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震懾

  若說在出門前，林清雪確實還是有些煩悶的。

  可是如今見到自己這麼可愛的兒子，見到海長琉和團團在一起其樂融融的樣子，她心中的煩悶頓時就消散了。

  縱是天下滄海桑田又如何，他們一家子能夠在一起，就什麼都不懼怕。

  

  皇后原本也有些惶惶不可終日，畢竟張青蓮這輩子是她花了多少心思才送進去冷宮的，如今這麼輕而易舉的將人放了出來，放誰肯呢？

  可是林清雪的態度莫名的卻讓皇后產生了一種安心。

  「清雪，你難道還有什麼盤算不成？」

  林清雪抿了抿嘴，沒多說什麼。

  只是伸手牽住了團團的小手。

  「皇后娘娘什麼都不用顧忌，只要好生保護好團團，一切都會迎刃而解的。記住，清雪和相公當時願意將孩子送進宮，就是因為您能保護好他。」

  「若是讓他在宮裡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我和長琉都會恨你一輩子。」

  林清雪聲音冷冷的，充滿了警告，絲毫不見了平時對待皇后時候的彬彬有禮。

  皇后也愣了一下，臉色稍稍陰沉後，又恢復了平常。

  「這個你放心，他是你的兒子，更是本宮的孫子。本宮一定會好生照顧他的。」

  可林清雪卻搖了搖頭。

  「您是一人之下的皇后，您有正統的太子。且不問這個太子是不是從您肚子裡頭爬出來的，可是他確確實實是叫您一聲母後。縱然是太子沒了，以後您還會從其他地方過繼來孩子。」

  「總而言之，您永遠不會缺少骨血。而團團是我和長琉的命根子。我們這輩子可能就這麼一個孩子。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們真的接受不了。還請皇后您能體恤。」

  林清雪這話說的是十分難聽了。

  皇后也聽出來，林清雪字裡行間的警告。

  「你說，本宮難道還能害了自己的孫兒不成？天下這麼大，只要本宮想要好好保護的人，自然不可能讓他在本宮眼皮子下頭受苦的。清雪，你這麼說就是在給本宮下馬威！」

  林清雪忽然笑了出來。

  她冷著臉的時候看著十分嚴肅，但是笑起來，也沒有將這份清冷揮去多少。

  「娘娘您說笑了。清雪一個小小的御醫，哪裡敢給您下馬威。只不過是孩子在旁人跟前兒，心裡頭始終沒有底。但是娘娘，清雪也是十分相信您的，否則當時也不會點頭。您知道我的性子，若是我不同意的事情，旁人是不能左右的。左不過是拼個魚死網破罷了。」

  皇后默認了林清雪的話。

  「好了，本宮知道了。從今往後，不會讓團團在宮裡受到一絲委屈。不過你自己也說了，在夏天之前肯定是會將事情處理乾淨。如今日子也不長了，你瞧瞧，這天越黑越晚了。到時候你入主東宮，本宮做了太后，還愁有人敢動這孩子？」

  林清雪知道皇后這是在激她。

  笑笑。

  「皇后娘娘說的對，不過這事兒越是到了臨頭，越是容易出紕漏。您瞧瞧，張家不就是其中的變數麼？如今清雪和您說好了，團團的安危就交給您看著了。」

  「這泱泱後宮，都是您的地盤兒 ，清雪相信您一定會好生照顧團團，不會讓受到傷害的。」

  皇后臉色終於繃不住了，她有些懊惱的瞪了一眼林清雪。

  「你的話本宮知道了。你是個識時務的人，很多事情知道適可而止，怎麼今日倒是拎不清了？」

  林清雪看了一眼皇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

  「事情牽涉到自己肚裡爬出來的這個小東西，自然不能掉以輕心，哪怕讓皇后娘娘您心生厭惡也無法。娘娘還請體恤我這個做母親的心思才好。」

  皇后也不想和她因為這個事兒多起衝突。

  搖搖手。

  「行了，本宮今日看你來，也不是為了和本宮吵架的吧？怎麼了，還有什麼要本宮去做的？現在就和本宮說了，趁著張青蓮那個賤人還沒有搬出冷宮。否則哪天她從嬪位一下子又坐回了貴妃的位置，本宮在這個後宮裡頭說話就沒有那麼管用了。」

  聞言，林清雪虛了虛眼睛。

  「確實是有事兒要娘娘您去做。當時張家說了，可以去給皇上尋一味藏藥，治療皇上的身子。清雪想，張塵遠這次能從江南回來，只怕和這個事兒脫不了干係，您讓人偷偷去查查，是不是東西已經送來了璃都。」

