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枕邊風

  小張妃的行動力十分了得。

  林清雪笑著看著小張妃。

  「如若這個事兒定了，以後張塵遠大人必然會失了很大的依仗。以前張大人去山西做布政司的時候確實是斂財不少，可是如今江南運河和邊關糧草事後，必然是元氣大傷。」

  「小張妃娘娘不妨想想，如果這個時候張大人沒了文家的財力，會如何？」

  小張妃臉上的神色幽深，後牙也咬的十分緊。

  「會後繼無力。呵，張塵遠兄妹的這一天，是我一直想看到的。他們害我的孩子的時候，就該有這個覺悟。林御醫，皇后娘娘，臣妾今晚一定會好好和皇上說說的，必然不會辜負了林御醫的諄諄教誨。」

  楊貴妃還是不太明白。

  

  「什麼叫『王顧左右而言他』？清雪，你和本宮好好說說，本宮還是沒怎麼聽明白。」

  林清雪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會意，擺擺手。

  「行了，貴妃妹妹，這個事兒你聽不懂就聽不懂吧。最好趕緊將這個事兒忘掉，否則按照你的直腸子，若是哪天在皇上面前說漏嘴就不好了。」

  楊貴妃笑笑，也有些尷尬。

  「好，好，皇后娘娘，臣妾明白了。這個事兒，臣妾就什麼都沒聽過。」

  等到傍晚的時候，林清雪才出宮。

  在御花園的時候正好碰到海長琉和海文昭一同走。

  林清雪叫了他們一聲，就跟著他們一同走了上去。

  「父親，相公。今日一切都還順利嗎？」

  海文昭看了一眼林清雪。

  有些喪氣的搖搖頭。

  「沒有，皇上怎麼可能因為京兆尹的額一封奏摺就動了文家？如今江北大旱，皇上今日將我們叫過去的意思，就是想要息事寧人。」

  海長琉也有些忿忿不平。

  「他們仗著祖上的福陰一直在作威作福。好幾代都沒有出一個像樣的人才了。大部分都是混吃等死的。如今我瞧著都覺得十分礙眼。不知道皇上是怎麼容得下去的。」

  海文昭拍了一把海長琉的胳膊。

  「你這孩子，這還是在宮裡，怎麼說話就每個把門兒的呢？再說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想要懲治一個世家，豈是那麼容易的？文家這麼多年靠著聯姻，在朝中各家各戶基本上都有些牽扯。若是真的這個時候動了文家，皇上也必然是十分頭疼。」

  說著，海文昭注意到林清雪似乎一句話都沒有說，有些奇怪。

  「兒媳婦兒，你怎麼看這個事兒？今日皇后娘娘叫你過去，是不是說的和這個有關？」

  林清雪看了近在咫尺的宮門，意味深長道。

  「這個事兒，後宮的看法和前朝是一致的，可是後宮的做法和前朝卻是不同。如今皇上是礙著文家的權勢不想動他們，更是怕動了文家導致整個尚雲國國本動盪，這些我們都能明白。」

