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中了什麼毒

  在場眾人沒有一個敢說話，可謂都是噤若寒蟬。

  接連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一時間，眾人的神經都緊繃著，唯恐觸犯了慶雲帝的什麼逆鱗，引火燒身。

  林清雪看了皇后一眼，對方不說話，她一個御醫也不好多嘴。

  胡主管躬身站在慶雲帝身邊，這時候小太監和藥童已經將湯藥熬好了，端了過來。

  自然是由胡主管親自奉藥。

  

  林清雪進來的時候，在其他御醫手裡看過藥方，都是些養肝護胃的藥材，無功無過，對慶雲帝現在的病情不能說是有壞處，但是好處肯定是沒有了。

  他現在的情況，已經是病入膏肓。

  如果生活在現代社會，通過移植還有一線生機，可是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朝代，那是什麼都不可能了。

  慶雲帝臉上都是厭惡的神色。

  「天天吃藥。朕恨死了這些藥材。胡御醫，你天天告訴朕，吃完了這些就會好，朕已經吃了這麼多，怎麼一點兒也不見好！」

  這是慶雲帝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病情。

  所有人都有所察覺，但是一直都沒有人敢問。如今他自己說出來，眾人都忍不住偷偷地看向慶雲帝。

  慶雲帝皺著眉頭，臉色鐵青，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眼神凌厲的在眾人面上掃過。

  「怎麼，有什麼想要對朕說得？一個個都是這麼看著朕，朕臉上難道還有花兒不成？」

  於是，眾人又趕緊挪開了目光。

  林清雪倒是沒什麼特殊的感覺，只是覺得慶雲帝這個時候就像是一隻垂死的老虎，雖然已經骨頭都被蛀空了，但是威嚴還是在的。

  恐怕要等到他徹底倒下去的那天，那些躲在一邊的豺狼才敢真正的靠近他，咀嚼他的屍骨。

  皇后輕輕嘆息一聲。

  「聖上，您不用動怒。大伙兒也不過是關心您罷了。您這麼一下子大悲大怒，將身子熬壞了，我們這一屋子的女眷可怎麼辦？十皇子還有瓊琚公主都還這么小，您要將養著身子，等孩子們好好長大才是。」

  聞言，慶雲帝臉色才好看了些。

  結果胡主管手裡的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朕身子還成，你們倒也不用擔心這些莫須有的。就算是朕不行了，在走之前也會安頓好朕的兒女的。皇后，孩子現在怎麼樣了？老十也是命運多舛，朕這輩子見過的最作孽的孩子就是老十了。」

  這話一出來，不等皇后搭腔，邊上的小張妃又在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她身上還有之前十皇子吐出來的污穢，因為一直掛念孩子的安危，並不曾去換衣服，臉上淚痕交錯，看著十分憐人。

  慶雲帝朝她招招手，像是在召喚一隻小狗小貓似的。

  「過來，到朕這裡來。」

  小張妃雖然對慶雲帝十分害怕，可是還是溫順的挪了過去。這個時候確實是需要一個主心骨來安穩自己的心情，否則按照小張妃那種沒有主見的性子，只怕是要沒了半條命。

  她伏在慶雲帝的膝頭，因為自己的形容污穢，也不敢就這麼抬頭看向皇帝。

  多少還是有些忌憚的講臉蛋兒朝著下方，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聖上，您一定要給八斤做主啊！這個孩子從生下來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如今好容易身子好點兒，又受了這樣的罪。臣妾想到這裡，就覺得孩子是真的好可憐。」

  慶雲帝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的眼睛看向自己。

  看著小張妃這張年輕的臉，慶雲帝也泛濫起舐犢之情。

  「哎，沒事兒。八斤是你的兒子，但是也是朕的兒子。天下誰都不能傷害朕的兒子。這個事兒，朕一定會徹查到底的。」

  小張妃的眼淚又嘩嘩往下淌。

  慶雲帝摸了帕子，給她細細擦拭。

  好一幅閨中圖，在場的太醫和嬪妃都忍不住轉過了腦袋，不去看他們。

  林清雪也趁著這個機會打量了一下場中眾人，發現之前的太監好像都不見了，只有李公公和李公公近手的一個老太監還在這裡。其他的都換了新面孔，不由得有些奇怪。

  她往後退了兩步，朝著李公公使了個眼色。

  李公公看到了，也跟著湊了過去。

  「少夫人，有什麼指示？」

  林清雪壓低聲音。

  「怎麼只是出去了一小會兒，殿裡頭就都換了人了？」

  李公公笑了笑。

  「想來少夫人是不知道剛剛那個事兒有多忌諱。見到的，非皇家的和有官職在身的，能有幾個保得住小命兒？」

  林清雪這時候才恍然大悟。

  之前李文琪要跟著太監們一起搜身，李公公就已經猜想到了這一步，所以才讓李文琪提前走了。

  這是在保護李文琪。

  不禁朝著李公公行了個禮。

  「謝謝公公恩惠。」

  李公公甩了甩浮塵。

  「少夫人，您說這話就是客氣了。老奴雖然是個太監，可是如今宮外頭也有兒子兒媳。若是真讓李文琪出了事兒，翠芝那個丫頭必然要將咱們家裡的屋頂給掀了不可。嘿嘿，少夫人調教有方啊。」

