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風向逆轉
2024-05-12 17:54:40
作者: 飛天猴子俠
林清雪的這段話無疑是打開了一個話匣子。
當時王喜梅在宮裡天天耀武揚威的,誰人不知道,水人不曉得。
那些嬪妃們因為沒有寵愛,也是敢怒不敢言,所以從來不曾向慶雲帝吐槽過一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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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叫做牆倒眾人推。那些平時懾於他們張家淫威的妃嬪,這時候好像都找到了宣洩的時機一般。
只要有一個人開口,眾人都趕緊跟上,生怕少說了一言兩語。
「是呢,那個王姑娘當時真是囂張的厲害。聽聞當時在二皇子宮中經常責罵王妃呢。」
「有次碰到了宮裡的張美人,連禮都不行,還讓張美人給她讓道。」
「誰說不是呢,臣妾有次晚上經過御花園,正好碰見那個王姑娘在跳舞,嚇了一跳。她放到諷刺說臣妾膽子小。」
「這個王姑娘在宮裡就和一個主子一樣的,我們這些嬪妃都惹不不起她。」
……
三個女人一台戲,更何況是眾多的後宮嬪妃湊在一起,就是嘰嘰咕咕的一場大戲。
慶雲帝在上頭,聽著下頭的妃嬪們你一言我一語,說的不亦樂乎,眉頭慢慢的就皺了起來。
「既然這個女子在宮中的時候這麼多的錯處,你們怎麼從來沒有人找朕,或者是皇后去訴苦?這麼時候來和朕說起,讓朕作何感想?」
那些妃嬪們聽到這裡,嘴巴又緊緊地閉上了。
畢竟這是關係到張皇貴妃的事情,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們剛剛敢開口說話,無非是因為林清雪開頭了,而林清雪現在代表的是什麼方面的勢力,他們自然是心理比誰都清楚。
所以算是給了皇后一份臉面。
如今慶雲帝這麼問起來,誰敢開頭去做出頭鳥?
慶雲帝臉色鐵青的看向下頭眾人。
「怎麼不說話了?剛剛不是還都很多話的嗎?是朕,還是皇后堵著你們的嘴了?」
眾人還是不說話。
這時候一直不善於言辭的小張妃忽然站了出來。
她朝著慶雲帝福了福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張青蓮。咬著嘴唇,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
「回皇上的話。上回八斤莫名的生病,臣妾就懷疑是有人從中作梗。可是當時父親介入,所以臣妾也不敢和皇上多說。如今,臣妾為了自己的孩子,也要參奏我這個長姐一本!」
張青蓮猛地轉過臉,一臉惡毒的看向小張妃。
「你是瘋了嗎?你的孩子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根本沒想到小張妃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咬她一口。而且在張青蓮的印象中,除了當時小張妃懷孕的時候,讓她吃了點兒苦頭,後頭根本也沒有對他們母子做什麼。
如今小張妃跳出來,倒是讓張青蓮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連說話都帶著些許顫抖。
慶雲帝冷冷的掃過張皇貴妃,看向小張妃。
「你且慢慢說。老十上次中毒的事情,朕也一直耿耿於懷。可是這個事兒後來太師插手了,朕想著太師是你的父親,也不會有什麼偏頗。所以就沒有多做過問。只是前幾日太師還和朕說明,這個事兒根本差不到兇手。你現在這麼說,到底是什麼意思?」
慶雲帝一直對小張妃算是比較客氣的。
她是個與世無爭的女人,又是年輕漂亮,溫婉柔和,所以雖然寵信不多,卻也是慶雲帝一個可心的人兒。
小張妃掏出帕子,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就指著張青蓮道。
「回皇上的話,臣妾本不該在這個時候多話。可是這種情況,二王妃的暴斃,和當時八斤莫名的中毒,多麼相似!臣妾作為一個母親,只要想到自己的兒子當時受了那麼多的苦楚,就心裡難受的很。今日聽見二王妃的事情,更加讓臣妾心裡難受。還請皇上給臣妾和十皇子一個公道!」
慶雲帝眉頭皺著,示意她往下說。
「你往下說,不用顧忌什麼。就說吧,有什麼想說的都說出來,今日朕在這裡給你做主,不會有人敢為難你。」
小張妃深吸了幾口氣,眼光掃過皇后的臉上,然後繼續道。