  「但是父親，相公，你們想想，若是這個時候，尚雲國的一場危機，可能因為文家被剷除而得到化解，這個時候皇上還會這麼猶豫嗎？」

  海長琉詫異道。

  「什麼？剷除文家，還能化解國本動盪？文家有這麼大能耐麼？」

  海文昭卻有些明白了。他朝著海長琉擺擺手。

  「長琉，既然兒媳婦兒會這麼說，想來已經是和皇后商量過的。這個事兒不會有什麼問題，咱們就看著吧。」

  林清雪笑笑。

  「還是父親明白清雪。請父親拭目以待。最快明日早晨就會有動靜。」

  回去的馬車上，海長琉和林清雪同乘一輛，海文昭自己乘坐一輛。

  海長琉靠在林清雪的肩膀上，撒嬌。

  「媳婦兒，你還有事情瞞著我嗎？你今日是的話說了一半，我心裡貓爪一般的難受。」

  林清雪笑著摸摸他的腦袋。

  「你真想知道？」

  海長琉點點頭。

  「嗯。」

  「那你親親我。」林清雪指著自己的臉蛋，斜睨了一眼海長琉。

  「啵唧——」

  她話音剛落，海長琉就湊過去，使勁親了一口。

  林清雪笑著看他，像是一隻大狗在不停地搖尾巴，討主人的歡喜。

  於是，她湊到海長琉的耳邊說了三個字。

  「枕邊風。」

  海長琉愣了愣，還準備再問，林清雪卻怎麼都不肯說了。

  一直到了第二天一早，林清雪就被海長琉搖醒了。

  「媳婦兒，外頭真的出事兒了。我剛剛聽著來喜說，有一隊禁軍往文家方向去了。」

  林清雪睡眼惺忪。

  「嗯？這麼快就有動靜了嗎？」

  海長琉將她扶起來，披上外衣。

  「有動靜了。看那樣子，只怕是奉旨捉人的。你真的是有辦法啊。昨兒父親在皇上面前，看著京兆尹險些將嘴皮子磨破了也沒讓皇上立刻鬆口。只是一晚上就能讓皇上下定決心了。」

  林清雪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

  「昨兒我就告訴你了。今日我們暫且不進宮，這個事兒我已經有了數了。若是這個時候再往宮裡去，只怕會讓人新生疑竇。等皇后娘娘或者皇上召喚咱們再去吧。」

  海長琉點點頭。

  「好，那就在家裡休沐一日。今日，是不是林有才那對夫婦要被凌遲了？」

  林清雪看看外頭已經大亮的天色。

  「是，說是今日午時。所幸無事，一會兒去看看吧。順帶著去街道上逛逛。好久沒出去走走了。」

  海長琉有些擔心。

  「聽說凌遲是個酷刑，你去了，會不會……」

  林清雪失笑。

  「你應該擔心自己，不是我。我一個大夫，什麼場面沒見過。你還擔心我害怕不成？不過我也不打算去瞧這個場面，太噁心。但是你要知道，杏兒是心中有著坎兒的，想要讓她成功邁過去，必然要讓她看到這一家子惡有惡報的場面。」

  「所以我自己並不打算看，倒是杏兒一定要看看。」

  海長琉鬆了口氣。若是讓他或者林清雪真的去看那種場面，想想都讓人毛骨悚然。

  「好哦，媳婦兒，那我這就收拾收拾，咱們趁早出去。還能在外頭用個早膳。我之前聽說城西的來鳳樓裡頭的早膳很好吃。」

  林清雪原本還不準備這麼早就起來，可是看著海長琉興致勃勃的樣子，也就撐了個懶腰，起了身。

  杏兒進來服侍她洗漱。

  林清雪坐在琉璃鏡前頭，看著杏兒給自己梳頭。

  丫頭心不在焉的，在她頭上帶了一朵紅色的絹花，又插上了一個碧綠色的髮簪。

  林清雪不動聲色的瞧著，在杏兒準備給她塗黃色的口脂的時候，終於笑了起來。

  「哈哈哈，杏兒，你是在準備將我打扮成一個妖怪麼？」

  杏兒這才如夢初醒，看著鏡子中的林清雪，頓時臉紅的厲害。

  「主，主子，我，我不是有意的。」

  林清雪將頭上帶著的花花綠綠拿下來。

  「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今日就是要帶你去瞧瞧的。讓你看看他們是怎麼死的，以後也能徹底的擺脫那個夢魘。」

  杏兒眼睛睜大了。

  「我，我們要去？」

  林清雪搖搖頭。

  「我和相公都不去，但是我們會在遠處等著你。你自己去看就好了。場面太噁心，我怕吃不下飯。但是我知道，這個對你是最下飯的。」

  杏兒眼圈兒又紅了。

  「主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我真的……」

  林清雪擺擺手，取了一支造型簡單的金簪，遞給杏兒。

  「不要謝我。這個事兒本來就是和我們林家有關。而且你是我的人，保護你，也是我的事情。給我戴這個吧，我們不打算坐車出去，不要太惹人注意才是。」

  杏兒趕緊給林清雪裝點好。

  一抬頭，林清雪見到丫頭眼睛裡頭還是含著兩包熱淚。

  「杏兒，不要哭。這個事兒就算是一個圓滿的結局了。不管以後你過得怎麼樣，最起碼，眼前是最解氣的不是嗎？若是你傷心，就代表著你為了這兩個豺狼難受，這都不值得。」

  杏兒趕忙擦掉了眼淚，笑了出來。

  「好，主子，我以後不會為了他們掉眼淚了。」

  他們最終帶著來喜，一行四人一起出了海家，往城東方向走。

  來鳳樓的早膳是整個璃都有名的，很多達官貴人有時候都會請了來鳳樓的廚子上門去烹飪。

  林清雪和海長琉找了個臨窗的位置，並沒有要包間兒。

  來喜和杏兒原本想站著伺候，卻被林清雪叫到了一邊兒的桌子上，讓他們不必拘謹。

  點了菜色，林清雪和海長琉就看著外頭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們一邊兒吃飯，一邊聽著周圍的市井生活，覺得這樣慢悠悠的日子也挺好。

  身後一個年歲比較大的，中年胖大叔湊到對面的書生面前，低聲道。

  「你知道，今日一早文家就出事兒了。文國公被禁軍帶進去了！」

  那瘦書生十分詫異。

  「什麼？文國公被帶進哪裡了？」

  胖子嘖了嘖嘴。

  「還能是哪裡？大理寺！要說大理寺這兩年還真是熱鬧。今日文國公進去了，年前兒的時候二皇子還關在裡頭。都是大人物呢。」

  瘦書生將手中的摺扇啪嗒一聲折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兒？文國公犯了什麼事兒了？怎麼就進去大理寺了？」

  胖子左右瞧了瞧。

  「聽說，是買賣官職，貪墨受賄。這次只怕是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