  聞言，林清雪也想到了翠芝的潑辣勁兒。還沒出門子的時候就是有名的，現在嫁給了來喜，恃寵而驕，想來在家中更是一個惡霸。

  忍不住就掩著嘴偷偷笑了兩聲。

  「可憐來喜了。日日要受到這個丫頭的磋磨。」

  李公公也笑。

  「他們小倆口的事兒，咱們也管不著。可是這個李文琪既然是翠芝姐妹的相公，老奴說什麼也要保住這個人的。可是這個哥兒也是個實在的，這種時候也不知道暫避。今日若是老奴不在，只怕是真的要出事兒。」

  林清雪也暗暗心驚。若是今日真的李公公不在，那麼李文琪只怕是不能豎著出去了。

  他們二人說了一會子話，林清雪就轉進內間看孩子的情況。

  只見十皇子小小的一隻，睡在偌大的床榻上，臉色已經從之前的烏青色微微的轉了過來一點兒。可是還是呼吸十分微弱。

  邊上兩個平時專門照顧幼童的幼幼聖手在一邊看著，看到林清雪進來，兩個老太醫都起身行禮。

  「林副主簿，十皇子已經穩定下來了。之前吐了不少，老夫們瞧著，大概已經吐乾淨了。」

  林清雪走過去，探了一下十皇子的脈搏。

  只感覺脈搏細弱，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會斷裂一般。

  她眉頭皺起來。

  「哎，十皇子幼時生過那個病症，如今忽然中毒了，想來是個大劫。咱們這次一定要警醒著點兒。若是十皇子有個好歹，只怕咱們都要陪葬。」

  那兩個老太醫自然也是知道的，都趕忙點頭稱是。

  「林副主簿的話，咱們都聽著呢。這次十皇子忽然遭此劫難，也多虧了林副主簿在啊這裡，若是您不在這裡的話，這些東西吃進去，過個一時半刻，只怕是神仙也沒有法子轉圜了。」

  林清雪擺擺手。

  「現在皇子生死未卜，咱們就不用說這些虛頭巴腦的了。將孩子好生治療好，才能不愧對皇上對咱們的一片期望。把今日十皇子的藥方和脈案都拿來給我瞧瞧。」

  那幾個太醫雖然都是幼幼聖手，可是林清雪在十皇子幼時，曾經救過當時已經被定了必死的十皇子的一條性命，在所有御醫都束手無策的時候，將十皇子從閻王爺手中搶了回來。

  所以這些太醫都對林清雪的話是十分聽從。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效果。

  紛紛將脈案和藥方遞給林清雪。

  林清雪仔細的看著藥方，只見上頭大多數都是解毒的藥物，諸如天山雪蓮什麼的，可是都沒有什麼對症的藥材。

  「都是普通的解毒藥材。沒有什麼對症的。你們查出來這是什麼東西中毒了嘛？」

  老太醫們都面面相覷。

  「沒有，只知道是毒性十分強的東西。但是到底是什麼，恕我等愚昧，真的是沒法子查明了。」

  這一切都在林清雪的理療之中。除非用先進的儀器查明，或者是那種平時常見的藥物中毒。否則想要這麼快的查明是什麼東西，在這個時代基本是不可能的。

  她看了一眼這些太醫。

  「這樣，我現在來給十皇子做個徹底的檢查。來瞧瞧到底是什麼東西中毒。各位太醫可以出去等一會兒嗎？」

  那兩個太醫互相看了一眼，早就聽說這個林副主簿是個精通醫術的，而且她還有個怪癖，就是診治的時候不能讓旁人瞧著。

  如今看來，果然如此。他們自己沒有法子治療好十皇子，又怕擔了責任，趕忙都點頭稱是。

  「成，成。林副主簿好生給十皇子殿下診斷，下官們就先退出去了。」

  說著，兩個老御醫就像是一陣風，快速地退了出去，並且關上了房門。

  林清雪看著他們無比迅捷的動作，嘴角勾起。

  果然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啊。說起來的同僚，在這種時候，還是要明哲保身的好。

  她二話不說，將房門反手拴起來，然後給十皇子抽血檢查。

  任意門好久沒有用，當林清雪走進去的時候，反倒感覺十分熟悉和親切。

  她將裝著十皇子血液的密封管放在儀器上，伸手摸了摸那些儀器。

  「好生查吧，一定給孩子查出來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中毒。」