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那兩個孩子

  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海長琉自然不會知道。

  可是林清雪是學過歷史的，以前歷史上那些饑荒時候的人，很多都是易子而食，這種事情好像也不足為奇。

  但是他們一路逃荒而來，但凡勤快點兒做點兒事情，也不至於……

  她臉色也有些不好，這種事情傳揚出去，難免會牽連她和清川。

  「這個事兒，有幾成把握？」

  來喜搖搖頭。

  「這個倒是一時之間並沒有確定的信。不過主子，這個事兒既然已經傳出來，那麼必然不會空穴來風。您，還是事先做好準備的好。」

  林清雪眉頭皺的很緊，嘴唇也緊緊地抿著。

  若是林有才夫婦真的是這樣的人，那麼她自然也不用心慈手軟。

  

  她的手指捏緊，眼神凌厲。

  「來喜，這個事兒就交給你了，你現在讓人仔細查查這兩人一路上到底做了些什麼。到底有沒有……」

  不等林清雪說完，來喜就接著道。

  「主子，若是這麼說，府上的杏兒不是更加合適？直接讓杏兒說出來不就行了；。」

  原本林清雪並不想牽連到杏兒，畢竟這個丫頭如今已經算是被收服了。成了自己的人。若是一再的提起杏兒的過往，難免會讓杏兒產生叛逆之心。

  來喜接著道。

  「既然他們倆人能夠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就不會輕易讓人知道。外頭都是捕風捉影，若是真的而有人知道了，恐怕也會遭到他們的毒手。如今只怕是杏兒是最終的知情人。」

  來喜說的不無道理。

  他看著林清雪，也沒有前其他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清雪還是有些猶豫。

  來喜這時候就微微欠身。

  「既然主子還有顧慮，那麼我還是自己去查吧。不過，既然去了，我就會做到儘量，至於中間的，還是成事在天了。」

  說著，來喜轉身就要離開。

  林清雪卻叫住了他。

  「這樣，你讓杏兒來我這裡一趟。我問問她的意思。」

  來喜點點頭，直接去了杏兒那邊兒。

  過了不一會兒，杏兒就過來了。

  之前臉上哭的痕跡還沒消退下去，眼睛還是紅腫著，但是看著人已經比起之前輕鬆了很多，也精神了很多。

  看到林清雪，杏兒一時間還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林清雪卻淡淡的，也沒有什麼多話。直接將周圍的丫頭小廝都揮退了出去。

  只留下海長琉和來喜在屋裡。

  「杏兒，我這次叫你來，是有事情要問你。」

  杏兒掀起眼皮，看到來喜在邊兒上，估計就是關於林有才夫婦的事情了。

  她點點頭。

  「主子，杏兒以後就是主子的奴婢。主子有什麼就直接問，杏兒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清雪有些不忍，畢竟這個人丫頭當時被林有才夫婦迫害的已經夠厲害了。

  如今又讓她回憶起那一路上的事情……

  「杏兒，這個事兒，你就自己想著，能說，你就說。若是真的不想回憶，也就算了。我不勉強你。」

  杏兒苦笑一聲。

  「主子，杏兒這輩子也沒什麼好事兒可以回想了。只要想起以前，自然都是這些不開心的事情。可是若是能給主子帶來幫助，杏兒願意去想。因為杏兒知道以後跟了主子，後半輩子都是好事兒了。」

  林清雪看了她一會兒，笑了一下。

  「你說的沒錯兒，以後你的苦日子就是到頭兒了。我以後定然不會讓你再受到以前那種傷害。可是這個事兒，還是需要問問你。剛剛來喜去了狗兒坡一趟，說是那邊兒的人，有個傳聞，林有才夫婦吃人，可有這回事兒？」

  杏兒眸光閃爍，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她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半晌才回過神兒，看著林清雪，臉色刷白。