「當時臣妾在皇后娘娘的宮中,孩子也在。但是所有人都沒有事情,唯獨臣妾的孩子中毒了。這種事情,無非是因為八斤是個男孩子。後宮中,誰敢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去謀害皇嗣?當然是自己有皇嗣的人,擔心八斤的存在威脅到她的孩子!」
話音剛落,張青蓮就要從地上暴起。
被身後的兩個嬤嬤按住了。
「皇貴妃娘娘,皇上還沒有讓您起來呢。」
張青蓮咬著牙齒,一臉的憤恨。
「你這個賤人!你和你母親在家裡下賤也就算了,為何一定要在皇上面前讓我難堪?你說我有皇嗣,我就稀罕坑害你的孩子?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本宮用得著和你這種人的孩子做對?」
小張妃忽然笑了起來,她看向張青蓮,眼睛裡也沒有了往日的那種怯懦,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如果不觸及到她的孩子,頂多是皇后吩咐了,她才敢多說兩句。
可是如今這個事兒,在她心中,就是威脅到了她的孩子。
正所謂,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小張妃一概往日柔弱的脾性,和張青蓮正面對剛。
「你問我,我是什麼身份?張青蓮,我是張家的嫡女。我母親雖然是填房,可是也是 明媒正娶的嫡夫人。你是嫡女,我也是嫡女。這麼多年你一直壓在我們母女上頭,我們不吭聲。可是不代表你就能坑害我的孩子!」
張青蓮一邊奮力掙扎,頭上的珠花都掉在了地上,髮絲散亂的,讓她原本貴氣的妝容顯得狼狽不堪。
「我坑害你的孩子?你腦子是壞了吧!張青蓉,你這麼多年就是腦子有病!從來分不清楚好壞!你那個孩子才多大,我惜的和他作對?你腦子能想想嗎?」
小張妃也咬著嘴唇,臉上淚痕未乾。
『我的孩子不管多大,都是皇上的兒子,都是皇嗣。你自己養育的這個不成器,你擔心父親扶持我的孩子,所以一直對我們母子多加刁難。當時孩子在肚裡,若不是你一直讓人送了那麼多的大補的東西過去,怎麼會難產!怎麼會差點兒胎死腹中!』
她字字泣血,一時間,周圍原本竊竊私語的嬪妃們都閉了嘴。
因為當時小張妃和張貴妃的事情,儘管是有人猜測,可是她們到底是姐妹,所以也沒有人敢多說。如今被小張妃自己說出來,倒是頗令人玩味兒。眼光都在這兩個姐妹身上巡梭。
張青蓮狠狠地朝著地上啐了一口,也沒了往日的雍容。
「你也配?你當時肚裡懷著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本宮為什麼要為難你?而且,為難你對我有什麼好處?你就是聽了小人的挑撥,在皇上面前血口噴人!」
小張妃絲毫不讓。
「若是別的事情也就算了,可是你三番五次的加害八斤。在皇后娘娘這裡你尚且不敢多動手,可是剛剛孩子交還給我,你就開始給他下毒。張青蓮,無論如何,我們都是血脈相連的姐妹,你怎麼能對你的親侄兒下這種狠手!」
張青蓮百口莫辯。當時她確實是在小張妃懷孕的時候讓人動過手腳,可是後來那孩子中毒,真的不是她乾的。
可是如今小張妃這個慣常不怎麼開口的人站在母親的立場上譴責她,一時間就讓張青蓮覺得自己十分被動了。
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上頭高坐著的皇帝,忽然發現皇帝以往對自己尚存的一丁點憐惜和寵溺,如今已經什麼都瞧不見了,頓時著了慌。
她也顧不上和小張妃爭辯了,朝著慶雲帝就狠狠地磕頭下去。
「皇上,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臣妾自己也是個母親,怎麼會對孩子動手!皇上,她不過是信口開河。您不要聽信她的一面之詞!」
慶雲帝手肘撐著椅子扶手,眉頭皺著,冷冷的看著下頭的張皇貴妃。
「皇貴妃,你陪著朕,很多年了吧?當年皇后先你一年嫁給朕,後來就是你進門。這麼多年,朕自問,對你比對皇后還要好。是不是這種做法,讓你有了什麼錯覺,和不該有的非分之想呢?」
張青蓮淚水猛地從眼眶滑落,她一邊哭,一邊搖頭,祈求著慶雲帝的憐憫。
「皇上,沒有,沒有!臣妾是,是對您一片痴心的。不會有什麼非分之想。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真的沒有做出那麼多的事情啊!」
慶雲帝哼笑一聲。
「那麼,如今王氏肚裡已經有了你兒子的種,而且二王妃突然暴斃,加上你自己的親生妹妹也來指認你,謀害皇嗣。這些你作何解釋?」
張青蓮往後一跌,跪坐在自己的腿上。
眼底都是失落和無助。
「臣妾,臣妾真的沒有做過這麼多的事情。老十雖然沒有和臣妾有什麼交集,但是也是臣妾的侄兒。臣妾為何要害了那個孩子啊?還有,二王妃一直在宮裡都是病懨懨的,臣妾若是想要加害她,完全可以在宮裡就給她一碗毒藥,為何一定要等她出宮去?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林清雪這時候接話道。
