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天邊的那顆星

  年初三，這天一大早晨，浩浩湯湯的車隊從皇宮出發，一路向著護國寺方向行進。

  每年宮裡的女眷很少有時間出來做點兒什麼，所以這次的機會就顯得難能可貴。

  畢竟璃都皇宮那個四四方方的天空，哪裡比得上外頭的空氣新鮮。

  皇后的車架和皇上的有的一拼，是明黃色的基調。

  六匹馬拉著，穩穩噹噹的。

  像是一座移動的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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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穩坐在中間，手裡捏著一串手釧在盤。

  不經意的看向風吹起的車簾。

  「外頭的雪還真是大啊。宮裡這麼多年，都沒見著怎麼大雪。平日裡只要落雪了，宮人都會很快的清掃掉。民間，到底還是有一番風味。」

  林清雪隨架，坐在皇后身邊。

  笑著點點頭。

  「自然，自由的味道是最難得的。那方皇宮裡再是好看，也不過是一座鳥籠而已。」

  皇后饒有興致的看了林清雪一眼。

  「你知道那是鳥籠，為何還要一門心思的往籠子裡頭飛呢？本宮瞧著你這副心思，比之撞樹的兔子，有過之而無不及。本宮以為你多稀罕皇宮裡頭的天呢。」

  林清雪也不在乎皇后的嘲弄。

  因為她知道皇后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還是會幫助她，哪怕是看在海長琉的面子上。

  林清雪將手中的小暖爐放到一邊兒去。

  「皇后娘娘說的也是，不過您也知道。落葉歸根。長琉若是始終寫在海家的族譜上，只怕百年之後都會魂魄難安。就是為了我的相公和孩子，我也得往樹上撞啊。」

  皇后挑著眼角看了一眼林清雪，似乎對她的話有些嗤之以鼻。

  但是皇后想了想，還是沒有多加嘲諷。

  林清雪的話，也很有道理，而且這個時候和林清雪撕破了臉皮，顯然對她也沒有什麼好處。

  「你說的倒是冠冕堂皇。本宮今日帶你們去護國寺，你是知道最重要的是什麼吧？需要本宮幫忙嗎？」

  林清雪摸了摸袖子中間的那枚藥丸，想了想，最後還是按捺住了。

  「不需要。娘娘只需要按照您原本辦事兒的邏輯來就行了，不用刻意去做什麼，更不用顧忌什麼。見招拆招，隨機應變。否則真的讓人捉到了一點兒把柄，到時候才真是前功盡棄。」

  皇后將手上的甲套扶正了，似乎有些志得意滿的，輕輕嗤笑了一聲。

  「這次張青蓮都沒有跟著過來，本宮就是壹個人說了算。你不用擔心什麼。想做什麼就直接去做就行了。本宮這次給你依仗。」

  林清雪也不是什麼不識好歹的。皇后既然這麼說，她也沒有必要去拂了皇后的臉面。

  「多謝娘娘垂愛。清雪感激不盡。」

  說著，她輕輕打開了窗簾，往後頭帶著些許擔憂的瞧了瞧。

  皇后看到她的目光，安撫道。

  「你不用擔心團團。這次本宮帶他出來就是為了保護這孩子。若是將他一個人放在宮裡，張青蓮那個妖女還在禁足，但是保不齊她會趁著本宮不在鳳翔宮的檔口，對孩子做點兒什麼。到哪裡帶在身邊兒才是最重要的。」

  「況且，本宮這次帶著這個孩子到護國寺，就是想要讓老方丈幫著給孩子祈福的。以前宮裡生了皇子，總是要請護國寺的和尚進宮誦經祈福。這孩子如今雖然沒有皇家的身份，但是到底也是本宮的親孫子，該有的規矩不能少。」

