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逼問
2024-05-12 17:55:41
作者: 飛天猴子俠
海長珍看到那塊鵝卵石的時候,臉色悠忽變了。
「嫂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拿著這塊鵝卵石來讓我認,我如何能認得出!」
林清雪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眼睛也不看著海長珍,只盯著手裡的鵝卵石。
「我也沒什麼意思。你不要急麼。只是今日有人在玉瑤回去西廂的路上撿到了一塊兒本來不屬於那邊兒的鵝卵石,我就拿過來給你瞧瞧。」
說著,林清雪將鵝卵石放在桌上,指著上頭泥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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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西廂往花廳那邊兒的路都是青磚鋪就的,怎麼會出現這個東西呢?是不是奇了怪了?」
海長珍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掏出帕子,擦了擦臉。
年歲到底不大,儘管已經極力保持鎮定,可是瞧著還是手指在抖。
「是挺奇怪的。向來是今日打掃的小廝不小心沒打掃乾淨。」
林清雪點點頭,哼笑一聲。
「哼哼,這倒是個好說辭。不過長珍,你是聽說了玉瑤的事兒了吧?你知不知道,如今玉瑤肚裡那個孩子代表著什麼?」
海長珍抖了一下,旋即垂下眸子,不與林清雪對視,只是看著自己的腳尖。
「代表著什麼?楊家的嫡子唄。」
林清雪點點頭,忽然拿起那塊鵝卵石重重的敲在桌上。
「啪——」
聲音之大,讓海長珍整個人跟著驚了一下,忍不住抬起驚恐的眼睛看向林清雪。
林清雪聲音冷厲。
「在你的腦子裡,那僅僅是楊家嫡子嗎?你想過沒有,這是楊益之小侯爺的孩子,這是鎮邊侯的嫡孫。楊家世代單傳,如今他們父子倆都在邊關奮勇殺敵,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玉瑤肚裡這個可能就是楊家最後的香火!」
「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邊關軍心打亂,如今已經到了勝利關頭,出了簍子,你能擔待的起嗎?」
海長珍臉上冷汗順著臉頰,從下巴滴落。
將他松綠色的錦袍上頭滴出了幾處水漬。
也讓原本翩翩佳公子變得十分狼狽。
他嘴唇翕動,良久,從喉嚨里也沒憋出一句話。
林清雪重重的呼出一口氣。
「你和她是姐弟。雖然不是一個母親生的,但是身上流淌的都是海家的血液。你怎麼能對海玉瑤動這種心思!海長珍,我不管你到底是為什麼做這種事兒,我今日都要好生教訓你!」
聞言,海長珍好像一下子醒悟過來了。
他喝了一口水,壓驚。
然後才長長的舒出一口氣,看向林清雪。
「嫂嫂,你這話說得也太有意思了。長珍何時說過自己和長姐的事兒有關了?她摔了一跤,是自己不小心。嫂嫂,爹娘尚且沒有來找我,你有什麼資格來說我!」
林清雪眼睛裡都是嘲諷的神色。
「你自己覺得自己做的夠乾淨了?海長珍,若不是有把握,你覺得我會這麼多事兒?當年是我將你親娘送回張家的。你如今倒是往旁人身上遷怒。你這麼做,有什麼意思?」
提到張青櫻,海長珍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恨意與怒意。
但是臉上還是保持著微微的笑容。
「嫂嫂說的話真是有意思。我的娘是海家的夫人,文苑,你說的那個什麼,我真的不記得了。如今爹爹將我養在夫人身邊,就是不希望我記得以前的舊事。你這麼提起,是要讓父親生氣的。」
林清雪看著海長珍,半晌,嗤笑了一聲。
「哈哈,倒還真是有意思。海長珍,你真是個孝子賢孫。當年張青櫻為了你們兄妹的前途,可謂是在海家盡心竭力的宅斗,如今到了你的嘴裡,連她一句娘親都不敢承認。也真是讓人唏噓。」
海長珍終於忍不住了,冷下臉。
「嫂嫂若是沒有其他事兒,長珍還有書要讀,就不與嫂嫂你們多話。這就回去了。」
林清雪也冷下臉來,冷眼瞧著海長珍。
「你說,我若是將今日的話,和母親說一遍,你在這個家還有立足之地嗎?海長珍?」
海長珍豁然站起來,死死地盯著林清雪。