  然後，重重的，狠狠地點了點頭。

  「對，他們吃人。」

  雖然在場眾人心中早就已經有了準備，可是聽到了準確的答案，還是覺得肚子裡頭一陣翻湧。

  海長琉甚至驚呼出聲。

  「什麼？真的吃人麼？這種事情，可是禽獸所為！」

  杏兒苦笑一聲。

  「他們可不就是禽獸？當時我剛剛跟著他們一路的時候並不知道。他們一路上經常開葷，並不像是普通逃難的人那麼面黃肌瘦。那時候我的父母還在，他們半夜起來偷偷吃東西，我們一家子經常聞到肉香。」

  「也就是因為這個，我父母覺得林有才他們肯定是個有錢人家出來避難的。雖然穿著打扮很是樸素，但是有可能就是為了掩人耳目。」

  這個林清雪倒是能理解。

  畢竟在這種饑荒年代，能吃上肉，可是比起穿著綾羅綢緞更讓人羨慕，更讓人覺得心裡有底。

  可是海長琉和來喜並不能理解這種感受。

  他們沒有流浪過，沒有經歷過饑荒。

  來喜家中雖然不是很富裕，可是他也算是能吃上飯，不會餓死的那種。

  如今陡然聽到杏兒的父母居然因為林有才夫婦能吃上肉，就將女兒這麼貿然的交給了一堆豺狼，一時間都有些錯愕。

  林清雪安撫的看著杏兒。

  「我明白。我當時嫁給相公，也是因為想要吃上一點兒蘿蔔填肚子。而且，清川當時被人販子帶走，也是因為沒有吃的。我們都是苦難時候過過來的。你說的我都能明白。你的父母做的也沒有什麼錯的。畢竟，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後來的事兒，他們也不知道。如今他們已經歸位黃土，看到你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肯定覺得十分開心。」

  杏兒也笑笑。笑容中都是苦澀和難過。

  「是啊，他們肯定想著，我這輩子能活下去，就是最好的事兒了。可是當我父母都走了以後，我才發現這兩個人的真正的秘密。」

  杏兒的眼神中有些惶恐，似乎想到了當年可怕的事情。

  「那是冬天，大雪封路，我們在一個小村莊落腳。以前每天晚上都能聞到肉香，可是當我和他們一路以後，倒是沒有再見過他們吃肉。那天夜裡，林有才夫婦打了我一頓，我早早地就疼的睡著了。可是半夜，我就被一陣壓低了的說話聲，還有血腥味兒給弄醒了。」

  杏兒眨巴著眼睛，裡頭都是驚惶。

  「我們的當時在的是一個沒有人居住的空房子。那個村里當時得了疫病，死了不少人。很多屋子都是空的。而且，路上也見著幾個得了疫病，奄奄一息的孩子。」

  「我睡在一邊兒，眯著眼睛看過去，只見林有才夫婦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外頭帶了個孩子回來。起先，我看到白花花的，以為是豬。當時還想著村里誰家這麼倒霉，養的豬居然讓他們給偷來了。」

  眾人都已經能隱隱猜到事情的經過和結局，可是還是被杏兒的話帶著思緒走。

  「當時夜色昏沉，他們夫婦二人只點了一個小小的火堆。我隱隱的聽到林有才說，這個東西就是要趁著活著的時候吃，死了就不好吃了。我都幾個月也沒有吃過一次肉，聽到他們說起，頓時口水就下來了。」

  杏兒回憶著，一陣陣犯噁心。

  「那天晚上，林有才剛剛磋磨過我，我想著多少也能分到一口肉吃。就哆嗦著爬了起來。可是，可是……」

  杏兒捂著嘴，頓時乾嘔起來。

  「可是我爬起來，看到的卻是他們正在給一個小孩子開膛破肚！」

  頓時，所有人都震驚了。那種場面，可以想像……

  杏兒回憶著當時的場景，臉色越來越蒼白。大致說了一下經過。

  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清雪最先緩過來，她沒想到自己僅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所謂的幾個親人，居然中間還有這種人面獸心的東西！

