為奇。

  所以他很快就又像是一直哈巴狗似的，朝著張塵遠搖尾巴。

  「國公爺請放心，奴才以後生是張家的奴才，死是張家的鬼。天下再大的事兒發生，奴才都伺候國公爺，這輩子不會有任何二心。」

  張塵遠喝了一口茶。

  他這個馬車非常大，緩慢行駛起來，茶水都不會晃出來。

  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車隊緩緩地駛出了璃都。

  而在一個角落裡，一架豪華的，但是沒有任何標誌的馬車，隱在角落裡。

  常嬤嬤打開帘子，往外頭看了一眼。

  「主子，已經往外頭去了。」

  皇后沒有穿宮袍，只穿了一套織錦紗裙。

  頭上也沒有佩戴十分繁複的頭面，用金簪將長發挽在腦後。

  眼睛看著遠處海家標誌的馬車，心頭和臉上都是不舍。

  「嬤嬤，你說，這個死小子怎麼就這麼聽那個丫頭的話呢？本宮讓他在璃都，讓他叫本宮一聲母親都不肯。那個丫頭只是三言兩語，就說動他跟著去邊關涉險。」

  常嬤嬤嘆了口氣。

  「娘娘，這可能就是民間老話說得一塊饅頭搭塊糕吧。他們也是夫妻恩愛。」

  皇后摸著自己的心口。

  「本宮捨不得啊。這孩子在外頭飄了二十多年才回來，如今還沒有叫本宮一聲母親就又出去了。本宮心裡哪裡能捨得？」

  常嬤嬤勸慰。

  「就像是少夫人說得哪樣，只是去蹭個軍功，並不會有什麼大事兒的。您就安心等著吧。如果少夫人沒有說錯，這次回來以後，只怕就能順理成章的入主東宮了。」

  皇后眼睛微微發紅。

  「好好好，嬤嬤，但願如您所言。本宮等著這一天，等著他回來叫本宮一聲母親。還有，之前，讓你去確認的，楊家死士是不是已經接頭好了？」

  常嬤嬤點點頭。

  「確定了，昨兒已經問過太子妃，說是那些死士已經到位了。您放心。」

  皇后這才點點頭。

  「好，本宮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