  林清雪點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

  「娘娘您說的算。今兒見著團團，只覺得比之前幾日看著就大了些，小孩子麼，見風長。娘娘您還是多費心了。前陣子聽了常嬤嬤說，團團有晚上不舒服，喝了奶漲肚子，您愣是守了一宿沒有睡覺。就是這份情義，清雪都感激不盡。」

  皇后擺擺手，臉上閃過一絲羞赫。

  這種慈母之心她從來不曾有過。如今被常嬤嬤往外頭說了給人聽見了仿佛讓她十分丟臉似的。

  更加讓她覺得的是，自己仿佛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威嚴。

  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將昭示身份的頭面輕輕拂過。

  「這個事兒，常嬤嬤也告訴你了？她到底是年歲大了，很多事情憋不住，這有什麼好說的？本宮就是擔心這孩子。」

  林清雪也看出了皇后的侷促，她掩著嘴輕輕笑了一下。

  「娘娘，您也不用不好意思。清雪知道，您是將對長琉所有的愧疚如今都在團團身上想要彌補回來。這都能理解。」

  皇后這回沒有反駁，她輕輕的嘆了口氣，靠在軟枕上不再和林清雪多說了。

  馬車一路行駛到了護國寺，已經是晌午時分了。

  從皇宮裡用過早膳出來，一路上基本上也沒有多加休息。

  這些後宮的貴女們早就已經覺得十分疲憊了。如今從馬車裡走出來，都忍不住抬起手，遮擋天上照下來的，雪後初霽的陽光。

  皇后在眾人的攙扶下慢悠悠的走了下來。

  護國寺的方丈已經帶著眾多的額僧侶等在了寺廟門口，瞧見皇后，齊刷刷的都行了個佛禮。

  皇后走上前去，對著老方丈寒暄了幾句。

  方丈就帶著眾人一起進了護國寺。

  這個方丈年歲已經看著很大了，鬍鬚和美好垂下來，很長，撲在胸口，一說話都隨著身體細微抖動。整個人看著十分清癯消瘦，卻分外的精神。

  眼眸有著這個年歲的老人不該有的澄清明亮，臉上皺紋堆疊，看著十分慈祥睿智。

  林清雪只覺得方丈的目光有意無意的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忍不住輕輕的皺起了眉頭。

  但是還是沒有多問，隨著眾人一起進了寺廟。

  方丈讓小沙彌將眾人暫時小憩的處所安排了下去。

  眾貴女都在小沙彌和宮女太監的陪伴下暫時先去休息，用素齋，待到休整完畢，才會一起去參拜佛像。

  林清雪跟著皇后走的，她眼睛在眾人間掃過，只見這次楊思琦和文麗萍都跟著一起來了，而張皇貴妃那邊兒的人也都來了差不多，只有她一個人被禁足在了深宮。

  文麗萍似有所感，眸光和林清雪在半空中交錯，兩人心照不宣的對著對方使了個眼色，又匆匆挪開了目光。

  她們向著皇后請安以後，各自就走了。

  瞧著左右人已經走了差不多了，乳娘將團團抱了進來。

  那孩子如今也就一個多月。這麼冷的天實在不適宜帶出來。不過皇后說的也對，情願帶著走，多加保暖，也不能這麼將他一個人留在宮裡，風險太大了。

  團團一張小臉，白裡透紅的。粉粉嫩嫩，這會子喝了奶，正在精神頭上，一雙大眼睛左顧右盼的，分外可愛。

  林清雪從乳娘手裡將孩子接了過來，沉甸甸的。有些壓手。

  她將臉蛋兒貼著孩子的臉蛋兒，親昵了一會兒。

  皇后就安靜的看著她的舉動，良久才開口。

  「想了吧？之前你一直住在宮裡，如今這有兩三日沒見著了。心裡頭是不是想的厲害？」

  林清雪坐在椅子上，將孩子調整到一個舒適的位置抱好，點點頭。

  「是想的很。不過也是沒法子的事兒。若是我帶走，娘娘只怕想的更加厲害。」

  皇后滿意的看了林清雪一眼，眼神裡帶上了一絲笑意。

  林清雪這麼說，無疑是給皇后一記定心針。

  告訴她一時半會兒不會想著將團團接回去。

  「清雪，本宮很多時候都會想，你一個人在外頭流浪，家裡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家庭，為什麼就能這麼識時務呢？很所事情本宮還沒說，你就已經想到了。本宮想要不喜歡你都不可能啊。難怪長琉這麼聽你的話，將你當做寶貝一般。」