  皇后皺了皺眉頭。

  掃了一眼林清雪。

  「你是御醫，在太醫院出入很簡單，為何讓本宮去做這個事兒？你不覺得奇怪嗎？」

  可林清雪卻搖搖頭。

  「娘娘，這個事兒還必須您讓人去做。清雪雖然是太醫院的副主簿，但是一直都是因為女兒身入仕途，讓這些太醫們都十分排斥。如今若是真的有了這種神奇的藥方，自然也不會告訴我這樣一個女子。」

  「還有，清雪覺得這個事兒肯定還是放到了胡主管手裡。畢竟皇上的病症只有他最清楚，旁人都是隔霧觀花，不太明了。若不是娘娘您當時讓人拿了皇上的脈案出來，只怕我們如今還被蒙在鼓裡。所以這個事兒只有您能給我幫助了。」

  皇后臉上有些難色。

  她有些煩悶。

  「這個事兒如今想來是十分敏感的事情。若是本宮貿然派人去調查這個事兒，只怕傳到皇上耳朵里就又是一番風雨。你這是給本宮一道難題呢。」

  可林清雪卻笑笑。

  「娘娘，這道難題如今整個璃都只有您能解，您不覺得很刺激麼？還有，若是真的送了藏藥進來，只怕能給皇上延續一年半載的壽命。您想想，如今二皇子從大理寺出來，眼看著肯定就是迎娶哪家的貴女。一年半載，皇孫還能不出來？」

  「而您瞧瞧太子殿下，如今還是不曾跨進太子妃房門半步，您覺得這個半年的時間，對您是有好處，還是對張家，對二皇子有益呢？」

  皇后原本還有些亂糟糟的腦子驟然間清醒了過來。

  她不禁有些佩服林清雪，總是能抓住問題的重點。

  若是從旁的角度來說，皇后還真的不一定願意冒險。

  可是如今已經勝券在握了，這個時候殺出了一個藏藥，那就是和她的榮華富貴過不去。

  皇后點點頭，一下子應承了下來。

  「好，你說的本宮回去好生查探。不過你在宮外頭也別想太過清閒，本宮若是查出藥方，後續的事情還得你來操辦才是。」

  林清雪笑笑。

  「這個自然不要皇后娘娘您來費心。只是要讓我知道這中間的到底是用了什麼藥材，我就能扭轉局面。」

  皇后對林清雪這個保證倒是沒有什麼懷疑的。這個女人一直都沒讓人失望過。

  她的眼睛掃過海長琉。

  「長琉，最近在海家過得可還好？你舅母可曾為難與你？」

  海長琉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皇后，笑笑。

  「長琉母親家裡的舅舅和舅母，與我們海家從來不曾走動。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否已經忘了這事兒？」

  皇后聞言，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本宮說的什麼，你難道聽不懂嗎？」

  海長琉又閉上了嘴，不想和皇后多話。

  皇后嘆了口氣。

  「你還是從心裡怨恨本宮。無論本宮怎樣，當時十月懷胎是本宮將你生了下來。你這孩子怎麼一點兒都沒有感恩呢？」

  海長琉還是不吭聲，只和團團逗著玩兒。

  皇后看了他半晌，幽幽的嘆息了一聲。

  「這輩子你哪天肯叫本宮一聲母後，本宮就是死了，也含笑的。」

  林清雪打斷皇后的期期艾艾。

  「娘娘，天色晚了，今日進宮的事情也商議了一二。我們都是外臣，不便久留。就和娘娘您告辭了。」

  說著，拉著海長琉就往外頭走。

  團團被乳母接了過去，看著林清雪他們離開，一時間一雙大眼睛裡頭淚水漣漣。

  林清雪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有些心酸，但是還是強迫自己轉過了目光。

  海長琉更是眼圈兒微微紅了。

  這個孩子看著這麼弱小無助，多麼像當年顛沛流離的他。

  林清雪伸手，握住了海長琉的手，兩人十指相扣。

  她輕聲道。

  「相公不用難過，也不過是月余的事情。」

  回到海家，來喜派出去打探的人已經回來了。

  信兒是准了，張塵遠已經到了城外，明日就會大張旗鼓的回來。

  當時離開璃都的時候像是一隻喪家之犬，如今回來，倒是光明正大。

  可見伴君如伴虎，一朝得勢，就能雞犬升天。

  林清雪聽著來喜的匯報，臉色並無多大波動。

  「主子。」來喜看了一眼林清雪，接著道。「聽聞清川公子在江南那邊兒，聽到璃都的風聲，也想回來的。只是陶大人不允許。」

  林清雪頷首。

  「這個也是意料之中。清川到底是小孩子脾氣。陶鈞這麼做很好。如今璃都是多事之秋，等到萬事平安以後再讓他們風風光光的回來。總比這個時候回來讓人戳穿了清川的身份來的好。」

  陶鈞這麼一個人，一直都是慶雲帝的愛將，若是這個時候回來，慶雲帝的疏遠反而會讓陶鈞心聲難受。

  不回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