  吃人，這是得多大的心啊！

  「這個事兒，既然已經確定是真的，我就不會讓他們這麼逍遙快活下去，更何況他們如今已經動到了清川頭上。他們這是不給自己留下一條活路啊。」

  杏兒站在一邊兒上，說完了這些事情，已經讓她快要站不穩了。

  但是聽到林清雪的話，她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主子，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林有才夫婦之前是有兩個孩子的。一兒一女。」

  林清雪皺眉，點頭。

  「我記得。」

  「這兩個孩子，恐怕就是他們第一個吃的人！」

  頓時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什麼？他們吃了自己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們怎麼會吃自己的孩子！」海長琉驚訝的叫了出來。「更何況自己的孩子能吃下去嘴？」

  杏兒有些猶豫。

  「這個事兒也是我猜的。後來幾次，他們談話間無意中提到過這個。我只聽到他們夫妻在爭吵的時候說起。林有才罵他女人不能生養，女人就說，她當時是生了兩個，已經長到了快十歲，卻被林有才吃了！」

  林清雪雖然對那兩個孩子沒有什麼印象了，可是原主確實是記得這兩個孩子的。

  「嗯？兩個都被吃了嗎？」

  杏兒點點頭。

  『對，都吃了。所以在吵架。她罵林有才，陰溝鴨子顧嘴不顧身。當時就知道貪戀一時的口腹之慾，將兩個孩子都吃了。否則留下一個男娃，如今也好有個後。』

  林清雪已經覺得這兩個人的人渣程度已經超過了自己的想像。她擺擺手，示意杏兒不要再往下說了。

  「好了，如今我已經算是知道了。杏兒，這個事兒就這麼著吧。從今天起，你不要出去府上，就在家裡呆著。那邊兒的事情我會處理好，你不用擔心。」

  杏兒也不想在見到林有才夫婦。她也不敢和林清雪要求什麼。如今林清雪主動提出來，一時間讓杏兒鬆了口氣。

  「主子，謝謝主子體諒。杏兒感激不盡！」

  林清雪揮退了杏兒和來喜，和海長琉相對無言。

  海長琉不太知道今日發生了什麼，林清雪也不瞞著他，將林清川和林有才之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海長琉。

  對於林有才這對人渣夫妻的出格程度，讓海長琉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兩個人怎麼能做出這麼多天怒人怨的事情！清川那邊兒，他也敢打主意？不怕陶鈞知道了以後將他們直接掐死了麼。陶鈞多喜歡清川，他們一點兒也不明白麼？」

  林清雪嗤笑一聲。

  「他們自然不明白。只是以為清川只是陶鈞的一個無足輕重的欒寵。根本不會想到清川和陶鈞是真的有感情的。否則也不會只要幾百兩了。你懂嗎？」

  海長琉搖搖頭。

  「是的，你說的對，他們若是知道清川在陶鈞心中的分量，就不會只要幾百兩了。估摸著要個官兒坐坐都是小事兒。」

  林清雪鄙夷的笑了一聲。

  「這兩人真的是一點兒活路都不給自己留下。我都不想認他們這些親戚了。相公，過兩天等皇后娘娘那邊兒的事情結束以後，我就要去狗兒坡一趟，將這個事情解決了。」

  海長琉十分擔心。

  「你去？到時候我一定要陪著你一起去。你不能自己去的，萬一這對喪心病狂的人給你用了計謀，我一個人在家都要擔心死的。你一定要帶我去。」

  林清雪沉吟了一下，覺得海長琉確實是會很擔心自己，所以乾脆就點了點tou 。

  「成吧，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秘密，至於我的家事，你也明白，就這麼這吧。你若是到時候有時間，我們就一起去吧。只是到了以後，你不要亂說話，也不要被他們所蠱惑了。一切的事情，都有我知道嗎？」

  海長琉不好意思的摸著鼻子笑笑。

  「好呀好呀。媳婦兒，我就喜歡你這樣和我說話的樣子，好霸氣，讓我很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