  林清雪也沒有謙虛，她垂著眼眸，手裡拿著一個布做的老虎在逗孩子。

  「娘娘，人家說沒傘的孩子才要更努力的奔跑。清雪這個人，前半輩子可能是沒有經歷過什麼好日子，所以對現在的生活才更加珍惜，珍惜每一個對自己好的人。所有人只要對我展露出一分的善意，我願意回報他十分的好心。娘娘，這就是我的做人宗旨。」

  皇后拍拍手。

  「來，孩子給本宮抱抱。本宮今早到現在還沒有抱過我們的小糰子呢。」

  林清雪依言將孩子送了過去。

  皇后小心翼翼的抱著孩子，眼底都是難得一見的慈和。

  這時候，林清雪瞧著外頭已經快到中午了，她乾脆就和皇后說了一聲，準備出去找文麗萍。

  皇后也沒阻撓，只是囑咐她行事小心，不要出了什麼意外。

  她一路往文麗萍居住的處所走過去。這裡頭的嬪妃都是按照位分安置的。

  文麗萍和楊思琦都是小輩，被安排在了外圍的一圈兒處所。

  護國寺裡頭，到處都是香菸瀰漫，佛語森森，看著十分莊嚴肅穆。

  這種千年古剎，從進來開始就讓人莫名的覺得心思平和，十分舒適，林清雪也放慢了自己的腳步。

  杏兒在幫她收拾東西，這趟事情比較隱晦，她不打算帶著任何人去，萬一引人耳目，就不好了。

  一路上，林清雪都儘量選擇人跡罕至的小道兒走，袖中小錦盒裝著的藥丸兒，註定的是文麗萍的命運，她務必非常小心才是。

  誰知道剛剛經過一個拐角，就被人叫住了。

  林清雪聽聲音是一個老者，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轉頭就瞧見了慧聰方丈從邊兒上的道上走來。

  老和尚身上穿著僧袍，抬頭披著紅金色的袈裟。

  今日是因為要迎接宮裡的貴客，所以都按照儀制打扮。

  他看著林清雪，好像透過林清雪的軀殼，看到她的靈魂深處一般，讓林清雪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方丈。有何事？」

  慧聰方丈之前和林清雪已經有過一次照面，知道她是海家的兒媳婦兒，是當朝的林御醫。

  就衝著林清雪做了個佛禮。

  『林御醫，久仰大名。老衲雖然不曾出去，可是曾經也聽過香客提起，說是我國有一個女御醫，算是女子入朝為官的第一人。如今有幸見面，還望林御醫不要見怪老衲的無禮才是。』

  林清雪眼珠子轉轉，就想到了這個老和尚來見自己肯定不是因為久仰大名，恐怕是有什麼目的。

  「也久仰方丈大名。得此一見，果然是高人。」

  慧聰方丈將手裡的禪杖輕輕在地上扣響。忽然道。

  「約莫三年前，老衲夜觀星象，忽然見到天上划過一道很明亮的星。如果老衲沒記錯，那是一個冬日，白晝見星，方向在西北。不知道林御醫對這個事兒有何看法？」

  林清雪心頭猛地跳了兩下。

  西北方向，三年前？

  這不是她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和地點嗎？

  鎖縣就是在璃都的西南方，而她當時穿越過來的時候，正是一個冬日的雪天。在朱老太家裡的蘿蔔地裡頭。

  她眉頭皺起來。抬眼看向慧聰方丈，絲毫不加避諱和掩飾。

  「恕清雪無能，不能明白方丈您的意思。請方丈明示？」

  慧聰方丈輕笑了一聲。

  「哦？林御醫不明白嗎？我佛度有緣人，老衲這麼多年一直在護國寺修行，當年開國國主曾經救過老衲的師祖，所以我們護國寺的僧人，世世代代都是以給尚雲國祈福，祈求國泰民安為己任。林御醫，老衲也不和您打啞謎了，您也不用和老衲繞彎子。」