「你有什麼證據這麼說!你憑什麼!我是海家的公子,你再能耐,也不過是個外姓的女人。如果你覺得僅憑著三言兩語就能讓海家信你不信我,你就去告狀吧!」
林清雪也喝了一口茶水。
她倒是不擔心海長珍走,如今對方不知道她手裡到底捏著什麼把柄,一時間不會離開。
而林清雪手上也確實證據不足,她正在和海長珍博弈。
她在等海長珍自己掉出狐狸尾巴。
否則,僅憑著一塊鵝卵石根本不可能讓這個孩子在海家失去信任。
以後海玉瑤,乃至海家其他的嫡出子嗣都會有危險。
包括海長瑾那個尚在襁褓中的女兒。
「我是不是胡說,你看呢?若是你這麼有把握,現在就離開好了。海長珍,你可能年歲淺,還不知道我林清雪做事兒的風格。若不是有著十成十的把握,我可是從來不會出手的。」
說著,她的目光又看向了桌上的鵝卵石。
「你瞧瞧,這塊鵝卵石長得真是好看,千挑萬選的走到了玉瑤腳下。可惜啊,這一擊原以為已經板上釘釘的事兒了,結果呢?不過是空算計一場。是不是?」
海長珍胸口劇烈的起伏,良久,他又坐了回去。
整理了自己的衣袖,然後看向林清雪。
「嫂嫂,你和張姨娘的恩怨,是你們大人之間的事兒,我不想管,也不知道。你不要將對她的意見放在我身上。我一直和她也沒有聯絡。你若是一直這麼將我視作眼中釘,我只能去找父親要一個公道了。」
「長姐今日摔跤,是自己走路踩到了鵝卵石,並不是我推得。你若是因為一塊鵝卵石就說是我害了她,未免欺人太甚了。是看我沒了親娘,在這個府里就是人人可欺了嘛?」
林清雪點點頭。
「好一張利嘴。看來以後海家在朝堂上又會多了一個可用之人。但是若是這張嘴的主人朝著外頭,那麼海家就是多了個敵人。海長珍,我已經篤定這個事兒就是你做的。」
「讓你過來,不過是因為我現在自己也生了孩子,可憐你早早地沒了娘親,但是若是你執迷不悟。我的憐憫也是有限度的。」
海長珍眼珠子在眼眶中轉動。
他不相信林清雪真的找到了把柄。
今兒這事兒,除了他身邊最親近的小廝,並無人知曉。
可是林清雪的態度,又著實讓他有些心虛。
若是真的讓海文昭和文苑知道了這個事兒和他有關。
且不說海文昭會怎麼處置他,就是文苑也夠他喝一壺的了。
海長珍定睛看著林清雪。
「你到底有什麼底牌?你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林清雪看著海長珍,知道自己是賭對了。
就是他做的,如今海長珍的態度已經能證明一切。
「我想知道,到底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海長珍咬牙切齒,手指握成拳頭。
「我自己做的!海家人當年將我母親像是狗一樣的趕了出去!我外祖又因為你們的算計和威逼,將我母親嫁去了一個農家。你們這是在折辱她,你們逼得她去死!」
「哼,這麼久了,我一直恨不得將你們都殺了!你們都該死!」
林清雪等他吼完,才開口。
「你恨我們,但是你現在並不是最好的報復時機。你才這麼大,還沒有入朝為官,還沒有功成名就。我覺得按照你的城府,不該這個時候起事。海長珍,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海長珍嘴張了張。
「就是我自己!我和玉容住在文苑那裡,海玉瑤對我們百般刁難!今日沒能讓她一胎兩命就是便宜了她這個賤人!」
林清雪冷冷的打斷他。
「我看你還沒看清楚自己到底是誰,到底站在哪裡。你是覺得這些鬼話能欺騙的了我嘛?」
海長珍呼哧呼哧的喘氣,緊閉著嘴巴不吭聲。
林清雪接著道。
「其實,你不用說我也知道。讓你這麼做的人,肯定是張家的,對不對?張塵遠那邊的,是不是?」
海長珍猛地看向林清雪。
沒想到她這麼一針見血。
「你,你……」
林清雪笑笑。
漫不經心的又喝了一口茶。
「你舉得的密不透風,只是你覺得。這個世道上,只要是你做的事兒,就是有跡可循。你覺得聽了他們的話,就是在給你母親報仇。可是你想過沒有,他們在你母親出事兒的時候那麼大的勢力,為什麼一手不伸呢?」
「這個時候讓你一個半大孩子來做這種事兒,是為了你好麼?海長珍,你到底還是太年輕了些。這些事兒,只要透露出去一星半點兒,你就是海家的罪人,就是海府和楊府的罪人!」
「到那時候,你覺得當時你母親出事兒的時候,尚且一手不伸的人,會出手保你嗎?你不會還這麼天真吧!」
海文昭臉頓時蒼白了下去。
他手指狠狠地捏著椅子扶手,手指節泛白。
「我,我只是聽他們說,這個時候害了海玉瑤,就能讓海家眾人痛不欲生,就能讓文苑受苦,我真的,真的沒想過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