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口氣不小

  林有才點點頭，眼睛中有些猶豫，卻還是直接說了出來。

  「人和豬狗也沒有什麼區別。你別看著他們長得人樣兒，可是餓極了，誰還管得了那些，你說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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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雪抿著嘴，似有所感的點點頭。

  「我就是心裡一直放不下，畢竟那孩子當時，當時還有一口……」

  可林有才卻笑了出來。

  「還有什麼？還有一口氣對不對？哼，我告訴你，清雪，人就是要活著的時候吃才好吃。否則那孩子若是真的死了，保不齊你還下不了嘴。」

  阮氏也趕忙搭腔。

  「是呀，你二叔說了，人就是兩腳羊，就是讓人吃得。你不知道，那些小孩子的肉可是非常的嫩。當時我們就是喜歡挑小孩子。嘖嘖嘖……」

  林清雪眼睛一亮，盯著阮氏。

  「二嬸兒，你的意思是，你們也……」

  阮氏捂著嘴，有些擔心自己說錯話，眼睛也看向了林有才。

  可是林有才顯然是被林清雪的吃人說給套路了進去。

  臉上都是得意之色，卸下了大部分偽裝。

  「可不就是兩腳羊麼。過去饑荒的時候吃人的也不少，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吃了？我們吃了他們，就能活命。他們不吃，就死了。」

  「這個世界本就是物競天擇的世界，他們自己命不好，怪誰？若是早就知道這個法子，也不用餓死了。」

  林清雪掏出帕子，掩著嘴。有些噁心的反胃了一下。

  「這個事兒說出來多少還是有些噁心。二叔，你們當時吃的時候，有沒有，嗯……」

  林有才擺擺手，眼睛掃了一圈兒，確定林清雪帶來的兩個小廝守在門口並沒有進來，才繼續往下說。

  「這事兒吧，就是一開始的時候感覺有些噁心，時間長了，吃習慣了，就好了。你就是心地太好。吃了就吃了，還能有什麼不成？」

  杏兒這時候臉色煞白的看著林清雪，雖然她知道林清雪這次是為了解決這對渣男賤女來的，可是一時間，林清雪的演技太過逼真，倒是讓她心驚膽戰起來。

  林有才顯然也看到了杏兒的表情，嗤笑道。

  「這個丫頭當時就是不肯吃，你瞧瞧，差點兒就餓死了。還是我和你二嬸吃了肉，將多餘的糙米給她吃了，否則哪裡還有她如今的性命。」

  林清雪也看向杏兒，看著杏兒畏畏縮縮的樣子，心頭忍不住有些難受。

  「原來杏兒口中的恩人就是你們啊？當時她一直說，自己逃難的時候遇到了恩人。我還在想到底是誰呢，原來就是二叔和二嬸你們呢。」

  林有才有些得意的點頭。

  「是呀，同樣是逃難，有的人宛如喪家之犬，而我和你嬸子就是逃難的很開心。有吃有喝還有女人。清雪，你說，皇帝老子的日子也比不過我吧？」

  林清雪不置可否。

  「這麼說倒是也沒有多大問題。二叔，如今清川去了江南，你為何不來找我反倒去找了杏兒？難道清雪在你和二嬸心中還不如一個丫頭？」

  林有才經過剛剛的一段套近乎，已經完全打消了對林清雪的防備。

  他咳嗽兩聲。

  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倒也不是。你如今是海家的少夫人，我們這不是怕你麻煩麼。清雪，既然你自己找來了，二叔也明人不說暗話。你之前提出來，要將財產轉移出來，自己給自己留一份退路。我覺得很好。」

  「海家說到底，不過是你的婆家。海長琉如今是對你好，可是男人的恩情能持續多久呢？有今日沒明朝的。若是再來個年輕漂亮的，你也不過就是糟糠之妻。你說對不對？」

  林清雪抿了口茶。

  「誰說不是呢。二叔，你到底是少年時候讀過書的，看的就是比旁人透徹。」

  林有才是家中的老么，當年原主的父親父母早逝，就是他一個人帶著弟弟長大。

  原主的父親沒有文化，所以只能做些體力活，他自己知道沒有文化的苦頭，所以砸鍋賣鐵的給林有才去讀書。

  可是林有才這個人就不是個好材料，冬天嫌冷夏天嫌熱，遊手好閒。

  荒廢了原主父親很多銀子，最後連個秀才都沒有考上。

  偏偏還學的一身自命清高的本事，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如今聽到林清雪吹捧他，心頭頓時快意了起來。