「第一,因為小張妃將十皇子交給了皇后娘娘撫養。皇貴妃娘娘這麼多年一直作為妾室,卻對皇后娘娘極度不恭順。甚至可以說是嫉妒。所以你加害十皇子,是因為你自己的原因。第二,二王妃是身子不好,但是如果在皇后娘娘組織的禮佛典禮上沒了,那麼就可以將罪名加在皇后娘娘身上。不得不說,小張妃娘娘真是聰明。」
她說的這番話,不疾不徐,甚至不帶著任何的感情色彩,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只是淡淡的在敘述一個事實一般。
頓時,慶雲帝的臉色就更加陰沉了。
他拔高聲線,帶著嘶吼的怒叱。
「張青蓮,你說,到底是不是這樣!若是讓朕知道你還在說謊,你和天煜都給朕去死!」
張青蓮這時候才意識到,慶雲帝這次是真的要辦她了。根本不會有人來救她。
宮門鎖著,外頭那麼多人看著,她的兄長進不來。
而這偌大的鳳翔宮,居然沒有一個人為了她說話。一張張都是豺狼一般的臉孔。
張青蓮的手指在袖中縮緊,她從沒有這麼無助過。
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邊這個兒子,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張青蓮的淚水從臉上無聲的滑落。
若不是這兒子在外頭養了那麼多的女人,和那個王喜梅還搞了一個孩子出來,又為何今日會有這麼多的把柄攥在旁人的手上。
她深吸一口氣,挺著背,看向慶雲帝。
「皇上,臣妾有話說。」
慶雲帝已經不想聽她說什麼了,煩躁的想要打斷。
張青蓮卻固執的跪在那裡,抖動肩膀,甩掉了壓著她的那幾個嬤嬤。
「皇上,臣妾和您夫妻這麼多年,您也好歹聽了臣妾的話吧。」
慶雲帝看了她一眼,擺擺手,一臉的煩悶。
「說罷,若是還在狡辯,就直接閉嘴好了!」
張青蓮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抬手將頭上的髮髻整理好。
她這個時候忽然鎮定下來了,慶雲帝肯定不會殺她。
這是張青蓮的判斷。
他們張家,如今還是慶雲帝的依仗,江南那邊兒的運河更是還沒挖好,這一切都指望著她的哥哥。
慶雲帝知道,他們張家兄妹一直都是感情十分要好。若是她今日真的折在這裡,那麼她的兄長定然不會這麼輕易地就饒過慶雲帝。
所以她讓自己儘量看起來體面些。不管是出於什麼願意,都不該讓這些仇人看扁了。
「皇上,剛剛您說的這些事情,只有一件臣妾是承認的。就是當年青蓉懷孕的時候,臣妾確實是起過壞心思,讓人給她每日送了大補的飲食。可是其他的,臣妾都不承認。」
「什麼謀害二王妃,什麼謀害皇嗣。這些,臣妾都沒有做過。就是說破了天,臣妾也不會承認。臣妾願意禁足,願意等候父親和兄長將正義查出來,給臣妾一個公道。」
慶雲帝沉默著,沒吭聲。
皇后看了慶雲帝一眼,心頭有些著慌。
接著就開口道。
「張皇貴妃,怎麼處理這個事兒,都是皇上的安排。你怎麼就自己擅自做主,讓自己的父兄來查案呢?這個案子,又不是你們的家事兒,放在你們家裡辦,不太好吧?」
張青蓮眼神刻毒的看向皇后,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容。
「皇后娘娘,若是說後宮有皇嗣的人,可不止臣妾一個對不對?您也有太子,哼,這個事兒難道您就一點兒也沒有責任嗎?雖然說二王妃是在您組織的禮佛典禮中間出事兒的,好像是不合邏輯。但是誰知道您是不是使的苦肉計,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呢?」
這番話說的皇后當場變臉了。
臉上猛地燙了起來,眼睛也有些不安的掃過慶雲帝,偷偷的觀察著皇帝的神情。
只見慶雲帝眼神變換了一下。臉上肌肉也變得凝重起來。
「張皇貴妃,你這是在栽贓陷害!」
張青蓮不卑不亢。
『你說臣妾是栽贓陷害。那麼你怎麼不說小張妃在栽贓陷害臣妾?臣妾一個皇貴妃,如今你們什麼證據都沒有,就將臣妾和二皇子綁了過來,臣妾和二皇子,難道還不如那些流言蜚語來的重要?』
「更何況,皇上,天煜是個正常的男子,文家女一進宮就得了女兒癆,一直不能近身。他難道還得為了她守活寡麼?王家女弄進宮來這個事兒確實是不對,臣妾也私底下打過天煜幾回,也罵過幾次,後來就將王家女送了出去。」
「當時臣妾囑咐了天煜,一定要讓這個女子天天吃了避子湯。臣妾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懷上身孕!還請皇上明察!」
雲天煜也趕忙跟在自己母親身後,以頭搶地。
「還請父皇明察,請父皇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