  林清雪一時間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

  對這一切，都這麼熟悉，能明確的指出方向、天氣和時間，她若是相信了這個人是個高人，就是將自己是個穿越者的身份完全承認。

  可如果這個老和尚是對家派來害自己的，這就是給自己挖坑。

  慧聰方丈顯然看出來林清雪的猶豫。

  他低聲念了一句佛號。

  「林御醫，您知不知道老衲為何叫做出家人？所謂出家人，就是不理凡間事。這回老衲只是不明白您到底是個什麼來歷，對我國的國運到底有什麼影響。您倒是不用擔心老衲會用您的身世對你有什麼威脅。老衲不在凡塵中。」

  林清雪從來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

  可是這個時候，卻有些被這個老和尚說動了。甚至覺得這個老和尚十分可靠。

  她眼珠子轉了轉。

  「方丈既然能說明這顆星宿的位置和時間，當時為何沒有讓人去探訪這顆星宿的歸宿？」

  慧聰方丈搖搖頭。鬚髮被風吹的微微抖動。

  倒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

  「老衲當時覺得，這顆星宿確實是不知所以，所以當時還聯絡了宮裡欽天監的正使大人一起來探討這個事兒。可是當時一無所獲，而且除了邊關當時被匈奴大軍虜獲了半座城池，幾乎也沒有什麼問題。後來邊關傳來戰報，說是鎮邊候身邊一員大將隕落。所以，正使大人勸慰老僧，這個事兒可能就是預兆著這個。」

  「但是今早老僧見到林御醫，就知道當時的事情，老僧和正使大人都誤會了。那顆星宿不是主大將，而是主你。」

  林清雪一時間也被這個老和尚的一番話說的愣住了。

  「主我？」

  慧聰方丈點點頭。

  「對，因為老僧陡然見到林御醫，就從林御醫身上感受到了那顆星宿帶著的氣勢。是一種磅礴的氣勢。否則當時天色大量，老僧不至於在天邊雲層中就能見到那顆星宿。」

  這還是林清雪第一次聽人說自己身上有股子磅礴的氣勢。

  若不是對方是個德高望重的老和尚，想些都要覺得這是在胡說八道了。

  她壓住心裡的疑問，繼續道。

  「哦？只一眼就能瞧出來我身上的氣勢？」

  慧聰方丈繼續點頭。

  「是，有德之人，身上的氣勢總歸是與眾不同的。林御醫年歲尚淺，又不似老僧是修行之人，對這種自然不會有什麼太深刻的感受。就像是皇上身上有龍氣，皇后身上有貴氣，林御醫，您身上帶著的是一股仁者之氣。」

  林清雪下意識的抬起袖子，放在鼻尖兒上嗅了兩下。

  除了昨晚上，蘭兒給她衣服邊上放著臘梅花染上了香氣，絲毫也沒有聞見什麼仁者之氣。

  不過老和尚這麼一說，倒是顯得像是世外高人了。

  「慧聰方丈，您有話就說吧。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您有什麼疑問就直接問，不用這麼藏著掖著。我手頭還有事情要辦。」

  慧聰禪師正色。

  「林御醫，老衲聽聞您很多事跡，您所使用的那些醫療手段，不是我們這個時代該有的東西。您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