  「誰說不是？當年我就是懷才不遇。若是早有個賞識的人，也用不著這麼寂寂無名。前陣子文國公派人來找過我，向我示好，我就知道我的文采不會被埋沒。」

  說到興頭上，就有些忘乎所以，一下子將當時文國公派人來的事情給說漏了嘴兒。

  林清雪嚴重閃過一絲狡黠。

  「哦？文家派人來找了二叔？」

  林有才這才發現自己失言了。可是想到剛剛林清雪的話，又沒有了多少顧慮。

  摸著下巴上短短的胡茬子，林有才哼哼笑了出來。

  「俗話說是金子總是會發光，我這人苦讀十年聖賢書，總不能一輩子寂寂無名。他們來找我也是應當的。」

  林清雪心頭瞭然，這林有才一再的挑釁他們兄妹的底氣原來是來自於文國公。

  她心中算計了一番，這文家的仇，可算是結下了。

  「二叔，你說的對。是金子總是會發光的。文家如今朝著您拋出橄欖枝也好。我原本還想著從海家這邊兒給你找點兒出路呢，如今文家願意出手，就不用我費心了。」

  可林有才卻忽然打斷了林清雪，聽著有些急切。

  「清雪，你若是能有更好的路子，還是給二叔我想想。文家給我的，是個七品的小官兒。你說我這樣的人才能屈居在這種地方？七品，哼，打發叫花子呢。」

  林清雪有些為難，她手指絞著手絹兒。

  「二叔，你沒有共鳴在身，給你個官職只怕是挺難得。文家既然肯開口，我也順水做個人情。等你上任的那天，給你送去賀禮。至於其他的……」

  這回，林有才就以為自己吃定了林清雪了。

  微微沉下了臉子。

  「怎麼？合著你一直在給我畫大餅呢？林清雪，我手裡可是有不少你們姐弟倆的把柄。林清川如今在璃都和陶鈞的關係，還沒人知道吧？」

  林清雪聽他終於提到了重點，挑挑眉，裝作十分焦急的問道。

  「這個當然是沒人知道的。若是讓旁人知道了他是我的弟弟，只怕我要名譽掃地了。二叔，你沒有告訴旁人吧！」

  聞言，林有才狡猾的笑了一下。

  像是只算計之深的狐狸。

  「目前還沒有。但是以後會不會，也要看你的誠意了。你說呢？」

  林清雪面子上十分糾結，她嘆了口氣，眼睛垂下去看著自己的繡鞋。

  「二叔，你也知道，我不過就是個御醫，沒有那麼多的本事。」

  此話一出，林有才立刻笑了出來。

  「清雪，你還在給二叔打啞謎？你一直對外說，是家傳的醫術。可是你家裡到底是個什麼樣子，難道還需要我來提醒你？」

  「我那個死鬼大哥，就是個賣力氣的蠢貨。你娘更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農婦。他們能教你醫術？哼，你這個御醫的身份，是海家弄出來唬人的吧？你說，我若是將整個事兒告訴旁人，會不會有好事之徒，去海家找你的麻煩？」

  林清雪頓時像是被人捏住了痛腳，臉色變得非常難堪。

  「二，二叔，你，你怎麼……」

  林有才喝了一口水，看著林清雪的眼睛，一臉的勢在必得。

  「我怎麼敢這麼威脅你？哼，你若是識相，這些都會是爛在我肚子裡的秘密。若是你不識相，就不要怪我那你們姐弟去博前程。」

  「文國公派來的人和我說了，你們海家如今和張家、文家十分不對盤。你說，這麼勁爆的兩個消息，我若是傳出去，不僅僅是你們海家遭殃，就連陶鈞也會跟著一起被拖累，難道不值一個好的官職？

  「況且，這是你自己送上門的，你既然敢來，就要做好準備。這麼一幅小綿羊的樣子，做給誰看呢？」

  林清雪喝了一口水壓壓驚。

  她一雙大眼睛看著林有才，良久，才憋出一句話。

  「二叔，你說，你想要什麼官職？」

  林有才點點頭，笑的肆意暢快。

  「這才對嗎。翰林院學士，你看怎麼樣？」

  林清雪驚得手中杯子都掉了。

  「翰林院學士？二叔，這個我真的做不到。」

  林有才有些勉為其難

  「那麼就京兆尹吧。我瞧著那個位置不錯。我已經做出讓步了，你看看，這個能結局了嗎？」

  林清雪心中冷笑，這廝的口氣還真的不小。

  但是面上還是保持著，有些猶豫的咬著嘴唇兒。

  「二叔，這……」

  林有才轉過頭，不看林清雪。

  「我已經讓步了。你不要想再討價還價。」

  林清雪過了半晌，才狠狠地呼出一口氣。

  「好吧，既然二叔這麼說了，清雪只能去試試看。」

  林有才笑的十分開心。

  「我相信你的能力。」

  而一邊兒的阮氏更是直接開心的呼出聲。

  「我真的要做官太太了麼？哎呦，算命的就說我有好命，果然不錯！若不是那兩個小鬼沒有這好命，也該跟我一起享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