  林清雪舒出一口氣，她一直聽聞護國寺的方丈很厲害，如今見面，果然如此。

  這個世界上第一個人知道她是穿越者，這種秘密釋放出來的感覺，讓她覺得像是一直悶在心頭的薄膜被解開了一般，很舒服，很敞亮。

  「方丈果然是高人，一眼就瞧出來了。清雪確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過是借著這個軀殼重新活一次罷了。」

  慧聰方丈抿著嘴，對林清雪的坦白也沒有太多的驚訝。

  「萬事都有緣法。」

  「那麼方丈既然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會不會覺得清雪是個妖女，從而鼓動旁人來對付我呢？」林清雪嘴角噙著笑意，問道。

  她心裡知道慧聰方丈既然願意在私底下來和她談論這個事情，就說明對方並沒有惡意。

  否則他完全可以將自己的疑惑報告給慶雲帝。

  以皇帝的多疑，只要慧聰方丈開口，那麼必然是寧可錯殺，不會放過的。

  慧聰方丈看了林清雪一眼，眼底帶著探究和堅定。

  「老衲說了，萬事都有緣法。更何況林御醫來到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做出什麼有害人生的事情，既然是友非敵，老衲又為何讓林御醫難受呢？」

  林清雪笑的更加開心了。

  「慧聰方丈，您真的是一個得道高僧。所以我才願意將自己的秘密告訴您。」

  慧聰方丈行了個佛禮。

  「阿彌陀佛，老衲不過是須彌一芥子，何曾敢言得道？今日只是心中疑惑，所以來向林御醫求證一二。以往林御醫都是行善事，老衲還希望林御醫能夠繼續保持，不要做出任何有悖天理人倫的事情。而且，老衲相信，萬事都有緣法，林御醫既然來到我們尚雲國，就是為了給我們帶來更多的福祉。」

  說完，老和尚掉頭就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頓住腳步，聲音輕輕的飄了過來。

  「還有，老衲從林御醫身上看到的不僅僅是有仁者之氣，更有皇家的貴氣。但是林御醫是海家的兒媳，這……」

  說到這裡，老和尚顯然覺得自己言語有失。

  有皇家的貴氣，這好像是在罵林清雪不檢點了。

  他搖搖頭。

  「對不住，林御醫，老衲失言了。」

  「無妨。」

  老和尚又環路返回了。

  林清雪看著他的背影，心頭忽然一點點的高興了起來。

  和尚說，她身上帶著皇家的貴氣，難道就是在昭示他們的計劃，一定會成功嗎？

  她握緊了手裡的錦盒，加快腳步，往文麗萍的處所走去。

  一直到用過午膳，眾嬪妃休整好以後，才準備進行禮佛。

  皇后已經換上了莊嚴的衣裙頭面，臉上的妝容也重新收拾過，一國之母的風範盡顯。

  她站在院子中間，領著眾女眷一起，往正殿走去。

  眾人在慧聰方丈的帶領下，完成了一套冗雜的禮佛過程。

  直到天色有些昏黃才從大殿裡頭出來。

  皇后眯著眼睛瞧了一眼天邊，吩咐邊上的宮女。

  「今晚上原就打算住在這裡，一會兒去各個處所瞧瞧，看看有沒有什麼短缺的。及時和總管報備一聲。」

  宮女是常嬤嬤手邊常帶著的幾個得力的。聽了皇后的吩咐就往各個處所去統計。

  皇后也疲憊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在常嬤嬤的伺候下，喝茶小憩。

  林清雪坐在邊上，安靜的看書，團團依偎在她的懷裡，睡得香甜。

  就在這時，被派出去的宮女帶著文麗萍身邊的芙蓉，兩人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一點兒規矩都沒了。

  常嬤嬤還沒來得及訓斥，就見到芙蓉臉上都是淚水，一時間到了嘴邊兒的訓斥也被吞了回去。

  芙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皇后娘娘，您一定要給我們主子做主啊！我們二王妃，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